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思故渊》松子砚

2、生辰宴2 热热闹闹的

　　热热闹闹的生辰宴远没有结束。下午京都最好的戏班子来唱戏，太子和三王爷家那位嫡子坐在了一起，池故只是路过被他们叫过去说话，三位堂兄弟很久没见，见了也是各怀鬼胎。
　　“老四，我们许久没有这样畅快地聊天了，这次亏了池故表弟，才知道你心中所想，和我竟如出一辙，我们这可真叫相见恨晚。”
　　沈衡瑜自家里排老四，他是嫡长子，可在他之前，姬妾已经为三王爷添置了三个孩子，太子一向喜欢这么叫他，他也没办法。而太子话中的“心中所想”，便是皇位。他想试探三王爷为什么这时候回京，自以为问得委婉，却连一向神经大条的沈池故都听出来了。
　　“太子说笑了，宋国人自然想要宋国变得更好，我们都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心中所想当然一样。我们宋国有些传统腐朽的东西的确也可以革新了，西洋带给我们许多不同的新理念，或许可以参考参考。”
　　腐朽的东西是指“立长立嫡”，参考的是“任贤任能”。
　　“说到西洋，主管和西洋通商的沈大人可是功不可没啊。”
　　几人抬头寻找沈大人，却发现那边座位上的听戏的人已然不在了。
　　一桌人虚以为蛇，池故也受不住他们的语言游戏，借故去了后院，眼睛东西乱看，寻找着熟悉的身影，凉亭处却是余旧和书渊一起。
　　余旧坐着，晃悠着自己的腿，很休闲悠然的坐姿；书渊靠着柱子，随意站着，两人都带着笑意，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但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你们不是一向剑拔弩张，怎么消停下来了？”池故走近，加入两人的聊天。
　　“哥哥，”余旧娇娇悄悄喊他，“你怎么来了？”
　　池故假装严肃，“你怎么私自见外男呢，传出去多不好。”
　　余旧吐了吐舌头，“什么外男，这沈书渊啊，再说了，嫁不出去，我就嫁他啊！”
　　“你说什么！”池故心头微刺，声音不自觉增大。
　　“你吼什么。”余旧扁扁嘴，“我要嫁，他敢不娶吗？”
　　她又对着书渊问了一遍，“你敢吗？”
　　书渊浅笑，“不敢违背小郡主意愿。”
　　余旧才哼哼地解气，“哥哥你吼我，你的生辰礼物我要过几天再给你。”
　　书渊闻言无奈地挑挑眉，余旧站起来，昂首挺胸，“记得你答应的啊。”
　　书渊点头，池故看着余旧走远，才问，“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书渊垂眸盯着他的眼睛，“自然就好了。”
　　相顾竟然有些无言，池故脑海里摸索着说些什么朝廷大事也好，书渊从怀里掏出个细长盒子，“诺，生辰礼物。”
　　池故讶异，“方才前堂不是送过了吗？”
　　刚才下人整理贺礼单子时，他留心多看了一眼，沈书渊那一列满满当当，奇珍异宝，比陛下赐的还多出一列。
　　“这件上不得台面，所以私下给你了。”
　　池故打开一看，是根束发的木簪，尾部雕成了鱼尾样式，精巧又优雅。
　　“你雕的？”
　　池故恍然，想起来自己头上这根也是书渊送的，这许多年来，补漆都补了许多次，自己这样在意书渊送的东西，会被他察觉吗。
