1、巫山⑴ 竹淮墨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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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断西风凋碧树，独往高楼，一日行罢世间路。”
恰逢其人唱曲，意犹花隔云端。正及仙炔吹风，飘飘悠悠。瑰丽之色浑然加身，切切卷席而过，着袖便是沉香清幽，又似北倚阑干。
旁白到这里为止还是免了吧。
简而言之，心情正好的这位原是此地的土著居民。拐师妹，坑师父，骗吃骗喝，逍遥快活。好日子当然没过上几个年头，都说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这不，今儿个自己被自己穿了。
……
——沧海有岛，世代不出。江氏千雪，秀外慧中，冰雪聪明，故承岛主之名。
竹淮墨眼睑微敛，半晌思索，眉目惬然。
“江千雪？”她琢磨起那林林总总的字符，好不容易道出个完整的人名。
“当真耳熟啊。”接着又道。
“吾辈的所有物！”这不知哪来的鸟竟是通人语的，扑棱着双翅道，“你竟敢…”
“哎，别这么小气嘛。”竹淮墨摆了摆手。
她手上的书册又被称为剧本，规划了每一个世界的既定结局。但经不住小丑鸟的吝啬，好容易才拿到。
“你看啊，这家主人登高，鸡犬空家。”
“我呢就没那么残忍，即便登高这等事，也不出意外是会捎上你的。”
她岔开话题，漫不经心的扫了几眼手头的册子。
“怎么样，愤怒的小鸟是不是被感动到了？”这几句权当胡扯，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小丑鸟没了气焰，与人格障碍患者的交流简直前言不搭后语。
江湖琳琅，蔚为大观。青山绿水，狂浪小舟，刀光剑影，侠骨柔情。纵观来看，竹淮墨这借尸还魂倒不足为奇了。
只不过…
“我怎么一上来就死了？”她问。
“大概是人品太差了吧。”透过现象看本质的小丑鸟面无表情，一如既往的陈述了自己的态度。
竹淮墨纤眉一挑。
她认为小丑鸟已经没必要接着往下解释了，说与没说都一个样。撇了撇嘴，接着默默的翻阅着手头的小书册。
——竹离年少成魔，欺师灭祖，变古乱常。
了己私欲不惜代价，于城外巫山弑杀恩师，残忍屠杀同门五千余人。幸留一余孤，名唤江袭月。
此人罪孽深重，须以尸骨无存，方解世人心头之恨。
“嗯？竹离？”竹淮墨怔住。
“是古人口中的名，”小丑鸟见缝插针，“竹淮墨应当是你的字。”
竹淮墨一时哽住不言。至少还不是直接写成竹篱。竹子篱笆各有所爱，她也不能说些什么不是？
“竹离这个名…”她比划了几下。
“还不错啊。”然后欣然接受了。既来之则安之，竹淮墨没费心思纠结，对照着书册理了理世界背景。
离一开始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自己被世人记恨了如此之久，想想都背后一凉。
疑点在于，照上面写的时间线，距她的死期本应还有半年之久。
“可这个世界的我，却在事情发生的六年后就死了。”竹淮墨拂了拂袖子，古人的衣裳她穿不太习惯，绊手绊脚的。
“气运之子还没有完全成长到可以完败你的地步。”小丑鸟满目漠然道，“正是因为这具身体的意外身亡，才会有你的到来。”
“气运之子？”竹淮墨对这一词藻并不陌生，“让我来猜猜看。”
“就是那个，”她破有深意的把起了下巴，“余孤江袭月吧。”
“确实。”小丑鸟答道，它成功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
“所谓的天之骄女啊，怪不得。”竹淮墨啧啧称奇道，她以前可只在画本里读到过。
假使她动了江袭月半个手指头…
不，恐怕还真不行。而且自己会遭雷劈的可能性还挺大的。
“我现在只求余生平坦，与世无争了。”那人一筹莫展，喟然长叹道，“要不我们还是登高长望，坐山观虎斗好了。”
她这一不得伤人，再者又是恶贯满盈，恨延八荒的，人头不保是早晚的事。
小丑鸟习以为常的歪了歪头。竹淮墨这个人，大概就是中看不中用的典型代表吧。
只不过，她近日来提起登高的次数，未免过多了些。
“看起来你在想很失礼的事情哦。”那人道。
小丑鸟镇静的对着她偏了偏脑袋，表明自己的无辜。
