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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徐山徐林 徐四九夫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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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百姓多以孩子的出生时间取名,徐大的父亲四月初九生辰,便取名徐四九,有一个兄长徐三七。
当下官府授予一个三口之家一亩地建房,之后每增三人再授一亩。15岁以上的男子,每人授予40亩露田,女子20亩。
露田是种植谷物粮食的耕作田。
除露田外,每人还拥有二十亩的永业田,永业田即世业田,可以终生不还官府的田地,露田在人年老身死后是需要还给官府的。
徐家人口不旺,还未分家时,徐四九的母亲就已故去,父亲未来得及续弦也跟着去世。
那时候徐大五六岁的年纪,徐四九的妻子老徐氏正怀着第二胎。
大房徐三七夫妇膝下只有一个十一二岁的长子,父母身死后家里一半的田已经还给官府,因此大家都盼着老徐氏再生一子,也盼着孩子们快快长大。
还田与官府后,徐三七与徐四九两兄弟去官府请垦荒地,以扩大家用田地。
农家孩子都早早地便要去地里干活,徐三七的长子徐山也跟在父亲与叔叔身后学着开荒种田。
那日徐山跟着徐四九上山开荒,徐四九背着锄头在前用力地翻垦夹杂着石子的硬土,徐山则跟在他身后用木榔头敲碎土块,再将石子挑拣出去。
徐四九身上带着一些油滑性格,见徐三七没一起来,干活干到一半便把锄头一扔,翻身躺到树荫下的石头上,顺手招呼徐山:“小山也歇一歇吧!地里的活计一时也干不完。”
徐山少年心性,到树下歇息了一会儿,拎着榔头到处胡乱挥舞,后来看到徐四九丢下的那把锄头,便丢了榔头举起锄头,学着徐四九翻地时的模样朝地里使力,不想锄头砸下去的地方藏了一块硬石,锄头被反弹时徐山被甩到了田地边缘的山崖下。
徐四九听到动静忙睁开眼睛,已不见徐山的身影,他皱眉喊了两声,却听山脚下有人大声惊呼,徐山就这么意外身故了,才十多岁的年纪。
徐三七夫妇只一个孩子,听到消息从家中跑来,推开站在一旁丢了魂般的徐四九,抱住脑上撞出窟窿的徐山哭天喊地。
葬了徐山后,两房人之间的关系冷淡下来,一个院子里住着哪方也不主动开口讲话。
徐四九受到了大打击,在家里昏沉了两天,破天荒起早摸黑地上山开荒,将气力都挥洒了出去,回家却没胃口吃饭,没几日便消瘦了下去。
老徐氏怀着孕因为这些事心情无法舒展,胎像便有些不稳,结果临产时大房突然闹着要分家,二房因为心里愧疚,顺说顺从。
徐四九夫妇带着徐大就这么搬出了徐家村,二房退让的原因其实最主要的是因为不想两家人之间闹得难堪,毕竟一家人就亲兄弟两个,以后还能真的断了来往么?
只是后来……老徐氏叹了一口气,眼睛变得愈加通红。
吴氏轻轻站起,将碧春从老徐氏怀里抱了过去,亦跟着难过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婆婆这么脆弱的样子。
屋内气氛安静沉闷的时候,徐大拉着一个十四五岁长得白净俊秀的少年走了进来。
老徐氏一见,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掉。
就是徐大一个糙汉子也眼眶红红。
吴氏抱着使劲扭头看人的碧春,看着三个人似是明白了什么。
这少年名徐林,正是当年分家时老徐氏怀的第二胎。
两家人再不来往便是因为大房在老徐氏产后昏睡时抱走了刚出生的徐林,这对一个母亲来说实在痛心。
徐四九也由此性情大变。
徐四九其人生性散漫,平日里得过且过,心思也漂浮不定,喜爱想东想西异想天开,父母在世时尚能约束几分。
偏偏他身上似是天生带着几分运气,走路时时常能捡着铜钱,痴迷关扑□□,也不曾输过几次,还时常能博得几斤果子和一些玩耍。
刚出生的孩子生身父母都还没抱过,就被大哥大嫂不讲情面地抱走,徐四九心里难过又失望,他丢了锄头地不翻了,每日跑到脚店买酒解闷。
老徐氏一个人呆在家里下不得床,只能等着徐四九醉酒回来拎些酒菜填肚子。
几日过去,见徐四九不去徐家老宅要孩子,仍是这般浑浑噩噩的模样,她的心也渐渐冷下来,如今的强硬性子也是那时转变来的。
老徐氏不顾产后身子虚弱,强撑着下地,然后一步步挪去老宅子,在徐三七夫妻面前大闹一场,徐四九赶到时,夫妻俩便用徐山的死堵住了老徐氏的嘴,说抱走徐林是他们二房欠大房的。
被徐四九拖抱回家后,老徐氏与他生了一顿气,如果不是因为还有徐大,徐大又还小小的年纪,她差点就要提出和离。
老徐氏对徐四九彻底心灰意冷则是另一件事了。
这事说起来对徐四九却有几分机缘。
那时徐四九每天无所事事地乱逛,不是出去喝酒就是与人关扑,天黑了就回家睡觉。
老徐氏冷眼瞧着,沉默了一段日子后,背起锄头带着徐大去了地里,待到徐四九离家后她就一个人扛起了养家的重任,脱胎换骨般成为了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女强人。
碧春小小一团被吴氏抱在怀中,正痴痴地听着老徐氏所经历过的往事,心内暗道:后来如何?
却忽地发觉徐大带了个少年进屋,她隐隐约约看着那少年白白净净好一番模样,兴奋地伸胳膊蹬腿儿想离近了去瞧瞧。
吴氏从徐林身上收回目光,发现碧春将包裹她的小棉被蹬散了,急忙整理一番,拍着她后背哄了两句。之后又不放心地探手进去看她是不是溺了不舒服。
一番下来,再抬头,只见徐林跪在老徐氏面前伏在她膝上,仰头说着什么似是在安慰老徐氏,一时感觉意外又不解。
这时徐大走到了身边,夫妻俩短暂地目光接触,吴氏微微一笑低头只去逗弄碧春了。
那边老徐氏擦干净眼泪,指着鸡蛋道:“林儿,这是怎么回事?你大伯一家可知?”
老徐氏对着徐林一直是这样讲的,在她眼里,就算徐林上了大房的户籍,那也是她的孩子。
在她这儿,徐三七夫妇只能是大伯大伯母。
徐林并不直接回答,嬉皮笑脸地道:“知如何?不知又如何?”
老徐氏顿时气结,可对着徐林又实在生不起气来,“你这孩子……”
徐林瞧了瞧她的脸色,放下心来,忽而跃起,跳到吴氏面前,把正专心逗碧春玩的吴氏吓了一跳。
徐林笑嘻嘻道:“大嫂,这便是我侄女儿吗?她长得可真好!”
这么自来熟又跳脱的人,吴氏是第一次碰见,但也讨厌不起来,她笑着点头温声回道:“是的,小叔。”
徐林瞧她一眼,从怀里拿出个泥黄胖,用手捏着到碧春眼前晃了晃,“好侄女儿,叔叔给你送玩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