　　池故悄悄看一眼书渊，书渊看他做贼心虚的表情，以为他不喜欢，一手夺回，“不喜欢算了，改天让人做支好的。”
　　“哦，啊，”池故眼睛不在正处，漫不经心地拿回盒子，“还挺喜欢。”
　　“怎么了，池故？”书渊这样正经地叫他名字，不是平常那种温柔的，尾音拖的那一点直直要在他心里去的语气，“像个小娘子一样。”
　　池故抬眸看他，“我能怎么？”
　　书渊也不多问，搂住他肩膀，“世子殿下，陪我听戏去吧。”
　　和沈书渊一起听戏舒服多了，二人从小一起长大，磨出了一套自己的默契，牛头不对马嘴也能欢快地聊下去。
　　若雪被安排着在厨房帮厨，这会腰都要断了，听说前院有唱戏的，眼看厨房的活儿剩的不多了，撂了摊子就跑来看戏了。
　　远远看见世子和书渊坐在一起，马上就走到了他们身后，给二人把茶满上了。
　　书渊认出了她，“若雪，又偷跑出来听戏？”
　　若雪目不斜视，皮笑肉不笑，“沈大人通融通融，干了一天活了，来歇息下。”
　　这两人都比若雪小，是若雪一手带大的，三人关系一向很好。若雪看着世子和书渊一步步长大，都到了娶亲的年纪，而沈书渊更是姬妾满堂了，这个已经二十岁的姑娘，分明亭亭玉立，清秀漂亮，却还没有出嫁。
　　书渊想起这个事，就同池故商量，“若雪是时候出嫁了吧？”
　　池故苦了脸，“你都走了，若雪再嫁了，我就真是只剩个孤家寡人了啊。”
　　若雪听着戏，留了一只耳朵给他们，“世子殿下别耽误我，要是有好人家就把我嫁了吧。”
　　沈池故哭笑不得，“若雪你是在怕自己嫁不出去吗？”
　　书渊道，“当然怕，女人最怕人老珠黄，可吓人！”
　　若雪掐他一把，“沈大人说谁人来珠黄？”
　　沈池故笑沈书渊吃痛的表情，“若雪喜欢什么样的？”
　　若雪努努嘴，二人顺着目光看去，那戏子咿呀婉转，妆容下依稀能看见双明亮眸子，嗓音婉转地唱着，“无限春愁横翠黛，一抹娇羞上粉腮。行一步似杨柳风前摆，说话儿似莺声从花外来。似这等俏佳人世间难再，真愿学龙女善才同傍莲台。庸脂俗粉多如海，好一朵幽兰在空谷开。”
　　得，还挺应景！
　　书渊一向听不懂戏，“这人谁啊？”
　　池故跟他解释，“年纪轻轻做了班主的，也算个才子，就是不知可有原配……”
　　“没有。”
　　二人扭头齐刷刷看着若雪，若雪羞涩掩嘴，“世子殿下，沈大人，这桩婚事就靠你们了。”
　　“你连他有无原配都知道？！”书渊抓了把瓜子嗑着，“若雪，老实交代，你从什么时候看上这小子的？我这么个惊才艳艳的在你身边你都没看上。”
　　若雪一拍他的肩，“他第一次来王府，我还同他说过话呢。”
　　“说了什么？”
　　“他问我唱戏的在哪里换衣服，他去如个厕的时间竟走丢了，我看他性格憨厚可爱，长得也很清秀，就留意了他。”
　　沈书渊一声冷哼，佯装冷漠，“怪不得总跑去听戏，原来你早就暗度陈仓了。”
　　沈池故被书渊感染，也抓了一把瓜子，“那我派人去打听打听他的为人。”
　　若雪眉眼婉转，难得有了几分风情，“那就多谢世子殿下。”
　　沈书渊吐了瓜子壳，“若雪想嫁个大人，那也是行的，是决心要这个戏子了？”
　　“他自己写戏本子呢，不比世子殿下的诗差，”若雪不喜欢书渊说那人“戏子”，开口维护着，“况且别的大人都像你沈大人一样，姬妾成群，可不是我想要的。”
　　沈书渊听她批评自己姬妾成群，还是颇为接受，“可能我就需要一个若雪你这样凶悍的来镇宅吧。”
　　若雪又掐了他一把，“沈大人现在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