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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谢谢你手帕,但我现在不需要僚机 ...

  •   乔瑶跟在李焕瑜身侧,李焕瑜放慢了脚步适合乔瑶的速度,惠云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少女腰间的玉石随着步履发出清脆细碎的撞击声,回廊檐下的铜铃铛叮当作响,气氛一时有些暧昧。
      乔瑶悄悄地清了下嗓子。
      李焕瑜似是耳力极好,偏头却并没有看着少女道:“方才在母亲那里没顾得上和你说话,乔二姑娘最近可好?”
      乔瑶闻言回道:“一切都好,就是忙了些,家里急着我哥哥赴任的事。李二郎可好?”
      李焕瑜微微一笑,声线温润:“与乔二姑娘差不多,也是忙了些。”
      回廊并不宽,两人并肩而行,乔瑶手中的帕子甩前甩后,一下子勾在了男子腰间佩戴的玉佩的镂空处,乔瑶快速抽回手帕,不想手帕带起了玉佩,啪的一声打回了李焕瑜的大腿上。
      乔瑶:“……”
      乔瑶刚想说什么,一抬头,看见李焕瑜的耳朵通红,嘴边的话一下子堵在嗓子里。
      ……咳。
      三月的风还有些凉,乔瑶裹紧披风,打散了聊下去的想法。

      直到快晌午两人才从李府离开。
      马车行过长街,小贩的叫卖声和百姓的谈话声顺着马车的小木窗传进车厢里,马车里熏过除臭防腐的香料,淡淡的草药味让人精神放松。乔瑶正在犯困,忽然听见闫氏问她:“阿瑶,你觉得那李家的二郎如何?”
      乔瑶坐直了身体,闫氏顺手把乔瑶揽进怀里靠着她的肩膀。
      “李家二郎很好,娘怎么问起这个来?”乔瑶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李四姑娘太能唠了,整整叭叭了一上午,嘴皮子都不带停的,她现在只觉得困得厉害。
      她听见头顶上悠悠传来闫氏的声音,参杂着几分其他意味的笑意:“娘就是问问,李家和咱家素来交好,如今他家二郎又要和文哥儿同去赴任,往后的交情还长着呢。”
      乔瑶闭着眼躺在闫氏的怀里,听着这句话打瞌睡,听着听着突然好像自然醒一样睁开了眼。
      她挣扎着支愣起来,就对上了闫氏带着笑意的眼睛,脑子里断掉的那根弦才慢悠悠地接上。
      闫氏探过身体拍拍她的手,放低了嗓子小声告诉她:“李家是很中意你的。”
      乔瑶突然明白了早上用餐时哥哥对母亲说的“不必心急”是什么意思,她娘这么做一定和她爹商量过了,她哥也知道,合着给她相亲这件事全家都知道,只有她本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操作?
      带人家相亲当事人竟然不知情,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反应过来的乔瑶浑身上下写满了我不要,话到嘴边却又刹住了。
      女大当嫁,她嫁人是必须的事,而相亲是当下唯一合法途径,除非她想不开剃光头发去做尼姑,不然没有其他选择。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提上了日程,像渣男提的分手,让人没有准备。乔瑶叹息。
      “娘昨夜突然让我去李家,也是因为这个?”乔瑶心里平静下来,卸了力一样软趴趴地问。
      闫氏转头看女儿不自在的样子,以为她抹不开面子,于是放缓了声音道:“娘想着,与其带着你到处相看,不如就只去李家探探口风。李家门庭清正,又与咱们家素来有交往,你爹和李大人也是十多年的旧相识了,彼此知根知底的,是再好不过的人家了,且他家二郎与咱们家文哥儿打小相识,往后又同往京城赴任,若你嫁过去,虽说离我们远了,却也有你哥哥照料。”
      乔瑶双眼呆滞仿佛一条咸鱼。
      闫氏又仔细地把心中盘算过的桩桩件件罗列出来:“李家只有两个儿子,大郎早些年成婚已分了府出去自立门户,二郎虽说是不继承家业,却是个有出息的孩子,自己考取了功名,再有他爹娘帮衬,日后的富贵日子也是不愁的。这孩子我与文哥儿仔细打听过了,是个稳重的好孩子,日后你嫁过去了,也是夫妻和睦,家宅太平的。”
      乔瑶的困意已经随着母亲推销李家两个儿子快速地散尽了,她内心复杂地看着满怀期待的母亲,略显迟疑地问:“娘觉得李家二郎是个好归宿?”
      闫氏:“自然。”
      乔瑶想着怎样才能圆润地打消母亲这个危险的想法,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主意,于是干巴巴地吐出一句:“我觉得他不太好。”
      乔瑶,一个嘴笨的叛逆少女。
      沉默一瞬。闫氏抚平衣袖上的褶皱,看向窗外,现在大概猜出来了,女儿不是不想要李二郎,是不想成亲。几个呼吸之后,她转过头看着乔瑶刨根问底道:“他哪里不好?便是现在定下婚事来,成亲也得半年往后了。”
      乔瑶脑中灵光一闪,随口胡诌起来:“女儿觉得,他年纪还小。男子都是贪玩的,年纪大些的稳重,况且他如今仕途才刚起步,难说日后如何,不如寻个家世殷实的,少操一份心。”
      这话角度刁钻,说得闫氏一愣。
      见闫氏好像被说服,乔瑶趁机继续胡扯起来:“女儿就喜欢年纪大些、稳重持家的男子,若是家境殷实些的就更好了。要是嫁与一个心性未定的毛头小子,谁知日后是怎样的光景。”
      闫氏现在听明白了乔瑶话里的意思,她是担忧年轻后生心性不稳,再者万一仕途上也毫无建树,又没有一些家底,日后的生活难免清苦。如此说来也有一番道理,少时君子翩翩,老来变成奸恶之辈的也不是没有。
      没料到乔瑶不仅回答还抛出这样一个问题,如果当真是因为此事才反对成亲,也不无道理。这事闫氏也心里没底,于是她试探着问:“那依着阿瑶看,多大年纪的男子稳重些?”
      小机灵鬼儿·乔瑶圆润地把球踢回去:“阿瑶听娘的。”
      闫氏:“……”

