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即为神》Yvaine

17、第十七章 十万沼泽 第二天辰时

　　第二天辰时，蜀城城外演兵场。
　　身穿黄金甲胄的南境守境大将余添站在演兵场中央的高台上，他的身后是身穿银甲的其他将领和身穿城主官袍的蜀城城主，而他的身侧就站着一身黑衣武打的一木。
　　台下是等着接受检阅的一百金甲盾牌兵、两百银甲长矛兵和一百轻甲弓箭手站成的方队。
　　时辰一到，余添向身后的一个副将点了点头，说：“开始吧。”
　　说完，那个副将出列，将腰间插着的三张小旗拔了下来，他走到高台最前面，挥舞了一下黑色的棋子，台下的弓箭手迅速转换了队列，变成了从前到后由低到高的四排队列，又一次挥舞，弓箭手又立刻将弓箭上弦，最后副将将手中的黑旗直接摆在胸前，弓箭手的队列又立刻恢复了原样。
　　阅完弓箭手，副将就将黑色的旗子插回了腰间。
　　同样的，副将依次检阅了盾牌兵和长矛兵。
　　检阅完，副将将三张小旗双手举起，单膝跪在余添面前，说：“队伍检阅完毕！请将军下令！”
　　余添单手接过旗子，然后向前一挥，铿锵有力地说：“出发！”
　　余添军令一下，副将大喊了一声“是”后，便起身走下高台，一木紧跟其后，二人同时跨上台下小兵牵着的马，然后带着队伍出了演兵场。
　　队伍在副将的带领下，一路向西南而去，艰难跋涉，又穿过了一片密林，于未时初到达十万沼泽边缘处。
　　副将建议原地休整一个时辰后，再进沼泽，如果等到明日，这里可能会起雾，到时再想进去，就难了。
　　于是众人就在沼泽地边缘上一块挺大的空地上休息了一会儿，火头营趁这段时间起火做饭。
　　阿成也去火头营帮忙去了。
　　一木站在十万沼泽的边缘上，向里面眺望，他总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熟悉。
　　就在他望着里面发呆的时候，副将走到了他旁边，然后突然开口说：“易先生应该没见过这么大的沼泽地吧！”
　　副将的突然出现一下子把他拉回了现实，他看了看与自己同行的人，这人一脸络腮胡子，人却彬彬有礼。
　　一木回：“是啊，根本望不到边。”
　　副将接着说：“不止如此，还没有可以下脚的实地，只能蹚着过去。”
　　一木看了看前面的沼泽，皱着眉问：“难道不怕陷进去吗？”
　　副将憨憨地笑了笑，说：“放心，有招。”
　　一木又问：“什么办法？”
　　副将回：“我们只要排成几列纵队，把一队的人都绑到一根绳子上，只要一个人陷进去，其他人拉他起来就可以了，你别看这沼泽地有多大，实际上能把人陷进去的地方却不多，况且十万沼泽最危险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人一旦深入进去，很快就无法辨别方向了，有时候你走上十天半个月，最后却发现你一直是在原地打转，最后能不能出的来还得另说，光是这沼泽地偶尔起的雾就能把人憋死，所以一般下沼泽的人都不会超过两个时辰，时间一过必须出来，而且啊，进去的人都会在自己腰上绑一根绳子，然后把另一端绑在岸上，这样就能保证自己能出来了。”
　　一木恍然大悟，但是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这沼泽地这么危险还会有人下去？”
　　副将听一木这么问，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那些人不要命似地往里走，当然是因为里面有宝藏啊！”
　　“什么宝藏？”一木问。
　　副将说：“传说夷族部落守着一个古墓，古墓里藏着一扇门，这扇门里藏着无穷无尽的宝物，而且传说夷族之所以盛产金银玉器，就是因为这个古墓。可是你想，哪儿会有这么奇葩的事情，又不是做梦，我看啊，这些八成是夷族人瞎编的，就是为了把外面的人框过去，然后帮他们挖矿。”
　　一木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敷衍说道：“将军说的有理。”
　　说完，又陷入了沉思。
　　夷族古墓，他要去的地方。
　　前路是凶是吉尚无定论，但越靠近这个十万沼泽，右手心里面藏着的碎玉片就越烫，这，究竟昭示着些什么？
　　是让自己再快一点吗？
　　是说自己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吗？
　　还是说，有危险？
　　无论如何，回头已不可能，只能向前走。
　　前路如何，且看他的造化吧！
　　很快一个时辰到了。
　　副将将队伍分成了十列，每一列都绑了一条超极长的绳子，绳子的一头绑在岸上。
　　一木和副将分别站在了一列的第一个位置，阿成则跟在一木后头。
　　做好准备后，很快就排队下了沼泽。
　　刚开始的时候沼泽内的泥水才刚刚越过一木的膝盖线，可随着继续深入，泥水的深度也在慢慢上升，很快就到了一木的腰线位置。
　　因为一木的身高在这些士兵中间也算是瞩目，所以队伍中有些人的胸部位置已经浸入在泥水当中了。
　　再加上日头渐渐西落，温度越来越低，很快就有人受不住这种刺骨的寒凉，好几个人为了取暖相互依偎在一起，导致队伍的行进速度越来越慢。
　　直到月上中梢，全队人仍泡在沼泽地中。
　　阿成已经忍了好久，现在终于忍不住了，哆哆嗦嗦地拉住一木的衣服，说：“公……公子，你不冷……冷吗？”
　　一木自从进入沼泽地后，全身心都投入到一种熟悉感之中，根本没有感觉到队伍其他人的变化，所以在阿成拉住他衣服哆哆哆嗦地话都说不利索的时候，一木深感愧疚，他立刻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递给阿成，说：“你先穿着我的衣服，虽然是湿的，但有胜于无。”
