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大梦西舟

2、缘生

　　阳春三月，护城河边的杨柳刚刚才抽出嫩芽。此时正是乍暖还寒的时节，不巧前几日下了场雨，虽不算大，但那些雨粒确是渗进了土里，到今日仍觉得风中还微微沾着些潮意。

　　不过现在也没有人注意这些微末小事，因为全长安城的人都在期待着一件盛事——三殿下谢欢要回来了。这件事不光是百姓万分期待连皇帝本人也是满心欢喜。只可惜春日祭礼将至，事多繁杂，又要皇帝亲至无法脱身，是以陛下连续几日上朝都不见笑影，连累着各部官员是战战兢兢，奏报事宜的时候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礼部尚书柳从义惯会揣摩圣意，既是努力的发挥了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将未曾谋面的三公主夸的是天花乱坠，又是主动将迎接三公主的事宜揽了下来，早早的就派出礼部几十个大小官员在城外三十里处候着，又派遣专人在十里长亭摆下了华美的仪仗，各部官员皆在此恭候。百里内更是十步一岗百步一哨为的就是早日传达消息。

　　只是这番大阵仗不像是迎接人，倒像是要打仗。弄得接到圣旨快马加鞭从云州赶回来的谢欢一头雾水，险些以为京城出了大事。捉了报信的小兵，了解事情的始末后，谢欢然不禁哭笑不得。只得扬起马鞭加快了脚程，不过在路线上还是悄悄的拐了个弯，绕过了刘从义引以为豪的精心布置径直往京城去了。

　　只是可怜那些等候的官员，为了衣着华美鲜艳又迎合时下长安城最流行的飘逸秀丽之风，一个个穿的那是比春饼还要薄，紧着料峭春风一吹啊，那鸡皮疙瘩不知要起了几层。

　　这天刚蒙蒙亮，城门前的朱雀路便已是堆满了人，道路两边的百姓窃窃私语，仔细一听说的都是那大名鼎鼎的三殿下。一个生面孔正摸不着头脑，另一个书生打扮便已与周围的人唠开了：“要我说这三殿下也真是奇特，虽是女子却能在朝为官，做的更是辅国大将军，这可是正二品的官职，多少男子武将求都求不来。更别说她还手握重兵，在军中是一呼百应。是以虽是公主，人人却也尊称她一声殿下。

　　不过，人家也有这个本事，担得起这个可堪荣耀的称呼。

　　就单说那十万大军的兵权，那可不是只靠皇帝宠爱便可伸手而得。这可都是那三殿下一刀一枪在尸山血海中里用命博出来的，若无军功，如何服众。

　　即便她外祖父成岳是开国辅臣，军功卓越。

　　即便那成家满门忠烈，成老爷子三个儿子都马革裹尸，以身殉国。

　　即使她的母亲昭仁皇后成霜，虽她已故去，却是有当初陪陛下从边关苦寒之地一路挣扎出来的情谊，陛下为她空之后位至今十余年，此间深情可见一般。

　　可这些事迹只能增加成家的威望，却不能改变士兵对谢欢然的评价。因为无论成家出过多少惊艳采采的人物，都和她无关，因为她是谢欢，是皇帝的三女儿，她的荣辱从来只系在了帝王家。”

　　书生面上说的唾沫满天，遇到不服气的还与人争辩，心中却是悲痛“只可惜啊，这谢欢偏偏是个女子，陛下四子二女，长公主谢容然已嫁为人妇，生了二子。二皇子资质平庸，四皇子寄情山水无意朝堂。

　　这五皇子倒是颇有才华，只是他母亲是容家的二女儿，这容家势大三十年前还闹出一场祸事。若五皇子入主东宫，只怕外戚专权，永无宁日。

　　如若她谢欢是个男子，凭她三年前打的那场胜仗足够让朝中一半多的人倒向她，而不是朝中二，四皇子两派纷争，这太子之位也不至于到如今仍是悬而决，也更不会有一年前那血染宫门之事，真是天意弄人。”情至悲处，不由得叹息。

　　两边的百姓正讨论的如火如荼，忽而城门大开，杀伐气息霎时蔓延开来。

　　行人纷纷避让，一队身着重甲金盔的骑兵驰聘而过，为首的女子内穿红衣，外着金甲，三千青丝仅用红绳高高束起。其余的竟是半点发饰也无，不像天王贵胄，倒像个闯荡江湖的侠女。此间去繁从简，却更衬得她眉眼清澈，气质非凡。眉宇间的英气使得浑身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端的是容颜倾城。此人正是一路疾行而来的谢欢。

　　待有人看清女子的容貌并传开后，人群中发出巨大的欢呼声，百姓纷纷跪倒高呼殿下千岁。

　　听此声音，那红衣女子回首轻笑，眉眼中存着万种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