      乔瑶回了府,进了自己的屋子,惠云扶着乔瑶坐在梳妆镜前,麻利地把乔瑶发髻上的钗环卸下来。文娘端着热水,拧了帕子给乔瑶擦脸。
      乔瑶任由她们服侍,脑子里想着马车上的事。
      人多活了一辈子好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她还记得诊断书捏在手里的触感和了无生气的苍白的天花板,病房里的时间仿佛凝固般停滞,生命却在其中极速地枯萎,然而等她沉睡醒来,二十七岁的病体残躯变成了未满月的婴儿,一眨眼的功夫过去,如今她已经做了十七年的乔瑶,到了出嫁的年纪了。
      她盯着黄铜镜里明媚又鲜活真实的少女,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荒谬感。
      吓得她连忙从矫情的情绪里脱离出来,有些事情不能多想,细思极恐。
      她就是乔瑶,活蹦乱跳的乔瑶。
      惠云见乔瑶看着镜子里的影像出神,巧笑着开口道:“姑娘盯得这么细,定是在这镜子里瞧见仙女了,姑娘可是饿了,让她们上饭来?”
      乔瑶甩掉思绪,点头肯定道:“嗯,我们仙女也是要吃饭的。”
      文娘被逗笑了,说:“我这就让她们端饭来。”说罢转身去了外间。
      惠云卸干净了乔瑶头上的钗环,又麻利地挽了个垂桂髻,然后扶着乔瑶去外间吃饭。
      饭桌是张浅黄色的五尺圆桌,北朝兴用圆桌吃饭,意团圆富足。这张桌子是前年禹州同知给父亲的贺礼之一,桌子中间有块可以按下去变成凹槽的木板,在凹槽里放入冰块,能熏散饭菜带来的热气,夏天用这张桌子吃饭就凉快多了。
      乔承辉把这张桌子收进了库房,乔瑶看见了就讨来用做饭桌,又另让人按凹槽的尺寸打了上下两层的铁锅,将铁锅镶进空心的木底座里,铁锅下层放入可以烧很久的木炭,冬天全家就可以用这张桌子来吃火锅了。
      乔瑶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送入口,喟叹道:“巴适。”
      封建社会官宦女子的幸福就是如此简单。
      惠云站在一旁抿嘴憋着笑,文娘警告地瞪了惠云一眼,对乔瑶说道:“姑娘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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