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青岚》九两酒

9、互伤

　　山岚走了之后，病房重新安静了下来。
　　姜伯懿脸上那股温柔阳光的气质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阴沉冷厉，整个房间瞬间掉进了冰窟。
　　老先生却不在乎姜伯懿的这点变化，好像见怪不怪了，重新拿起了报纸，抖了抖：“姜氏前总裁？”
　　姜伯懿冷笑一声，反唇相讥：“沈氏前董事长？”
　　大家情况也差不多，谁也别笑谁。
　　沈老先生被人扎了肺管子，吹胡子瞪眼：“目无尊长，难怪沦落至此。”
　　“不敢不敢，比不上你的好儿子。”姜伯懿毒舌起来，没有人是对手。他刚才还没算那碗汤的账呢。
　　“总好过你现在被赶出家门，无处容身。”沈老先生再次被扎心，力图扳回一城。
　　“我有。”姜伯懿回想起之前山岚说过的话，嘴角漾起一抹甜蜜的浅笑。
　　打开手机，看到通讯录里躺着的唯一一个电话号码，姜伯懿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打了柔光，一下子温柔了起来。
　　沈老先生也想起了刚才的山岚，顿时噎住了：“哼，你也就是这点命好了。”
　　“都这样了，还能对你不离不弃。”他老人家人生几度起伏，却从没遇到过像山岚这样细心温柔体贴，还不离不弃的女人。
　　消散了戾气的姜伯懿也不跟他斗嘴了，只是浅浅一笑：“确实挺命好的。”
　　就算失去了整个世界，只要她还在，姜伯懿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可惜你就没这个命了……”
　　沈老先生把报纸卷成了筒，咬牙切齿想抽死这臭小子。
　　一老一少有一搭没一搭就这么聊着，互相扎心戳肺地，时间过得倒是快。
　　下午五点的时候，沈家女儿沈蓉欣带着一个24小时看护工来了，让全城看护沈老先生。
　　“爸，要不咱搬去私立医院吧，我给您安排个VIP病房，省的闹腾。”沈蓉欣看起来倒是有点孝心，她看了一眼一旁形容枯槁的姜伯懿，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搬到私立医院，沈蓉欣就可以趁机多和这个老爹亲近亲近，看看能不能套到些东西。
　　沈老先生却一眼看破了沈蓉欣的打算，头摇得像拨浪鼓：“去去去，我就爱闹腾，我在这里住得舒服得很！你快走快走，回家带孩子去！”
　　沈蓉欣碰了一鼻子灰，咬着唇气哼哼地走了：“不识好人心！”
　　沈老先生听到了，冷笑一声，拿出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没成想新闻里正在播放的就是沈氏集团几个子女之间的内部斗争。
　　沈老先生一阵头痛，直接按了电源键。
　　姜伯懿在一旁看戏看得欢快，幸灾乐祸：“你女儿这是过来看看你死没死吧？”
　　“嘿！”沈老先生腾地坐了起来，怒瞪姜伯懿：“我说你这小兔崽子，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真生气了。
　　五点半的时候，山岚果然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拎着小食盒走了进来。
　　山岚一到，姜伯懿就像是见了太阳的向日葵，得了水的禾苗，一下子鲜活起来：“阿岚。”
　　“煮了点莲子山药粳米粥。”山岚放下食盒，却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小声问姜伯懿。
　　“要方便吗？”
　　姜伯懿脸色微红：“嗯。你帮我叫……”护工……
　　山岚还没等他说完，直接把人抱进了卫生间，把人放在了马桶上，然后退了出来，全程一气呵成，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沈老先生这边像卡壳了一样，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小、小姑娘啊，你这力气挺、挺大啊……”
　　山岚歪头，天真一笑：“我也这么觉得。”
　　晚餐山岚依旧准备的是两副碗勺，这次的分两组，让姜伯懿吃了七分饱，沈老爷子吃的停不下嘴，十足十的饱。
　　“小姑娘啊，”沈老先生扶着肚子，一脸饱足后的惬意：“你是不是特地给我老头准备的碗勺啊？”
　　“是呀，”山岚很痛快地承认了：“一个人吃饭到底有些寂寞，两个人吃饭就热闹起来了，您说是吧？”
　　“我不寂寞的。”姜伯懿举手发言。只要有你在，我一点都不寂寞。
　　沈老先生直接无视姜伯懿，对山岚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对！哎呀，还是小岚懂事。”
　　两人吃完之后，山岚收拾了食盒，却没有走，而是坐在姜伯懿床头看起杂志来。
　　姜伯懿很不要脸地凑过去，和山岚一起看。
　　？？？？？全英文？？没关系，姜伯懿好歹是在约翰牛国帝国理工留学过的人，英文不赖的。
　　“脑电与图文转换……？？”
　　“人工智能类人情感模拟模型初探……？？”
　　“……阿岚，原来你是搞科研的吗？”姜伯懿突然有种面对大佬的局促感。
　　“以前搞过胸外科手术研究，最近对生物科技和脑科学比较感兴趣。”
　　……
　　姜伯懿这才发现，他对心上人好像并不了解。只是单纯的想要拥有，占有这个人而已。
　　她是什么人，从哪里来，是做什么的，有什么亲朋好友，这些他通通不知道。
　　这个认识让姜伯懿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和羞愧，连这些都不知道，凭什么留在她身边呢？
　　察觉到姜伯懿神情不对，山岚收起手中的杂志，问他：“怎么了？”
　　“没……”姜伯懿眨了眨眼，飞快收敛自己的神色，浅笑：“阿岚，现在已经八九点了，你不回去吗？”
　　“我留下来陪护吧，万一你要起夜，我也好照顾你。”山岚道。
　　“不用！”姜伯懿立刻拒绝，耳朵烧得厉害，随即又觉得语气太重，忙解释道：“有护工在的，你不用担心的。”
　　山岚一愣，没想到他的态度这么激烈，看了他几秒道：“那好，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山岚走后，姜伯懿默默地坐在床上，心中满是懊恼。
　　沈老先生在一旁看得直摇头：都这样了，还在乎什么面子呢，当然是能和女朋友多亲近，就多亲近啦！小伙子真是想不开。
　　沈老先生能看明白的，山岚自然也能看明白。
　　路上不紧不慢地，想着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山岚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
　　从前，对山岚有男女之情的人，从来都没机会靠近，留在她身边的，无一不是亲人友人，还从没有像姜伯懿这样的人出现过。
　　罢了，顺其自然吧。
　　“嘀嘀——”
　　身后传来两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声。
　　光顾想事情，没注意身后的车了，山岚飞快地让出了位置，让身后这辆充满科技感的骚包红兰博基尼进入小区。
　　车驶过的时候，山岚瞥了一眼车内。
　　男人轮廓刀削斧凿，剑眉星目，很是俊朗。只是他嘴角叼烟的漫不经心，扯开露出胸肌的衬衫，和衬衫上的唇印，让人认清了这人情场浪子的本质。
　　见山岚看他，立刻向山岚挑了挑眉，吹了个口哨，一派风流姿态。
　　山岚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拎着食盒往里走。
　　见山岚没反应，男人一愣，随即潇洒一笑了，摇了摇头，驱车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