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兴邦，教育兴国》衍今悱

3、第3章 摸鱼是一件

　　关掉同特莱莉娅的通讯后，薇拉并没有继续工作的打算。对于一个严谨的科研狂魔来说，工作和搞研究要严格控制时间到分毫不差，同理休闲和娱乐以应当如此。

　　于是薇拉翻开自己厚厚的笔记本，确保自己所缺少的生活用品都一项项列在纸页上并未遗漏之后，薇拉就抱着笔记本用传送阵传送到了附近的小镇上。对的，没错，跟把圣女传送出局的是同一个传送阵，跟圣女传送到的是同一个城镇。

　　或许，女巫也在暗搓搓的期待着与圣女的再次会面。

　　来到镇上的女巫先是不慌不忙的去了趟邮局，取出她的父母亲属以及学园那群女巫寄给她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各种物品和比她还要高的一大摞信件。将这些物品收拾整理妥当，拆开信件仔细阅读之后礼貌的回信，表示自己一切都安好，或是同其他学者或科研人员交换彼此成果等等，这一切都是薇拉用来打发空闲时间的主要手段。

　　在列车大规模的普及，物品运输成本大幅度降低之后，邮局的生意也好了起来。因此，对于邮局的负责人而言，像薇拉这样的大客户真的是让人又爱又恨的存在。

　　因为这个女人的包裹总是特别特别多，而且她还不经常来取！

　　以至于薇拉的每次到来和离开，邮局的负责人都会用一种欣慰的目光注视着她的背影，想着，真好，半个仓库又清空了。

　　离开邮局的薇拉悠闲的漫步于城镇的市集，采购着自己需要的物品。

　　沿路的商贩在同镇民或者冒险者们讨价还价，声音不住的传入女巫的耳膜，视线所到之处总会存在一两个佩戴着各类武器和防具的冒险者。

　　薇拉又忍不住想到了某个金发圣女，虽然达罗西瑞的确是个有名望的冒险胜地，但是对于瓦拉普莉那个级别的勇者而言，这里大概也就是类似于新手村的过家家难度吧。

　　但倘若那家伙来此的目的不是为了冒险，那么自己这样一个几乎足不出户的女巫身上有什么能吸引她的地方吗？想到这里，即使是薇拉那聪明又不绝顶的大脑也得不出任何的可以验证的猜想。

　　薇拉突然停下了脚步，在她面前的是一座看起来并不普通的小教堂。在一个教廷统治下的城镇里有那么一两座教堂，这并非是什么不合乎常理的事情。于是薇拉推开小教堂的大门，走了进去。

　　但是与教廷敌对甚至在历史还爆发过强烈冲突甚至战争的学园女巫跑去做礼拜，这就是一件十分不合乎常理的事情了。

　　“有段时间没见过您了，薇拉阁下。”

　　在神像前闭目庄严祷告的黑衣神父听到来人的脚步声，转身熟稔的同女巫问好。

　　“感谢您的挂念，神父。”女巫轻轻颔首。

　　神父拿起桌案上的教典，轻轻摩挲，他问道：“今天您想同我聊些什么呢？”

　　教廷可能很少有人知道，在大陆另一头的被他们斥责为异端的学园里，会开设一门针对所有分院学生的基础选修课，名字叫做神学。

　　神学，顾名思义，即是研究“神”的学科，它的涉及范围包含又不仅限于蒙昧期女巫们信仰的巫神、教廷信仰的光明神，还有譬如精灵一族信仰的自然之神与生命之神，兽人一族信仰的兽神，以及一些信仰基础薄弱的不太知名的像什么邪神，咒怨之神等等神明。

　　毫无疑问，这门选修课因为其驳杂的内容以及晦涩的参考资料，导致选修这门课程的学生并不多，除开理论分院那群靠学分和绩点称霸学园的学霸学神们，其余分院的选修人数可以说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而在这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的那几个人中，薇拉就是其中一个。

　　并且更加令人惊讶的是，薇拉在这门课的成绩还不错，特别是在有关光明神的重点章节，薇拉竟然能跟理论分院那群生来就是为了学习和考试的考霸们争一争笔试排名。

　　真要论起来，薇拉在教廷教典上的造诣估计都能和教廷红衣主教那个层次的老头子们相媲美。

　　“我想…”薇拉有些迟疑，老实说，今天连不务正业都不在女巫的计划之内，更别说来教堂找神父好好聊聊教廷教典了，甚至女巫连自己为什么走进这里都不是很清楚。

　　“您最近是有什么烦恼吗？有的话，不妨同我说说，希望我能帮的上您。”神父那慈爱的目光注视着陷入了困惑的女巫。

　　女巫摇了摇头，她认为自己并不需要什么帮助，这些繁杂的心绪过几天便能沉淀完全，随后她便能全身心的投入工作与研究之中，同那些过去的岁月并无区别。于是她试着转移话题。

　　“神父对教廷圣女有什么看法？”

