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清世，许之脉脉》柠檬猪猪有点甜

5、大婚

　　两个月后，大婚如期而至。
　　明庭阁不知何时装点得遍布红绸锦色。大红的锦绸，从明庭阁一直延伸到整座府邸，房檐廊角、梅枝桂树都高挂上了红绸裁剪的花。入眼处，一片红艳艳的华丽。晨起有些雾色，太阳还没升起，整个世界一片红色。
　　这日，天还未亮，月白和青时便进屋唤自家姑娘起床了。可时辰还早，齐蕴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哪肯起床呢。
　　姜氏也早早地起了，来了明庭阁，看着宝贝女儿一直赖在床上，不肯起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极为舍不得，姜氏坐在绣床边，用手摸了摸齐蕴柔软的头发，温声说道:“怎的今日还赖床呢？小懒猪，快起床梳洗了。今日娘亲特地给你做了你最爱的糕点。”
　　好叭，看在娘亲亲自唤自己起床的份上，还是乖乖的起床梳洗好了。
　　迎国女子出嫁，历来有让一生幸福美满的老人家梳头说吉祥话的习俗。今日，安国公夫妇二人为齐蕴请到的寄福人正是诚远侯府的周老太太，诚远侯府是现任洛王姜映程的妻子柳氏的母族。而周老太太正是柳氏的嫡亲祖母。
　　诚远侯府周老太太是个有福之人，同已经过世的诚远老侯爷两人是青梅竹马，成亲之后，恩爱有加。二人一生孕育了三男两女五个孩子，如今儿孙满堂、承欢膝下，好不热闹。京城里不羡慕她的人家可是极少数的。
　　面由心生，周老太太生得甚是和蔼可亲，十分面善。她笑盈盈地看着刚刚梳洗好的齐蕴，眼眸一亮，夸赞道：“姑娘长得可真漂亮，这新郎倌儿倒是个有好福气的。”
　　周老太太虽上了年纪，平常也不怎么参加往来应酬。不过安国国府和诚远侯府毕竟也算是姻亲，所以周老太太也是见过齐蕴好几回的，只觉得她从小就生得好，一双大眼睛十分漂亮，仿佛会说话一般。而且这小姑娘嘴甜、爱笑，行为举止更是一点错都挑不出来，光是瞅着就让人喜欢得紧。
　　齐蕴乖巧的行了礼，叫了人。自己乖乖地坐在妆奁前的绣凳上，周老太太这才拿起梳子给她梳头。“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十梳完毕，便开始上妆。
　　她看着镜中素面朝天的自己一点点上妆的过程，顿时有点紧张了。一张小脸上涂上了一层厚厚的粉，仔仔细细地画好眉，眼角贴上金色的花钿，唇上抹上鲜艳的口脂。虽然平日里自己一定要穿戴得美美的才会出门，可毕竟年纪算不得很大，只需稍加打扮就成了，如今这般精致浓抹的妆容，却是头一回。妆一重，仿佛也显得她成熟了些。
　　将一头长发梳成妇人发髻，浓如墨深的乌发全部梳到了头顶,乌云堆雪一般，盘成了扬凤发髻，两边插着长长的凤凰六珠长步摇，红色的宝石细密的镶嵌在金丝之上，轻轻地摇摆碰到少女娇嫩的脸颊,似不忍碰触又快速的移开。不是平日不施粉黛的模样，黛眉轻染,朱唇微点,两颊胭脂淡淡扫开，白里透红的肤色，更多了一层妩媚的嫣红,眼角贴了金色的花钿,平日的娇美变成了让人失魂的娇媚。
　　随即穿上大婚喜服，缘尽绣鸳鸯石榴图案，胸前以一颗赤金嵌红宝石领扣扣住。外罩以一件品红双孔雀绣云金缨络霞帔，那开屏孔雀好似要活过来一般。桃红缎彩绣成双花鸟纹腰封垂下云鹤销金描银十二幅留仙裙，裙上绣出百子百福花样，尾裙长摆拖曳及地三尺许,边缘滚寸长的金丝缀，镶五色米珠，行走时簌簌有声。发髻正中戴着联纹珠荷花鸳鸯满池娇分心，两侧各一株盛放的并蒂荷花，垂下绞成两股的珍珠珊瑚流苏和碧玺坠角，中心一对赤金鸳鸯左右合抱，明珠翠玉作底，更觉光彩耀目。
　　齐蕴看着镜子里装扮好的自己，微微失神。……连她自己都要认不出自己了。
　　姜氏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女儿，一时眼眶红了红，眼泪也强忍着，在眼眶里打着转儿。齐蕴侧过头，朝着姜氏唤道：“娘亲……”
