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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大婚 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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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亲队伍绕城一圈,才终于到了靖国公府。
绿树蔚然,相互交错着枝蔓,有阳光透过错落的树叶间洒下金辉漫漫,光束点点照应在地面上,仿若漫天的星辰都落入凡间。每棵树上也都披着胭脂红的纱幔,十步一系,胭脂红的纱幔几米长,无风时静静垂落,沿着凉亭往上一直看去,就像碧海之间的嫣红云团,衬着阳光洒下的金光,仿若世外仙境。待到微风轻抚,树叶飒飒晃动,胭脂红的纱幔飘扬舞动,这红色的庭院仿若更添了几分灵气,而一地的金色光芒亦是仿若金色的小浪花在舞动着……
裴清川利落下马,行至花轿前,让侍女卷起轿帘,自己则向轿子里端坐着的人儿伸出了手,齐蕴呢,也很自然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心上,任由他牵着自己下了喜轿。两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就这么牵手并肩走着,十分自然。
站在旁边的喜娘看看两人,又看看自己手里拿着的红绸,一时有些许尴尬,只好继续拿在手里。
裴清川一路上都牵着齐蕴的手,不禁觉得她的手不仅比自己的手小多了,而且还特别软。鬼使神差,不由自主地,裴清川捏了捏齐蕴的手,唔……是挺软的啊。
齐蕴呢,毕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心里正紧张着呢,倒是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两人行至前厅,正好吉时也快到了。裴清川吩咐身边的小厮裴安去将母亲的牌位供出来,放在高堂之上。裴清川也不是没想过把这个安排提前告知给齐蕴,不过这一路上都没有这个机会,再者,她现在又是自己的什么人呢,新婚妻子?也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只一瞬,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兀自摇了摇头,裴清川松开了齐蕴的手,接过喜娘手里的红绸,将红绸的另一端递给了齐蕴。
“我们进去吧。”裴清川对齐蕴说道。
齐蕴刚走进大厅,便听见人群里传来议论纷纷的声音。齐蕴懵了懵,悄声问月白发生了何事,过了一小会儿才弄清楚———原来是裴清川将裴夫人的牌位放在了高堂上。
今日来参加喜宴的大都是京城里的勋贵人家,大家都比较忌讳这些事,毕竟这大喜日子,实在不应该把过世的人放在这高堂上,这可不大吉利。再者说了,新娘是什么身份?安国公嫡女,清宁县主,这可是顶顶受宠的主儿,裴府整这一出,莫不是想给人家新娘子一个下马威…… 你靖国公府虽圣眷正浓,可这安国公府也是陛下要笼络着的,谁也不差着谁的……哟呵,一会儿且还有好戏瞧呢……
人群里各种声音都有,可齐蕴倒没有把这事儿想得那么复杂。成亲是人生大事,裴清川想把裴夫人的牌位供出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齐蕴轻轻扯了扯红绸,两人本就靠得近,这么一拉,裴清川自是能感受到,想着齐蕴是有话和自己说,就更走近了些。齐蕴想了想,用手握住了裴清川的手,用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用温柔的语气说道:“你的母亲,便是我的母亲,今日是你我二人的成亲之日,也理应请母亲为你我二人祝福。”
裴清川有些惊讶,原以为她可能会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一定不愿意行礼的,没想到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裴清川稳了稳心神,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牵着齐蕴的手,两人一齐叩首,行大婚仪式。
裴清川看着放在高堂上母亲的牌位,思绪万千,脑海里浮现出儿时的记忆。
“川儿,娘亲认识一个特别漂亮的小姑娘,以后川儿要不要娶她做媳妇儿啊?”