　　神父有些讶异女巫为何突然提到这个话题，他笑着问道：“您口中的教廷圣女指的什么？教廷一直流传下来的圣子圣女制度？还是指的圣女本人？我见过两任圣女，上任圣女摩洛瑞琪，这任圣女瓦拉普莉，不知道您问的是谁？”

　　“瓦拉普莉。”

　　“瓦拉普莉殿下吗…”神父摸了摸下巴，思绪陷入无法回转的过往，“应该怎么说呢，她相当独特，不论过去与未来，只怕都找不出第二个同类型的圣女了。”

　　在教廷那漫长的历史之中，在实行圣子圣女制度的悠久岁月之中，从未出现过如同圣女瓦拉普莉这样的存在。

　　教廷历代圣女大多出身高贵，举止优雅，仪态典雅端庄，亲切和蔼却又令人觉得自己与她们仿佛总是隔着一层薄雾，信徒便隔着这层薄雾仰视着高高在上的教廷圣女。

　　但从小在贫民窟摸滚打爬的瓦拉普莉身上却带着一股抹不掉的浓烈的痞气和烟火气。她举止粗俗，言语粗鲁，脾气暴躁，打起架来只知道把对方往死里揍，完全不顾及自己的风度和姿态。

　　这个以“成为勇者”和“踏上冒险之路”作为人生终极梦想的奇葩，从来不像其他圣女那样安静的待在大后方当奶妈，她永远是扛着自己的圣剑带领着圣殿骑士团冲锋在最前方，作为教廷最锋利的剑刃，狠狠的撕开粉碎挡在面前的一切阻碍。

　　直到长剑被鲜血染红，战圈之外都能听到她的狂笑。

　　她是屠夫，她是利刃，同样的她也是被信徒拥护的教廷圣女。

　　她的手握过染血的长剑，也捻起过初春的淡黄花蕾。她斩下过敌人的头颅，也捡起过孩童滚落的皮球。她始终贯彻着自己的信念，坚守着自己的承诺，也承担着自己的责任。

　　信徒们拥护着她，比之从前更加炽热虔诚的喜爱信仰着这样一位出身低微的与传统截然不同的圣女，只因为她与他们之间没有那层迷雾，他们只要伸手便可以触及真实存在的她。

　　“您见过她吗？”女巫在确认圣女被自己传送出局后是否到过这个小教堂落脚。

　　“当然。那还是我在佛蒂瓦担任主教的时候，不过我同瓦拉普莉殿下的接触也并不频繁。虽然那不过是一段短暂的时光，一份极其浅薄的交情，但她身上那有生具来的使人无端信服的领袖之资却深深吸引着我。即使现在，我都是她忠实的追随者。甚至在教廷，同我一般期待着她坐上教皇之位的神职者也不在少数。那位殿下拥有着我从未在其他人身上见过的强烈吸引力。”

　　女巫轻轻点点头，她承认圣女身上的确存在那股强烈的吸引力。

　　“您最近在这里见过她吗？”女巫微微蹙眉。女巫以为圣女来到一个陌生的地点，应当会先与教廷人士接触，寻求一个落脚之地，说不定自己能在这里…再次见到她。

　　神父摸了摸下巴，不是很明白面前的女巫为何如此执着于同她处于对立面的教廷圣女。

　　“据我所知，圣女殿下被教皇陛下紧急传召，现在应该正待在佛蒂瓦。”

　　被教皇紧急传召，理应待在佛蒂瓦的圣女瓦拉普莉，却突然乔装打扮出现在了达罗西瑞森林里女巫薇拉的居所，不管怎么试图开脱解释，都能令人感觉到一股可称之为“阴谋”的雾霭在黑暗之中缓缓流淌。

　　但女巫却没有感受到那股恶意带来的任何阴寒与不适，她对自己室友口中的“不可告人的目的”也不甚在意。

　　不可理喻的，女巫忽视了这场可疑相遇背后的一切威胁与恶意，她开始期待起了与圣女的再次会面。

　　女巫礼貌道谢，毫不犹豫的离开教堂，留下原地想着要不要跟佛蒂瓦那边联系一下看能不能给她们两个牵个线的神父。

　　不管女巫再怎么期待同圣女的再次会面，甚至她那才思敏捷的大脑为此模拟演练了无数个场景。但世界总是不会按照生灵意志与谋划发展的，很多时候，他更喜欢不按套路的打人一个措手不及。