　　阿成想要推脱一木递来的衣服，但一木却直接自己动手套在了他身上，同时一木暗暗施了个法，把全队包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外罩当中，只要不出去，很快就不会再感觉到冷了。
　　队伍在一木的暗自帮助下，终于在月落西山之前上了岸。
　　上岸后，除了一木以外，所有人都累地瘫倒在地上。
　　但很快，副将就率先爬了起来，想要装狠但只能有气无力地说：“都给老子起来，好不容易过了该死的十万沼泽，难道你们想冻死在这里吗？”
　　他脚下的一个小兵，虚弱地举起了手，说：“将军，让我们休息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副将指着这个胆敢反驳他的小兵，骂道：“他娘的赶紧起来，这破地方不安全，再往前走走，找个安全的地方驻扎。”
　　骂完，又俯下身子，想拉小兵起来，奈何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这一拉，非但没把小兵拉起来，连自己也跌了下去。摔下去后，还骂了一句脏话，骂完，拍了拍那个小兵，说：“说好了就他娘的一会儿，我看一会儿谁不起来！”
　　目睹了全过程的一木，摇了摇头，解开了自己身上的绳子，也帮阿成解开了。
　　随即他把地上的阿成扶了起来，扶到远处的一棵树下。
　　阿成看一木神色与往常无异，在惊讶之余，还十分感谢一木对自己的照顾，将自己身上的披着的他的衣服拿了下来递给一木，说：“公子你穿吧，我不冷了。”
　　一木接过衣服，十分关切地说：“你有什么不适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不要强撑，知道了吗？”
　　阿成十分感动，强忍着泪水摇了摇头，说：“公子别担心，阿成一点事都没有。”
　　一木看他这个样子，叹了口气，手伸进袖子里，在衣服的遮掩下化出了一包茶糕，拿出来递给了阿成，说：“这是从西门郡带回来的，我一直留到现在，你把它吃了吧。”
　　阿成接过茶糕，打开油纸包，自己拿了一块，剩下的又递给了一木，眼睛还睁的大大的非常无辜地看着一木。
　　一木被他看地心软了一块，伸手从油纸包里拿了一块，剩下的又推给阿成，说：“你先帮我保管着。”
　　阿成这才乖乖地把伸出去的油纸包缩了回来，小心翼翼地包好，塞进了没被浸湿袖子里。
　　众人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很快恢复了点力气，在副将的催促下，又重新站了起来，纷纷解掉自己身上的绳子，一起绑到了岸边的一块石头上。
　　然后，借着月光纷纷上路了。
　　众人漫无目的地在岸边寻找了一会儿，终于在不远处发现了一条小路，小路上还有清晰可见的脚印和车辙印，想来应该是六天前夷族人和被他们抢来的蜀城百姓留下的。
　　副将当机立断地命队伍顺着小路呈应战队列缓缓前进。
　　很快队伍就走到了一片连绵的山谷面前，小路则直通山谷腹地。
　　为防有意外，副将和一木决定他们两个先进谷查探一番，如无意外，再让队伍进来。
　　二人顺着小路一路向上，很快就到了山谷的入口。
　　入口处植被繁茂，如果不仔细查看，很难发现在这些植物背后是可以通行的。
　　本来二人走到这里时以为前路已断，可是小路上的车辙印和脚印一直延伸到这些植物后面，所以一木才拨开了这些植物，直接看到了藏在后面入口。
　　二人通过山谷入口，进去后才发现入口竟开在半山腰上，要想下去，就必须通过一旁下山的小路，这条小路不比外面，又窄又崎岖，一时不慎很有可能会坠落谷底。
　　二人顺着一旁的小路小心翼翼地下到了山谷中，进去后发现山谷内的植被异常繁茂，不止长了很多参天的大树，大树之间的藤蔓还互相纠缠，将好不容易隔出的缝隙也填满了，树与树之间还生长的密密麻麻的草，几乎很难下脚。
　　还好夷族人为了方便自己出谷，在这些植被之间开了一条极其窄的小道。这条小道窄地只容得下一双脚。
　　一木和副将顺着这条极难行走的小道终于顺利穿过了这片密林。
　　出来后才发现他们到了一个湖边，还好这个湖不是很大，不然他们实在想不出办法怎么穿过这片湖到达对岸。
　　之所以他们想要到湖的对岸去，是因为在那里停着十几辆小推车。他们正是借着这些小推车的车辙印才找到这里的。
　　一木和副将沿着湖边走到了对岸，发现小推车停的地方正是一条小道的起点处。
　　二人又顺着这条小道一路向上，又爬到了半山腰。
　　在那里他们看到了一个极窄的山洞入口，走进后仔细听还能听到山洞内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因为声音太杂，无法辨认出具体是什么发出来的，但混杂在这些声音里面的似乎有人的交流声，所以他们想这个山洞应该就是夷族人的聚集地了。
　　于是一木和副将商议，将队伍暂时停在湖边驻扎，等到休息够了，再一鼓作气攻进去。
　　所以二人又顺着原路回到了谷外与队伍汇合。
　　然后他们又带着队伍小心翼翼地回到了谷中，选择在湖边驻扎。
　　在等待他们扎帐篷的时候，一木才得以借着月光静下心来看一看这片山谷。
　　山谷四周群山环绕，山上郁郁葱葱，即使秋风已起，这里还是像夏天一样，蝉鸣虫叫，不绝于耳。
　　月光下的湖水也在微风的吹拂下，波光粼粼，泛着碎金色。
　　天空中不止有月光，还有漫天的繁星也帮助照亮了整片山谷。
　　这些景色，无不令人心醉，也许只有在远离俗世的地方才能体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