“我才不要,我只要娘亲陪着我。”
“傻孩子。娘亲当然会陪着川儿长大。”
………
察觉到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裴清川才回过神来,“世子,该扶世子妃回房了。”
两人相携回到新房,刚一坐下,喜娘便在一旁说着吉祥话,裴清川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锦红盖头,手心里还不住地冒着汗。
虽然裴清川知晓齐蕴被誉为“京城第一美人”,可真实见到之后还是被彻底惊艳到了。
他不禁抿住唇角,视线落到大红的喜服上,繁复的款式层层叠叠,却不见任何累赘之感,仿若盛开的牡丹花瓣,落在女子的脚边,捧得她像是站在花蕊中的仙子一般。红纱帐缠绵的梳妆台前,一方葵形铜镜衬映出美人儿的影子。一时间,连裴清川都看得出神了,更别提屋子里的其她人了。
“新娘子长得可真漂亮,和新郎倌儿真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呀……”领头的红娘说起了吉祥话,屋子里的其她人也不甘落后,好听的话像不要钱似的一张口就是一句一句的。
毕竟这靖国公府可是个尊贵人家,这世子爷嘛,也是个开心了就只管撒钱的主儿,这么个得钱的机会,走过路过绝不能错过。
当然,裴清川也没让齐蕴失望。确认过眼神,是皮囊相当不错的人。裴清川果然对得起这“京城第一贵公子”的名头,童叟无欺,长得是真好看。不过,好看是好看,就是这呆呆的表情是怎么一回事?看起来似乎“不太聪明”的样子。
烛光映衬的新房,绣花的绸缎被面上铺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早生贵子”之意。
两人“大眼瞪大眼”,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再加上在这红彤彤的屋子里面,气氛难免有些让人紧张。
裴清川让其她人出去了,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这时齐蕴的肚子突然响了一声,声音虽然不大,但足够两人听得清清楚楚了。女孩子面皮薄,脸顿时红了。裴清川看着她虽然窘迫但还要勉强维持住形象的样子,不禁笑了,“饿了?我让厨房做了点吃的,一会儿就给你送过来。”
齐蕴点点头,乖乖巧巧的说道“好。”
裴清川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将今日之事解释清楚, “今日拜堂时发生的事,我本应该提前告知你的,实在抱歉,是我思虑不周,可我绝非故意为难你。”
“无事,我那时说的话也是真心话。你不必介怀。”说完这话之后,两人没再说话了。
默了默,裴清川起身说道,“那我先出去了。你记得用膳。”
“恭送世子。”
“月白,青时,伺候我梳洗吧,这衣服太重了,还有这凤冠头饰。”
“是,小姐。”
“从今日起,要唤世子妃,不可再唤小姐。可不能坏了规矩。”月白纠正青时说道。
“无旁人时,怎么唤都行。”
刚将凤冠头饰卸下时,外面传来声音,“世子妃,这是世子吩咐给您准备的膳食。”
“进来吧。”
“你是世子身边贴身伺候的人?”
“是,小的裴安给世子妃行礼了。”
“月白,有赏。”月白拿出早早准备好的,装了满满金锞子的锦囊,递给了裴安。
“小的谢过世子妃娘娘。”
裴安送了膳食之后便去裴清川那儿回话了。
裴清川准备了好多吃的,有银耳莲子羹,八宝粥,金丝粥,蟹黄包,玲珑玉饺……
齐蕴吃了一碗银耳莲子羹,其余的就让月白和青时端下去分了。
齐蕴沐浴好了之后,想起娘亲神神秘秘地放了一个东西在自己的箱子里,不免好奇,就想着把它翻出来瞧瞧……嚯,不瞧不知道,一瞧吓一跳。看着娘亲给自己准备的包裹得特别严实的册子,齐蕴一阵儿头疼,小脸儿红扑扑的,默了默,还是把那册子放回了它该呆的地方,箱子底。
齐蕴想起今日拜堂时发生的事,虽然心中明白这事儿是情有可原的,自己犯不上生气。可自己呢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点生气。家中父母恩爱,可到了裴清川这儿,却是连这事儿也不曾知会自己,分明是对自己这个新婚妻子半分信任都没有……
吴嬷嬷进来时,齐蕴正在自个儿生闷气呢,一张妍丽的小脸儿气呼呼的。
“世子妃可是遇见了什么烦心事?”
“无碍,不过想起了今日拜堂时发生的事儿。”吴嬷嬷是娘亲姜氏出嫁时的陪嫁嬷嬷,一直深得娘亲的信任,待自己也一直很好。所以齐蕴并未对吴嬷嬷隐瞒自己的心事。
吴嬷嬷想着这是小夫妻俩之间的事,小姐又自幼聪颖,要不了多久就会想通的,就并未多言。
齐蕴等得实在是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但裴清川还未回来,又不好自己就这样一人就寝。
其实,裴清川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齐蕴。人好好的一姑娘嫁给自己这么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也是有点可怜。但是要说新婚第一日,就把她当做自己亲密无间的妻子,又过不了心里这道坎。所以没法子咯,今天晚上也只好装醉了。
宾客散尽,裴清川也回了院子。一进门就看见齐蕴坐在床边,卸下艳丽的妆容,一张小脸更显明媚娇俏,一时间,裴清川不知道到底是继续装醉好,还是保持清醒好。定了定心神,还是继续装醉吧……于是齐蕴就看见裴清川摇摇晃晃的进门了。
“青时,去把醒酒汤端来。”
而正喝着醒酒汤的裴清川就比较煎熬了,齐蕴身上不知道有什么香味,一阵一阵的,闻起来特别舒服。不知不觉地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齐蕴看裴清川睡着了,打算让裴安进来帮他把衣服脱了,好让他睡得舒服些。想了想,又看了看自己穿的衣服,默默地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是自己亲自动手吧。
刚准备给他脱衣服时又闻着他有很浓的酒味,只好叫人打来热水给他擦拭。
一日繁忙,现在齐蕴才真正有时间仔仔细细的瞧瞧他。一身朱红色的新郎喜服衬托出完美身材,洁净而明朗。头戴银冠,修长浓密的眉毛,高挺英气的鼻梁,腰上系着一块玉佩,长发慵懒散落于肩后。
齐蕴费了老大劲儿才帮裴清川梳洗好,热出一身汗来,只得又沐浴一次,这么折腾了一番,齐蕴累得不行躺在床上就进入梦乡了。两个人的新婚之夜就这么平安无事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