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乔承辉：又是快乐的一天呢 ...
-
第七章
乔瑶吃完面，也就结束了行程，和惠云春言打道回府。
在乔瑶有意的带领下，院子里的丫头们已经有了勤洗手的意识。等她换了衣服拆了发髻又洗漱干净以后，正好等来了乔承辉放衙。
乔瑶原本是个急性子，这么多年被时光打磨得温吞一些，如今心里压了事，行事又着急起来。听人禀报了她爹放衙后，就急着去主院找人了。
“父亲。”乔瑶还没进屋就喊道，“女儿有事找你。”
乔承辉正在换外衫，闻言和闫氏对视一眼，都是不知道这孩子在搞什么名堂。乔承辉披了一件宽袖，从里间走出来，看着女儿，“何事？如此匆忙。”
乔瑶好像是现在才想起来母亲说的女子言行那一套，于是端正地坐下，琢磨着怎样开口。
乔承辉看着女儿，慢悠悠地端起茶嘬了一口。
乔瑶直接道：“我今日上街吃面，在街上看见了一个□□人。”
乔承辉一口茶呛住，连连咳嗽起来，闫氏急忙上前给他顺气，乔承辉这一口气还没顺下去，就听见自己的夫人闫氏质问女儿，嗓子都变了调，“你上街吃面？你说你在哪吃的面？”
乔瑶：“……”哦豁，完蛋。
乔承辉这时终于把气顺下去，正好解救了暴露得很突然的乔瑶，乔承辉已经在心里过了一圈事情，语气严肃：“具体如何，你仔细说来。”
乔瑶正襟危坐，道：“女儿今日上街，见人群中有一男子，身形异常高大，比寻常男子高了半尺有余，且孔武有力，体型扎实，待他转过身来我看清楚，那人高鼻深目，眼神闪烁，断然不是我北朝人。”
见乔承辉不接话，乔瑶继续道：“回纥人虽也是高鼻深目，但皮肤白皙，就连常年奔波在外的男子也是羊脂玉般的肤色，而我今日见的那人皮肤黝黑，双颊有紫红的冻伤痕迹。听闻边境天寒地冻，风雪凛冽，想必此人定是□□人了，只是□□早已不与我北朝通商，更别说如今正直敌对，这样的时候，禹州距边境千里之远，一州都城里又怎会出现□□人？”
乔承辉的面色严肃起来，心下细细地思量，左想右想，决定去通判府上一趟。乔承辉又仔细问了在哪里看见的那个人，然后又穿上了刚脱下的外衫，急忙让人备车走了，留下了乔瑶和闫氏围着桌子大眼瞪小眼。
闫氏垂眼端起茶幽幽地抿了一口，周围的气压骤降。
乔瑶：“……”我好想逃却逃不掉.jpg。
被母亲教育过的乔瑶疲软地回到房间，啪地一声倒在床上，仿佛一张没有灵魂的煎饼果子。
阳春面啊阳春面，为什么你美味如斯？
虽然挨了骂，但是乔瑶毫无悔过之心，她错了，下次还敢。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还有春言春语咯咯的笑声，这吸引了乔瑶的注意力，她一骨碌翻起身去看。
一个灰布长裙的少女正被一堆丫鬟的围在院子中间，她臂弯里挎着一个布包，正往外掏东西分给大家。
她和惠云差不多大的年纪，看上去比惠云沉稳一些，相较于惠云白白胖胖十分喜庆的小圆脸，这个少女肤色偏黄，面相温吞和善，一双柳眉生得婉丽，有一种……
慈爱的感觉。
“淑云。”乔瑶惊喜地念道。
淑云闻声抬起头，正看见自家姑娘朝她小跑过来，她心里一暖，顿时露出了温柔的充满母爱的笑容。
乔瑶看见散发着母爱光辉的淑云更欢实了，淑云一张开胳膊，把乔瑶稳稳地接住在怀里。乔瑶伸手扶住淑云的手，笑道：“你回来了。”
淑云低头看着自家姑娘，心里柔软得如同棉花一样，语气柔和道：“这些天奴婢去探亲，惠云有没有好好照顾姑娘？”
乔瑶知道淑云这是关心她，于是轻轻点头应道，“当然有，只是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啊？”
淑云解释起来：“姑娘好我便安心了，为我一个丫鬟担心不值当的。”见乔瑶兴致高，淑云轻轻一笑，乔瑶也不愿意站在外面说话，于是带着淑云走回房间。
到了房间，乔瑶坐在榻边，淑云给她倒了茶，才细细讲这些天打听到的事情。
乔瑶饶有兴趣。
淑云道：“奴婢这些天在庄子上也甚是想念姑娘，倒是还没有和姑娘分开过这么久。不过奴婢倒是听见了些新鲜事，有的给姑娘解闷了。”
闺阁小姐也就只能依靠听听八卦趣事解闷了，乔瑶对外面的事情也好奇，让淑云快点讲。淑云拉着乔瑶坐到椅子上，转去她身后给她捏肩膀，淑云的手劲正好，不急不缓，一下一下地给她揉开了肩膀紧张的肌肉。
这按摩让乔瑶突然有些困了，又听淑云道：“奴婢在庄子上听一个婆子说起，她的二儿子和娘家哥哥跟着一个茶商的商队做活计，那商队走到泽州以北，已经出了边境线，到那些蛮人的地界上去了。她那儿子的商队年前去，不久前才回，路上听闻卫王要回来了，怎料这么巧，回来的路上竟然撞上了卫王的尊驾。”
