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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蜀城 队伍中途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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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中途经过了七座城,终于在第四天黄昏到达了南境蜀城。
他们到这里的时候,正值秋收时节。
在蜀城城外,粮道两侧,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稻田。
现在这个时刻,正是太阳落下一半的时辰。
极目远眺,金色的稻田和橘黄色的天空相接于一线,把已经可以用肉眼直视的太阳割成了一半,另一半就像是融化在了这片稻田里,才让入目的景色如此温柔。
这副美丽的画卷映在每个人的眼里,让每个人的眼神都像发光一样泛着金色,就和天上的太阳一样璀璨无比。
见此美景,连连续几日疲于奔波的队伍都慢了下来。
一木找余添借了一匹马,舍下队伍,牵着马,带着鱼丛偷偷顺着田垄走下去藏进了稻田里。
待到队伍都走干净了,一木才把鱼丛扶到了马背上,自己则牵着缰绳,顺着田垄往稻田深处走去。
夕阳打在一木的脸上,将他的立体的轮廓柔化了许多,平日他不笑的时候,浑身上下透着“冷淡”两个字,可现在也许是景的影响,也许是心的影响,鱼丛感觉再没有比他更温柔的了,哪怕是春风,哪怕是夕阳。
慢慢地她沉入了其中,一木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呆呆傻傻的说了一声“啊?”
一木笑她活像个没睡醒的样子,笑完后还是轻声问她:“怎么了?累了吗?”
鱼丛回过头,眯着眼看向远方的太阳,也轻声说:“没有,只是这风太温柔,这夕阳也好温柔。”
说完,还故作神秘地召唤一木过来。
一木以为她有什么秘密要说,拉住了继续向前走的马,紧紧贴在马策,专注地附耳去听,结果听到她饱含情义地在他耳边说:“你最温柔。”
说完还在他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一木呆了片刻,随即忍不住嘴角上扬,偏过头去,也故作神秘地贴在她耳边,似是要说什么悄悄话。
“因为有你。”
直到太阳彻底看不见了,两人才骑马进了蜀城。
等他进了蜀城,才能清楚地意识到南境和西境的区别。
西境之地多为荒漠戈壁,所以城墙都以黄土夯筑,百姓穿衣也多为利索的短褐,因气候干燥和昼夜温差问题,就连西门郡这一靠近界山的城,东市上也多是贩卖水果和馕饼的。
而到了南境,真不愧是一个民族一座城。
蜀城内的百姓大多都是善务农的米族。他们米族的衣服完全不服从阿难国现在流行的风格。
中都境内的男人大多束发以冠,女人则分出阁和未出阁来确定头发是散还是扎;而米族的男人则编两条长长的辫子,相互缠绕,系在头顶,女人则一条长辫侧与胸前。
因隐居之风盛行,所以中都百姓的服装多以潇洒、舒服为目的,而米族服装则以鲜艳为目的。
几个不同颜色的布条拼接在一起,上身短打,下身长裤,鞋子则为了下地干活时方便脱,所以多是没有后跟的。于是大街上经常有人走着走着鞋子掉了。
南境也因为气候炎热潮湿,所以植物繁盛,就连城墙上,也爬满了绿色的枝条。
又因这里深处阿难国腹地,周围又无匪患作乱,所以西门郡有闭城的时辰,而蜀城没有,他们回来的时候又刚好是众家开锅做饭的时辰,所以一路进城后几无阻拦,非常顺利地直达位于蜀城中心的城主府。
余添说过,让他进城后先来这里找他。
于是一木拿着余添的手令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城主府大堂。
大堂之上余添正坐在首位,蜀城城主则立于下位。
一木见堂上的形势有点剑拔弩张,余添的脸色很不好看,而那位城主则不停地用袖子擦冷汗。
于是让鱼丛先在堂外等自己,他先进大堂看看什么事情。
余添见一木进来了,稍稍缓和了点神色。
一木问:“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余添没好气地瞪了城主一眼,说:“五天前,有几十个务农的百姓连带着刚收上来的三百斤粮食一起失踪了。”
一木问:“可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余添冲城主扬了扬下巴,说:“你问他。”
城主看向一木,磕磕巴巴地说:“是……是夷……夷族!”
一木听到这个名字,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问:“夷族?”
城主再次艰难地开口说:“……是!”
余添这时不耐烦地冲着城主发脾气,说:“谁问你是不是了!是让你解释夷族是什么!”
城主吓得差点跪下去,忙转头为一木解释道:“夷族,是咱们南境的第二十一个民族,他们深藏在十万沼泽之中,盛产金银玉器等贵重之物,所以朝廷一直想收服他们,但是他们一直缩在十万沼泽里不出来,我们也很难派兵进去,这次他们出来抢人、抢粮食,应该是里面有什么事发生了,这次可能是我们最好的派兵时机。”
说完他又看向上位的余添,为难道:“可是将军,十万沼泽不是说进就进的,弄不好都还没进去就已经全军覆没了!下官还要管这一城的百姓啊,下官不能去啊!”