“走吧。”竹淮墨倒也不在意，抬脚就走。
“去哪啊？”这是状况之外的小丑鸟。
“你看你这么说得，好像我知道一样。”竹淮墨淡然回道。
她随意的合上未读完的手书小册。
——然此败类劣迹斑斑，六载余年，屡番打击正派人士。
仍不知悔改，缘其迫害，使得冰境散人魂飞魄散。此行此举，数典忘祖，大逆不道。
遗孤彼女江惜，近年颇有大成。请率众师，宣矣。
故，诛而杀之。
“诛而杀之…吗。”
倘若，她并非为江惜所杀。那么在这个世界的提前死亡，究竟是何缘由？
……
“你们说说，咱这村里头，谁不知道白家这事儿啊？”
“把那小杂种扔在后院里，也不忌邪祟上身？”打水的人着了一袭粗布衣，与之不符的在于他肥头大耳，满面油光。
“那可不。”一旁是寥寥乌合，殷勤奉承。
“还不是他们家老大在外头鬼混，反倒让娼妓捡了便宜，生了个小贱蹄子。”
“我是听人讲，这白境迁虽然这里不好使…”小生会意的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但是却是个实打实的美妞呢。”
接话的人同样心照不宣，一点即通。
“哦？”本来打头仗的大哥大立马来了兴趣。
不远处瑟缩在一旁的草木之中，伺机而动的一人一鸟沉默不语。
“小丑鸟，”竹淮墨的嗓音依旧淡如秋水，“我觉得我应该不会是白家的私生女吧。”
“巧了。”小丑鸟停在竹离的肩头。
“你还真是。”
这可真是一语成谶，风萧水寒，好不无助。
“…哦。”竹淮墨一脸冷漠。
自己到来之初便是在此，加之册子上隐晦的暗示过了她仍然披着竹淮墨的名头。姓氏不曾更改，不知怎的多了私生女的身份。
她其实并非很想接受这个设定，但到底也没有过于排斥。
如此一来，竹淮墨和小丑鸟出现在此地一事，也就说得通了。出乎意料的倒也没有，问这一下只是蹩脚的确认罢了。
竹淮墨心下酝酿。
“我真的很好奇，这个位面的我做了些什么神奇的事情。”她有意无意的脱长了声调。
“来都来了，尽早接受现实吧。”小丑鸟本着豁达开朗，积极乐观的心态笑面鸟生。
竹淮墨恹恹不语。
……
就这么再次静默了下来。却是有好一会儿了，久到对面几人的话题也连带着偏移了。
“不对啊。”小丑鸟惊异道。
慌忙扭过脖子，身旁竟是空无一人。
怎么一会没看着，竹淮墨就直接给它人间蒸发了？
小丑鸟后知后觉，不觉惊恐。它本还想好好看着这女娃，原以为她会按照常人的思路谨言慎行的。现下小丑鸟又怎能晓得那人是个什么性子，实是拿捏不准主意。
它扑闪扑闪起来，左右摇摆。穿过摧枯拉朽，掠过枯枝败叶，
“大伙还真别说，就俺们这口井西边那个地儿，瞧见没？”
小丑鸟瞅见那些打水的，依旧火热朝天，不亦乐乎。
“那地就是白家的什么高楼院儿。”
“里边啊，有个疯了的遗孀。”如故般捏着嗓音，故作神秘。果不其然，招蜂引蝶。
“遗孀？”生人处于茫然未觉的状态之中，也只好迎合着作罢，静待新一轮的论议。
“我倒是日日见这疯妇唱些诡谲的调子。”
“渗人渗人，白家可是越发…”壮硕的带头不禁寒颤，浑身机灵。
“据说，她的丈夫啊，正是上了后头这座山。”
“传言好像是巫山吧。”
“难怪在这附近…”
“哎呀，快瞧着点。”
小丑鸟不觉出神，毫无察觉间突如其来的调子，使得它的鸟躯为之一震。
“漏断西风凋碧树，独往高楼，一日行罢世间路。”
“相思情借绕梁声,无情声落有情城。城中八尺无相门,红尘辗转我一生。”
婉转悲哀，幽暗深邃，可谓凄凄惨惨戚戚。
这么听着，好像竹淮墨也是有唱过那么一两句。可这么哀怨的小曲，似悼丧一般，不应从她的口中哼出来。
小丑鸟记得竹离曾言，你看这主人登高，鸡犬空家。又道我就没那么残忍，即便登高这等事，也不出意外是会捎上你的。
它隐约回想起来，竹淮墨之前提及过的风牛马不相及的语句。
——要不我们还是登高长望，坐山观虎斗好了。
高楼院，眼下只好去高楼院碰运气了。白家人是真的不会取名字，好好的园子非要挂上个高楼的名头。
退一步而言，先不论这高楼院命名的违和与否。
若是她真的向着高楼院过去了——
小丑鸟心中虽早有剧本，它也是本着要诱竹离入高楼院的心思。
不过…
“这么早就去白家的高楼院，难道她是发现了什么？”
怀揣着不明的疑惑，小丑鸟缓缓顺着一路向西的方向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巫山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