　　女巫同圣女的下一次会面就这么来得猝不及防。

　　女巫本来在人声鼎沸的大街上走得好好的，圣女的金发却突然跳跃进女巫的视线里，满脑子都是圣女的女巫被吓得差点把手上的笔记本扔到不远处圣女的脸上。

　　不过好在，女巫毕竟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分院首席，即使现在整个人正处于一种，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好似怀春少女被抓到偷窥心仪之人的微妙状态之中，优秀的首席也应当保持一种沉稳淡然的姿态来掩饰自己的慌乱与羞耻。

　　因此薇拉极其少见的端起了独属于学园女巫的那副目中无人的姿态，目不斜视的圣女身旁经过。幸好，圣女并没有注意到女巫的出现，她正指着自己圣剑同他人谈话。

　　被传送到城镇里的圣女在跺脚骂街了几秒钟之后，脸皮极厚的忽视了周围行人那仿佛看智障一般的眼神，熟门熟路的走进一家小旅馆换了套衣服。因此，当女巫再次见到圣女的时候，圣女的大辫子已经拆了，金色长发在脑后梳成利落的高马尾，身上穿的也不是之前那套朴素裙装，而是一身隐隐有光华流转仅仅只是看着就知道很贵的银白轻铠。

　　换好了衣服的圣女，掏出了她那把和她这个人一起名震大陆的圣剑，皱着眉头盯着圣剑上面的一个小小的豁口。

　　在被教皇紧急传召之前，圣女才带着她的骑士团去冥界通道所在地扫荡了一波。没遇到什么生死危机，倒是遇到了几个比较厉害的亡灵生物，打了一架，人没什么事，倒是武器的耐久值下降得有点太多了，而且上面还被附上了一丢丢的怨力。关键是教皇急着叫她回去，走得太匆忙，导致她忘了让团里的牧师把这一丢丢怨力给处理了。

　　圣女摸了摸下巴，想到有人跟她提到过，达罗西瑞大森林附近的城镇里面好像隐居了一个高级铁匠，据说那名牛批的铁匠曾在学园留学过，跟研究咒术的女巫和学园能扯上一点关系，或许他能在解决圣剑上面附着的怨力同时把自己的剑修一修。

　　去找他修理看看吧。这就是圣女为什么会和女巫在大街上撞见的原因。

　　按理来说，女巫装不认识圣女，圣女忙着维修武器没看见女巫，这场会面从理论上来讲，相当于不存在。

　　但是那个牛批的铁匠在啊，他不仅接待了圣女，看见了女巫从圣女身旁经过，甚至还忙里偷闲的跟女巫打了个招呼。

　　“稍等一下，薇拉阁下。”铁匠叫住了某个还没准备好与圣女再次会面正准备偷偷溜走的女巫。

　　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女巫差点端不住自己高贵冷艳的架子。

　　从感性出发，现在正处于一种极端尴尬境地的女巫最好当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开溜，但是理智又强制女巫出于礼貌的停留在原地，等着铁匠接下来会说什么。

　　听到“薇拉”这个名字，圣女一愣，感到了一丝丝的熟悉，但这个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这就是自己想要攻略的某个女巫的名字。

　　直到铁匠摸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女巫，圣女才突然意识到正准备从自己身旁路过的女性就是刚刚才把自己传送出局的攻略对象。

　　“这是您的魔杖，上面的咒怨之力已经祛除干净了。”铁匠打开了盒子，一根精致小巧的魔杖安静躺在红色丝绒内布上。

　　铁匠把魔杖往女巫的方向推了推，有些无奈的说道，“这根魔杖可是埃德蒙大师的作品，实用价值和收藏价值都相当高。所以哪怕您平时并不会经常用到它，但还是请好好珍惜和保养。”

　　“您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因为不经常使用，结果使得魔杖带上了制作者怨念的女巫。《魔法工具基础使用》不是学园的必修课吗？真不知道您这门课是怎么及格的。”

　　女巫听着铁匠的小声嘀咕，默默收起了魔杖，想着这门课自己当初还是靠着特莱莉娅传小纸条才低空飞过的。

　　整个学园都知道，机械分院的薇拉首席偏科不是一般严重，那真的是严重到，学得好的甚至可以跟理论分院首席争学园第一，但学得不好的就只能交白卷了。

　　以至于在薇拉还在学园求学的那段时间，除了机械分院之外的其他分院导师每天都在为如何能让这位首席及格而焦头烂额生无可恋。甚至于要是遇见自己分院的首席在考试中正大光明的帮这位作弊什么，大多数情况监考老师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比起被人嘲讽偏科这个已经槽烂的槽点，女巫现在其实更加关注圣女的反应。