余添“哼”道:“是你不敢去吧。”
城主被这声“哼”吓得彻底腿软了,连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还哆哆嗦嗦地连胳膊都伸不直。
一木在听到“夷族”的时候就一直在沉思,想着看来此行非他不可了。
于是在城主跪下去后,一木伸手把他扶了起来,然后对他说:“这一趟,让在下替您去吧。”
城主听到他这么说,猛地抬起了头看向一木,惊讶之色久久不能退去,忙推脱说:“使不得,使不得,公子可是余将军的贵客,下官怎么敢,万一公子出点什么事,叫下官怎么向余将军交代。”
一木忙安慰他道:“城主大人不必客气,在下是有一事相求才答应替您去这一趟的。”
城主这才放弃了继续推脱,低着头想了想,说:“公子有何事相求?下官能办到的一定办。”
一木听城主这样说,便扭过头去看向了余添,就这一眼,余添就一木想做什么,于是冲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得到余添的许可,一木这才回过头,向城主深施一礼,说:“城主大人,我族七百余人,要仰仗城主大人的照顾了。”
城主不知所措地看了看一木,又看了看余添,见余添点了点头后便狠心答应了一木的请求,说:“公子放心,正好蜀城城南有一块荒地正打算开垦,就让公子的族人们住到那里去,然后帮着种种地,收收粮,公子你看,这安排可还妥当?”
一木听城主这么说,便放下了一半的心,又向城主和余添一起施了一礼,表示感谢。
施完礼,又听城主嘱咐道:“十万沼泽不比寻常,再过几日恐会起雾,为防止有额外的意外发生,所以公子最好明日就能出发。”
一木本来就是想着越快越好,听到城主这么说,他表示欣然同意。
然后城主又嘱咐道:“明日辰时公子到演兵场,下官会派一百金甲盾牌兵和两百银甲长矛兵还有一百轻甲弓箭手与公子同行,而且为了能让公子能顺利穿过十万沼泽,下官还会派城中的一个了解地势的副将与公子同行。”
说完后,城主小心翼翼地看了余添一眼,发现他没什么异议后接着补充道:“公子您看,这样的安排,可还妥当?”
一木对什么安排都无所谓,哪怕就自己一个人,也能闯进去,所以点了点头,向城主再施一礼,说:“这样就足够了。那就多谢城主大人了。”
说完,余添就下了主位,城主连忙跟在他后面,一路把他送出了城主府。
出了城主府后,一木看着余添,打趣道:“余将军好大的官威啊,看把这一城之主吓得。”
余添说:“你是不知道,这个老匹夫,抠门得很,天天守着那么点东西跟个守财奴一样,要不然,这蜀城早就取代荀城了;而且还又胆小又怕事,谁过来都能欺负他一遭,没一点城主的风范。”
一木道:“可我看他这城主当的还可以。抠门至少是为一城的百姓抠,他将粮食都存了起来,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而胆小怕事,则是因为他太害怕自己出意外了,他守的这一座城,可是天下第二大产粮大城,如果把他换了,下一个城主你猜会不会趁机从这里捞点油水,所以他必须自己守着这座城。”
余添疑惑地看着他,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一木指了指城东的五个圆鼓包,说:“那是粮仓吧!这么高这么大,能存不少粮食吧!其实,你不觉得蜀城的产粮早就远远超过了荀城吗?之所以一直以来荀城才被称为”天下粮仓“,则是因为它输出的粮食很多,但蜀城却把它储存了起来,除了必要的量以外,还必须储存多一点以备不时之需,荀城可能没考虑到这个问题,而蜀城城主考虑到了,而且他还没有中饱私囊,由此看来,他是个好城主。”
余添冲一木点了点头,表示赞扬,说:“观察地很仔细,不错,进步很大。”
说着,三人来到了下榻的驿馆,一木和鱼丛住在第三层的最里面,余添住在他们旁边,赵闵恩则住在余添的房间对面。其余人侍卫和小厮都住在楼下。
一木把鱼丛送回房间后,下楼找了阿成,让他带着自己去族人的驻扎地。
“族长,您来了。”
大祭司见到一木过来,忙上前迎接。
“阿成,你在外面等我。”
一木把阿成留在了外面,和大祭司一起进了帐篷。
坐下后,一木吩咐大祭司把其余的九位副祭司也叫了过来,这十人在一木面前站成了一排。
见人都集齐了,一木站了起来,先走到大祭司面前,让他别动,然后他伸出一剑指直接抵上了大祭司的额头,只见一个光点顺着一木的手指流进了大祭司身体内。
然后一木依次为剩下的副祭司挨个儿做了同样的动作。
做完之后,他退回自己坐的地方,说:“现在你们可以和这里的人正常交流了,我已经和这里的城主做好了约定,他会在城南给族人们一块栖息之地,大概明日他就会派人来安排,你们到时候要组织好族人们,安抚好他们的情绪,而且你们要让族人们更快地融入这里。”
说完,又补充道:“对了,明日我有事需要暂时离开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我今天就把族人们交给你们了,你们一定要护好他们,这是你们的责任。”
十位祭司十分顺从一木的安排,异口同声地说“是”。
一木见他们答应,后面的事大约也不用自己操心了,于是放心地回了驿馆。
在一木和阿成分开的楼梯拐角处,阿成把继续上楼的一木叫住,“公子,明日我和您一起去吧。”
一木看他略微有些急迫的眼神,想来他是在担心什么,反正自己可以保护好他,于是答应了,“可以,那你要做好准备,条件可能很艰苦。”
阿成见他答应,脸上飘了一路的乌云散去很快就露出了阳光,他兴奋地说:“放心吧,阿成很能吃苦的。”
一木笑着说“好”后就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