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
因着某个挠心挠肺的缘由，和自个老妈开门炮似的催促，程自适感受到了身心俱疲的左右为难。
张宜一被孟勋叫去网吧打游戏了，整个503只剩下一位光杆司令，程司令整理好行李，洗了个澡，再将换洗下来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特别细致地清洗干净，又打扫了宿舍的地板，最后一个闲鱼卧榻，躺在床上思考人生。
顾之慎他，有时候像浅滩上的贝壳，外表天然雕琢，内里什么样，不准人轻易瞧见。程自适觉得他长得很好看，却有些难以捉摸，他给自己镀了一层不怎么坚硬的外壳，只要熟悉了，就能窥探到里面，但是熟悉的过程是很费心的，很多时候，很多人，都是以主动撤退告终。
程自适觉得自己大约是跟他挺有缘分的，又或许仅仅是因为自己性格好嗯，没错，可不就是因为自己招人喜欢。
喜欢，喜欢吗？
程自适高中三年是在程教授好友——洛大附中传闻中的李扒皮老李头的耳提面命下度过的，个中酸甜苦辣只有程自适自己知道。缴手机、联合任课老师不遗余力地施加学习难度，回首这三年，记忆里除了学习还是学习，程自适一直没办法沉下心来长时间的学习，所以他嘴上说的老师们的压榨，心里都是感激的。
偶尔走马观花，能从高中阶段的回忆里找出一点情感类剧情，这副皮囊，有几个追求者，程自适觉得很符合帅哥这个角色。
程自适印象比较深刻的一段是在他高二下学期，有位高一的学妹，每天早上给他送一瓶旺仔牛奶，还在旺仔上贴一张心形便利贴，上面写着“早上好，今天也喜欢你”，这位学妹带着这句话风雨无阻了将近半个月，程自适就还牛奶还了半个月。
后来那学妹课间把他喊出去，说她马上要转学了，程自适每次都把牛奶还回来，每天都在拒绝她，真的很难过，最后学妹问他，能不能拥抱一下，程自适记得当时自己主动上前，揉了揉学妹的头发，留下一句抱歉啊就回班级了。
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可以很勇敢，有时候却又很卑微。程自适将自己代入到学妹的位置，如果是自己求一个顾之慎的拥抱，求而不得，会怎么样呢。
程自适在床上翻来覆去，再又四仰八叉地躺着，盯着天花板上虚无的一点，感觉有一点难过，又有一点兴奋，接着又难过，又兴奋，“啊！”程自适大喊一声，去他妈的卑微，去他妈的举棋不定，老子就是喜欢他了，喜欢一个人，就得勇，一往无前才是他的风格。
手机又响了两声，老妈来催促了，程自适果断回复一句“来了”，他一跃而起，利索穿上前两天刚买的新外套，给顾之慎发了个微信
——学长，十分钟你们楼下等你
程自适拿了手机钥匙校卡火速下楼，他得抓紧时间先去趟校园超市买两瓶旺仔，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就是很想这么做，就像是一种铺垫。
“我可以不说话，我可以先当个哑巴，但是如果你听过我的故事，你会知道，旺仔代表，我喜欢你。”
顾之慎手机响的时候，正在床头充着电，手机的主人在外间对着笔记本敲敲打打修改论文，他晚上要去网吧值班，吃晚饭前必须把老师标注的部分修改完成发邮箱。“哔——”电热壶响起的时候，顾之慎正巧把论文发给了指导老师，他连忙站起来拔掉电热壶电源，给自己冲了一杯红茶，持续打字的手指有些冻着了，顾之慎捧着茶杯走进卧室，拿起手机发现有好几条微信
——学长，十分钟你们楼下等你
——睡着了？
——你知道，外面在下雨吗？
——真睡着了，如果我打电话吵醒你，会不会挨打
——您好，您的学弟已经等待20分钟了
——？？？？？？
——醒醒吃大餐了
——你师母我亲妈问咱们怎么还不到，我说我走到半路裤子开档了，又返回去换了一条
——睡吧，睡醒了记得下楼，有个大活人在下面等你
顾之慎“......”
