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飞》龙姬

3、甘泉 太子吗？也

　　3．
　　“公子，今晚我带你个好去处。”徐飞不傻，看我几天魂不守舍，自是想给我解闷。他不知，此刻能让眼神停留的，只有容华。
　　尽管每天还是会走大路，可是人潮中，没有希翼的那一滴甘泉。于是，我就每天盼着，踯躅街口，遍寻容华的影。
　　“不去！”
　　“这景可奇呢。人说到扬州不去醉月楼……”
　　“风月场我更是不去。”
　　“风月场咱自是不去，不过这醉月楼有位红门公子，人说到扬州不看他，可惜了。”
　　我又记起那晚的灯火，容华的笑容。红门公子，难得取悦我与容华。
　　“我去。”
　　没心情留意醉月楼傍水美景，鼓乐喧哗，淫词豔曲。我一下坐在大厅的位子，只等那红门公子。我倒看看他生的如何，定是不比容华半分。
　　乐声一响，大厅就静了下来。我才唏嘘，原来这红门公子只是吟唱之角，端坐在玉色竹帘后，任我看肿了眼，也终究是个模糊的身影。
　　“原来是生的不俊俏”仿佛是排遣几日积压的不快，我讥讽道。
　　“兄台此言差矣，红门公子乃扬州才子，不仅诗词歌赋了得，长得更惊为天人。”旁边一人忙来澄清。
　　用惊为天人来形容男人的长相实在是怪异，不过美丑与否自于我不干，我笑笑。既然来了，听听吧。
　　这歌低低切切，好像是埋怨似水流年如梦似烟。我闭上眼睛，那歌声，似乎拉住我，去往蔓延的相思水草，我正挣扎，听他淡淡的唱“一声轻叹，无双城下，斯人已去，终无果，它朝荣华，莫须问，自是虚无……”打破我一点的矜持，一点的虚妄。
　　我要容华！
　　一曲唱罢，只听竹帘卷起，我懒懒的抬头，从他的红衣，爬上他的脸。
　　霎时，惊的不能呼吸，谁能拥有如此的容颜，容华，是你。我使尽力量，顶起无力的双腿，挣扎似的叫他“容华，容华……”
　　又见金色琉璃的笑容，只记得容华执起我的手。眼前就只剩炫目的金色。
　　“我只是唱而已，”容华淡淡的说。
　　我站起身，“只是唱而已吗？那以后就只为我一个人唱好了。”
　　容华笑，让我忽然明白那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的深意。
　　轻轻的，他点了头，似动非动，夹杂了无奈与怅然，没有犹豫，却也不含一丝期翼，一时间，让我不知如何。
　　“反正也只是唱，你也一样。”容华看到我的心。
　　我也苦笑了，其实早早心知肚明，锦缎华衣凤冠霞披遮挡眉头闭锁，芸芸众生，生不逢时刻不容缓。容华，成全我，也就成全自己吧。
　　只消三次见面，我却生意定要带他回宫去。这样的人不多。
　　夜，我拆下容华的长发，瞬间就风情得流光溢彩斑斓绚丽，我惊的竟不知所措。还是容华笑出了声音，点破黯淡的烛光，随着他的气息跳动。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容华轻叹着。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豪气，我就那么忽然冲出口：“容华，我要给你一生的荣华！”
　　“料想如此，断然万世千秋後，有谁记挂一夕年华灼灼。”
　　我把他的头往胸口压近，容华软软的附上来。我赫然就头脑一轻，把唇埋进他的发里。起誓似的坚定道：“等到那石榴花开的最艳的时候，我就回来接你。”
　　容华没有抬眼，我只听他的声音从万密的黑发中挣扎出来。
　　“我等你。”
　　三个字，如此从容。
　　我站起身，着上刚刚褪下的衣衫。
　　“容华，我回去了”。
　　他也没有挽留，只是抬起头，笑了。仿佛醉了似的，笑的呆呆的。慢慢，笑容褪去，就好像从未起过波澜的湖水，没有表情，麻木了似的，缓缓低下头。
　　怕是听过太多承诺，见过太多悲欢离合，唯有轻笑，笑自己的命运，笑如水的年华。
　　我不失信与他，纵然是一时热血，也不想辜负了容华的等候。
　　当夜，我叫上徐飞，一起回京。
　　小路上，我抬头看着月亮。一辈子――太长，太长。
　　回了京，父皇宠我，所以当我绞尽脑汁，搜肠刮肚，用尽瑰丽的辞藻来形容容华的辞赋时，父皇就为我备好了马。
　　“想你不接他来也无心于此，去吧。不过，你是太子，社稷为重。你若知此，朕就放心了。”
　　再入扬州，已是烂漫之时。
　　依旧是醉月楼，依旧是那屋，依旧是红门公子，依旧是容华。已然几日，我已淡了当时那股热血。楼宇没有往昔艳丽，婆娑的杨柳没有往昔婀娜，容华――我呆在游廊中。
　　堂堂太子，江山都是我的，区区一个承诺我如何给不起！岂不让天下人耻笑，容华，我给你荣华就好。区区荣华，我给的起！
　　我昂头，向容华房间走去。
　　“容华，我来接你回宫去。”
　　“你是皇上？”
　　“不，将来是！”
　　“太子吗？也好。”
　　什么也好，想要逃离这风月场，逃到我的身边是吗？什么也好，我能给你荣华富贵，给你加官进爵是吗？你为什么说也好？
　　我揣测着，却迎见容华的眼，似风月摇曳，似闪过轻烟重情。我颓然懊悔着，有一丝恐惧慢慢的攀升起来。因为，我在容华的眼里看到了希望，只是一丝的火种，就让我心焦。
　　我是太子，我安慰着自己。却不敢望向容华的眼。
　　只剩我和容华，无奈中，我忽然望见园里的石榴树，花开的好艳。
　　我拉了容华，想摆脱这尴尬，拉他到窗前。
　　“石榴花开的好艳。我没让你失望。”这就是我要带你走的理由，不管在你认为的是什么，这就是我的理由。
　　容华却不抬眼，拉起我的手，放在胸口，“那棵石榴树在这里，你种下，你再来时，它就开花了。”
　　我慌了。感觉我的心剥离胸口，向茫茫的黑夜走去。狂跳着，攀缘蔓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