乔瑶惊奇道：“卫王的尊驾？”卫亲王要回朝了？
淑云点头道：“可不是。那商队的人可是亲眼看见的，卫王连马车都没坐，骑着红缨大马打头走的。卫王不亏是十五就征战沙场的少年骁将，不比别的亲王权贵娇气。”淑云话里都是崇敬。
乔瑶却关注另一件事，商队回来的途中撞见了卫王回朝的军队，那卫王岂不是和他们走了同一条官路？再往前走岂不就是禹州了。
亲王途径州郡，州内官员皆需亲迎接驾洗尘，一般也有先行军报信通知下榻，怎么到现在都没有接到信呢？
乔瑶问：“那商队是在哪里看见了军队？卫王一行人走的可是来禹州的官路？”
淑云一愣，转瞬间也想到了同一件事，瞬间变了面色，急道：“那婆子说起这事的时候，她儿子已归家一日，商队在河州边界遇见军队，如此算来，约莫不久就要到咱们这来了。”
“坏了。”乔瑶小声念叨道。
淑云反应迅速，匆匆道了声：“奴婢这就去告诉大娘子。”说完转身提了裙摆跑去主院报信了。
乔承辉这边刚刚处理完城中出现□□人的事情，刚一进屋，就看见女儿身边的淑云在屋里站着。
乔承辉的胡子抖了抖，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淑云福身道：“主君。”
乔承辉应道：“嗯。”然后抬脚走进屋，看见闫氏正站着训话，她手里拿着库房钥匙，库房的几个婆子和管事都在屋子中间站着，脸上愁云惨淡。
乔承辉心里一跳，咳了一声，屋里的人都看过来，纷纷行礼道：“主君。”
“起来吧。大晚上的，怎么都在主院围着？”乔承辉双手小心地摘下官帽，露出从早上束起就没有放下的发髻，发髻已经有些乱了，被官帽磨蹭得炸了毛，像个菠萝把。
闫氏看见乔承辉回来，正松了一口气，当下看见他头上顶着的这个毽子，松下去的一口气又提回了心口，噎得瞪圆了眼睛，这模样活脱脱一个乔瑶。
屋子里的众管家和女使都低下头假装没看见，眼观鼻，鼻观心。
乔承辉看着闫氏睁圆了眼睛，她好像憋回去什么话，只说另一件事：“卫王要回京了，军队已经行在途中，不日便要到禹州了。”
这下乔承辉也瞪圆了眼睛。
他一头雾水，拍着桌子急忙问道：“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一屋子管家和女使都不敢说话。闫氏只好把淑云刚刚说的事情告诉他。
门外的小厮已经关上了府门，拢了拢身上的灰衣棉服，把手往袖筒里一揣，用胳臂肘抵开棉布门帘，一歪头侧身进了门房。
他坐在暖烘烘的炕上刚刚躺下，突然听见嘈杂的声音从影壁后面传进来，他正要爬起来，就见主君身边的期诚一把撩开棉布门帘气喘吁吁地探进头来，急着招呼他：“快开门，主君要出府！”
他急忙爬起来拿钥匙，期诚又催道：“快着些啊。”
等他拿了钥匙开门，主君正好到，大步流星地走出去，马夫已经套好了马，驾着车在门外等着了。
眼看着期诚也上了马车，马夫一扬鞭，马车走起来，街上这个点连小贩都已经收摊回家吃饭了，安静的街上只听见车轱辘滚在青石板上咕噜咕噜的响声。
马车渐远。
小厮叹了口气，又坐回屋里，他还得等主君回来才能下班休息，心中叹气。正巧他的妻子翠娘在内院当差回来，就好奇地问道：“主君这刚从外面回来，怎么又出去了？”都两次了，怕不是出什么事了，他的饭碗会不会受影响。
翠娘已经洁了面，正解下外衫，听了兴奋地和丈夫分享今天的瓜：“刚才青樱和我说，主母把管事们都叫去了主院，她听了一耳朵，你猜怎么着？卫王已经回来了！”
小厮惊讶地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翠娘一努嘴，做出一副可不是的样子来，咋舌道：“可不，都到半道上了，离咱禹州就几日的功夫了！”
小厮也啧啧讶异，摇头感慨道：“那可了不得啊，这府里大哥儿上京的事就忙得不可开交了，又撞上了回纥节，主君这几天刚跑前跑后地安排好了回纥节看护秩序的事情，竟是又迎头碰上卫王这档子事，可得忙了！”他还不知道有城里出现不明外族人的事情，不然连他都要心疼主君不容易了。
官家，请为知禹州府事乔承辉同志安排年度最勤劳官（社）员（畜）奖。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乔承辉：又是快乐的一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