　　看圣女好像也陷入了跟自己一样的尴尬境地，愣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神游天外。女巫觉得自己现在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是可行的。

　　老实说，圣女现在的状态，有点类似于，总裁一时兴起精分一把冒充穷小子和灰姑娘谈恋爱，正巧到关系高速发展期结果被仇富女友发现其真实身份的心虚。

　　怎么办，她会不会认出我了啊！我刚刚还扮演一个无知单蠢的乡下少女，现在却以一个熟练冒险者的形象出现在她面前，她会不会起疑啊！她要是开始怀疑我的身份，再跟学园那边联系一波，特莱莉娅不是正好在当学园长，这样一来她铁定会知道我教廷圣女的真实身份了。要是剧情真的这样发展，那我不是凉得不能再凉！

　　就算她还没想到跟学园方面联系，肯定也不会再轻易的对我敞开心扉，我就不能轻易的接近她，更别说攻略她了！所以我为什么要换衣服！为什么要突然跑出来修这把破剑！为什么找的铁匠居然正好认识女巫！还帮她修魔杖！安安静静待在家里不好吗！为什么她一个死宅要突然出门啊！

　　圣女那本来就不怎么够用的大脑因为高速运转已经濒临死机的边缘。

　　但就在某一刻，一个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或许女巫其实根本没有认出我！毕竟足不出户的技术宅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脸盲啊！我都换了发型和衣服，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她没认出来也是很有可能的啊！相反，要是她认出我了，还能这么当没看到的风轻云淡的路过，怕是当场就掏出魔杖跟我怼起来了。

　　这样一想想，我还嘘个屁啊！精分一把继续攻略呗！年轻的勇者主动上前同女巫搭话，询问是否需要什么生长在深山老林里的稀有药草什么的，随后顺其自然的一同冒险，在共同突破一系列阻碍的过程中感情逐渐升温，也是相当经典的桥段啊！

　　这样想着，圣女突然充满了斗志，只见她一个滑步就冲到了正准备悄无声息偷偷开溜的女巫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圣女拿出那套她偷学的骑士团某个骚包骑士的作态，微躬上身，极其绅士的伸出一只手，笑得温文尔雅。并用那双深邃的不带一丝杂质的瞳孔深情注视着眼前的女巫，不仅如此，她还刻意压低了自己声线，话语中隐隐带着一丝深海海妖吟唱歌曲时的沙哑和引诱。

　　备受万千少女追捧和爱慕的圣女殿下自然而然的便散发出了自己那没有女性可以抵挡的强大魅力。

　　“这位美丽的女巫阁下，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邀请您…”

　　圣女的话还没说完，“啪”的一下女巫的笔记本就砸到她脸上了，直接砸烂了她那富有魅力的经常出现在思春少女甜蜜梦境里的完美微笑。

　　而等到圣女一脸懵逼的把笔记本拿在手里的时候，女巫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溜烟尘。

　　圣女扣了扣脑壳，她有些不明白自己干了什么居然把人家好好一见过大世面的女巫吓得落荒而逃。难道是自己有段时间没对着镜子练习撩妹必备的微笑，以至于丑陋猥琐到都能把女孩子吓跑了！

　　圣女摩挲着手上的笔记本，用目光询问铁匠，他是否知道这样的展开是因为什么。铁匠摊手表示自己也看不懂你们两个是在整一些什么骚操作。

　　圣女长叹一口气，她在哀叹自己漫长而又曲折的攻略道路。她烦恼着下次又该怎么样用怎样的合理借口不着痕迹的接近女巫啊。

　　突然之间，圣女反应过来，女巫的笔记本还在自己手上啊！

　　“嘿嘿嘿……”圣女盯着自己手上的笔记本，笑得像一个猥琐痴汉。

　　旁边的铁匠见状，翻了个白眼，指着锻造台上的圣剑问道：“这剑，还要不要我修了？”

　　圣女这才从自己那不可描述的妄想中脱离，对铁匠点点头。

　　“先付钱。”

　　圣女摸出几个金币扔到锻造台上：“嗯。”

　　铁匠抱臂看着那几枚在锻造台上跳跃旋转的金币，觉得要不是武力值差距太过巨大，自己说不定就真的a上去了。等下还是直接把这把破剑熔了算了。

　　铁匠示意圣女看看旁边女巫留下的那袋子金币，嘲讽道：“教廷是没钱到都舍不得给你点零用钱花花吗？还是说只是你这个圣女不值钱？”

　　圣女倒是一脸坦荡荡：“教廷确实没有学园有钱。我也没有刚刚路过的那个贵族女巫值钱。先走一步，我等下来取。”

　　铁匠：还等下来取，你信不信等下我还给你的就是一坨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