顾之慎下到一楼大厅，刚出大门就被程自适一把拉住了，“这呢，学长睡饱了？”程自适打开伞示意顾之慎走到右侧，顾之慎有点不好意思地轻碰了碰脖子，他把伞举了举，说：“我带伞了，自己撑吧？刚不好意思，手机在卧室充电，人在外间，没注意。”顾之慎说着就要打开伞，程自适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左手，带了些力道的握了握，又迅速撤手，“我伞大，没事。”
顾之慎看了他一眼，“大活人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白等了。”
程自适很喜欢此时的感觉，顾之慎走在他身边，肩膀时不时蹭一蹭，顾之慎声音的源头就近在耳畔。
喜欢是个很可怕的心思，一旦你意识到你喜欢这个人，或者说你决定喜欢这个人，就像掉进了哈利波特第一部中树枝缠绕的陷阱，你越挣扎，树枝越是要缠着你，恨不得一口吞了你。程自适听着顾之慎的声音，感受着似有若无的触碰，心里越来越滚烫，握着伞柄的手越来越沉重，他的声音好听，他的触碰好喜欢，这雨下的再大一点，是不是可以更近一点。确认喜欢是一个开关，掉进去了，就是万丈深渊，就是......戏精。
程自适急于宣泄，于是他拿出一直藏在左边口袋的旺仔，给了身边人，“不冷，喝吧。”
不是“喝吗”，而是“喝吧”，顾之慎笑了笑，接过旺仔，程自适心里从一数到五，然后从右边口袋摸出一瓶同款，不由分说地与顾之慎交换了瓶子。
真幼稚啊，程自适想着。
到教职工宿舍的时候，程母刚好烙完最后一张葱油饼，伴随着程母响亮的“诶呦，两个小东西就知道赶着饭点过来”，顾之慎讪讪地进厨房端菜，程自适则二五八万地往沙发上一坐，一副少爷架势。
不过程少爷架势还没摆足就进了亲爹的卧室打算打听点心上人的家事，他谄媚地冲着程教授一笑，开门见山：“爸，顾之慎家里到底什么情况？”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程教授把老花镜往下拉了拉。
“这个么，害，您了解我，讲话有时候不把门，不得注意点啊，我跟学长这么好的关系，关心下正常啊。”程自适借着去关窗狠狠呼了一口气。
“诶，小顾这孩子，委实不容易，他是个好苗子，我看重他，院里对他期望也高，还是前年年尾的时候，偶然得知这孩子找了心理辅导老师，咨询了一些事，也谈了谈自身的一些困扰，他父亲因为一些错误......自杀了，他和他母亲关系闹得很不愉快，就这么的，跟家里断了关系了，小顾蛮辛苦的，你啊，从小心眼实，今天跟你说了，你要给我把点门！别给人添堵，你是我儿子，小顾是我学生，我盼着你们都能成才，都好好的！”
“自杀？什么错误，怎么会自杀的。”程自适忍不住皱眉，自杀......跟家里断关系......程自适没有料到背后的故事竟然是这样的沉重。
“具体什么原因我不知道，也不会去问，总之，小顾这孩子受的苦不少。”
“爸......”程自适艰难开口，“今年要不，让他在咱们家过年吧？”
“害，你以为我没邀请过他么，不愿意的。”程教授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可能是不习惯在别人家过年吧，好了出去吃饭吧，你妈该喊了。”
程母在厨房喊他俩出来吃饭，程自适这才从震惊中抽身，他在程教授手腕上搭了搭，说：“爸，你放心吧，我有数的。”
四人入座，位置都和上回一样，只是这回......饭桌上摆着满满一桌美食，蒜蓉粉丝蒸鲍鱼、白灼大虾、蛋蒸海参、清蒸鲈鱼、酱爆八爪鱼、辣炒蛤蜊、葱油饼、海鲜粥，程自适看着这一桌需要堆叠才放的下的菜，惊呆了。
挺好的，当猪。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