　　听见女儿的声音，姜氏的眼泪一下子落下来，看着女儿略显稚嫩却难掩倾城美貌的脸庞，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担忧，高兴的是这是女儿的大喜日子，担忧的是那裴家世子能否照顾好女儿，让她快乐幸福。
　　要出嫁的人儿，看见娘亲落泪却舍不得了。齐蕴鼻尖泛酸，声音软糯道：“娘亲，女儿舍不得您和爹爹，还有哥哥。……”
　　姜氏看着女儿，用帕子轻轻擦拭女儿脸上的泪迹，含泪笑道：“好了，可不许再哭了，再哭可就成了一只小花猫了。折腾了一早上的妆可不能就这么哭没了。一会儿还要漂漂亮亮的出门呢。”
　　齐蕴点点头，可到底还是舍不得，伸手拉着自家娘亲的衣袖，娇气道：“娘亲，女儿舍不得您。……”
　　这时，前院传来消息说“新郎倌到了。”姜氏便嘱咐齐蕴身边伺候的嬷嬷，让她看着点时辰，时辰到了再到前厅去。姜氏吩咐好事情之后便去了前厅。
　　齐蕴听着姜氏的叮嘱，到了时辰，便起身去了前厅。
　　齐蕴穿着一身沉重的凤冠霞帔，动作自是缓慢了不少。行至门口，便见锦红盖头下伸过来一只手，略微迟疑，齐蕴将自己的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手掌上。不出意料地温暖，出乎意料地是手掌上略有一点点粗糙。
　　牵着手的两个人心里面都有一点儿说不清的感觉，仿佛彼此手心里的温度传递到了自己的心里，又好像是两人都得到了某种力量……
　　“岳父，岳母。” 裴清川穿着一身大红直裰婚服，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裴清川扶着齐蕴慢慢地跪在软垫上，随即自己也跪在了软垫上，两人规规矩矩地给齐遇之夫妇行礼敬茶磕头。齐蕴给爹爹娘亲敬茶磕头之后，眼泪不住的往下掉，顿时成了一个小哭包……
　　新娘子由兄长背着上花轿也是迎国的婚俗之一。
　　齐蕴伏在哥哥的背后，不一会儿，齐询就感觉自己的背后凉凉的，晓得是妹妹的眼泪，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蕴儿，你要记得，安国公府永远是你的家，哥哥永远会保护你。若是他对你不好，哥哥立马就将你接回府来，…以后哥哥养你。”
　　齐蕴听着哥哥这话，刚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的往下掉了，她知道哥哥是内敛稳重的人，平时是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的。
　　从小到大，哥哥一直都护着自己，不会让自己受半点儿委屈。想到这儿，齐蕴又把头埋了埋，瓮声瓮气地说道:“哥哥，哪有你这样的，今日可是你妹妹的大喜日子，你就不能说点祝福的话？”锦红盖头下的人儿弯了弯唇，心里默默地告诉哥哥，我一定会幸福快乐的，哥哥。
　　姜氏看着女儿坐着的花轿被抬了起来，越行越远。顿时就哭成了泪人儿。今日是女儿出嫁的大喜日子，情况特殊，齐遇之自然也不再顾忌，只搂着妻子一番安抚，可他自个儿眼角也有些湿湿的。
　　站在迎亲队伍两旁的仕女,在队伍经过的地方撒开漫天的花瓣。花香浸润在空气中,挥发出迷人的香味。在这春意盎然,明媚清光的日子里,这红的让人心醉的颜色，在京城多少闺秀眼底,映上了难以忘怀的一幕。
　　白色骏马,翩翩公子，十里红妆,满城皆庆。数十里的红妆。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井然有序，路旁铺洒着数不尽的花瓣，风中都裹着花香，满城的树上都系着无数条红绸带，路旁皆是维持秩序的士兵，一路放着炮仗，大红灯笼开路，沿途一路吹吹打打，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比肩接踵，百姓们都兴致勃勃得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