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奶糖翁

4、放开她 我们互相给

　　利安开心的收起纸条。
　　艾涟愿意成为自己的朋友！
　　于是接下来的每一天，利安和艾涟一起上学，吃饭，回家，课间两个人还会一起学习、玩，哪怕艾涟不怎么说话，哪怕没有其他女生愿意和她们一起玩，利安都觉得特别开心。
　　利安觉得这才真的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这一天，利安一如既往的和艾涟一起上完课回家，因为边席俊是毕业班，所以一直就没有和她们一起回家过。
　　路上得经过一条街，那一块儿的房子拆了，说是要建一条公路，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建起来，所以这一块一般没什么人。
　　利安走在艾涟前面吧啦吧啦的说起她以前住在乡下奶奶家的时候，还时不时问一句艾涟她是不是也会玩那些游戏，艾涟也会嗯嗯嗯的回答她。
　　“你怕蚂蟥吗？水里的，滑溜溜还会吸血，有一次我暑假去田里摸田螺时就有一条爬在我腿上，流了好多血，我哭了好久。”
　　艾涟嗯了一声后，静默了一会儿，这才说:“不怕，我会用它在地上写字。”
　　“啊！怎么写？”
　　“用火钳夹死它，然后用流出来的血写。”
　　利安嘶了一声:“好残忍啊！”
　　艾涟没有说话。
　　“不过……”
　　“站住！”
　　利安的话被前方突然而出的声音打断了。
　　前面站着四个女的，都是十多岁的样子，一个个的嘴里叼着烟，看起来就很……社会。
　　利安掐着手心站到艾涟前面，强装镇定的问:“你们是谁呀？我们要回家了。”
　　“回家？”站在最前头的一个女生慢慢逼近，“我看你俩不爽，想先揍你们一顿，再让你们回家。”
　　利安慢慢后退问:“为……为什么？”
　　“说了看你俩不爽。”
　　利安偷偷推了推身后的艾涟，想让她快点跑，可对方很明显会错意了，把利安拉到了身后，直愣愣的看着面前那几个人。
　　怎么关键时刻这么不靠谱啊！
　　对方不是个多话的主，上来就是朝艾涟的肚子来了一下，艾涟被打的后退了几步。
　　“救命啊！救命！救命啊！”利安趁乱往后面跑，连裙子掀起来了都不在意，只想快点跑过这条街叫人过来。
　　但事与愿违，才跑了十来米，就被一个女生揪着头发拽到了地上。
　　“啊！唔唔唔……”利安护着自己的头发。
　　“放开她！”
　　艾涟从地上爬起来，奋力推开拽着利安头发往这边拖的女生。
　　然后艾涟抱着利安，那几个女生硬是把她给拽开，对着两人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几个拖开想爬到利安身边的艾涟。
　　眼看着揍得差不多了，最前头的女生又一人补了一脚，这才说:“行了，别打的太过分了，教训教训就行了。”
　　其他人纷纷的停了下来。
　　那女生又在艾涟身边蹲了下来，拍了拍她的脸说:“知道自己令人讨厌就别太张扬知道吗？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这样的不男不女的家伙真是让人看不惯。”
　　艾涟扭过头去不看她。
　　“跟你说话呢，没听见？”
　　艾涟还是没理她。
　　那女生又甩了她一巴掌:“听见没？”
　　艾涟一直没理她，她就这样一直甩下去，利安忙扑过来抓住她的手，哭着说:“我们知道了，你不要再打了。”
　　“问你了吗？”那女生又甩了利安一巴掌。
　　“啊！”
　　艾涟突然像只爆发的小狮子，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大的力气，猛的起来扑倒那个女生，抓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的砸地。
　　其他几个人被她这一下给整蒙了，直到那女生奋力反抗时才反应过来该拉开艾涟。
　　“那边在干什么呢？”
　　荒街另一边传来了一道男声。
　　“爸爸！”利安哭哭啼啼的喊道。
　　一看到有大人来了，其中一个女生慌了，用力的拉开艾涟，急忙忙道:“你倒是他妈的放手啊！”
　　“啊啊！”
　　几个人合力拉起了像是发疯一样的艾涟，还没来得及跑，利泽扬就走过来了。
　　“别动！怎么回事？”
　　“爸爸，呜呜呜，她们一看到我们就打我们，你看看这都是她们打的。”利安哭着拉起袖子，手臂上布满了淤青，看起来甚是骇人。
　　利泽扬心疼的摸了摸利安的手，指着那些人怒道:“你们是哪个年纪的？为什么要打人。”
　　被艾涟拽着头发往地上砸的女生站了起来，摸了摸后脑勺肿的堪比馒头似的包，朝艾涟吐了一口痰，气不打一处来:“您没看见刚刚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打我？凭什么只怪我们。”
　　利安泪眼婆娑的指责那个女生:“你……你无理取闹！”
　　利泽扬加大声音问:“姓名，年级！我非要给你们校长反应一下！不成体统！”
　　“姓名张茉莉，没有年级。”张茉莉一脸有恃无恐道。
　　“其他……”
　　利泽扬还想问其他几个人的名字，张茉莉冲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叼着，边点烟边打断利泽扬说：“她们也不是学生，问了您也拿我们没办法。”
　　利泽扬拿出手机，反问道：“是吗？利安，你和你的朋友先回家。”
　　“可是……”
　　“听爸爸的。”
　　“……好吧！爸爸你要好好教育她们啊！艾涟我们走吧。”利安擦了擦眼泪，拉起地上的艾涟往前走。
　　“喂！她揍了人就能走？”张茉莉指着艾涟问。
　　“她是我学校的学生，这种事我能管她，就不用你费心了，利安，怎么还在这儿？”
　　利安牵着艾涟的手说：“我们快走。”
　　张茉莉哼笑了一下，没有阻止那两小孩了，而是看着利泽扬打电话，抽完了一支烟后双手交叉的站在一旁，丝毫没有害怕的模样，其他几个女孩有点想走，但是被打完电话的利泽扬拦住了，硬闯也闯不过。
　　……十分钟后。
　　“你上那辆车，进去进去，别想着跑。”
　　王剑指挥着那几个女生上了警车，转头抽出一支烟递给利泽扬，被利泽扬微微摆手婉拒后便自己抽了起来，偏过头吐出一口白烟后说：“利主任，多亏你了，这几个小姑娘群众举报过很多次了，每次跑的比兔子还快，这下可总算逮到了。”
　　“恰巧罢了，这几个小女娃实在太嚣张了，还得幸苦你们多多教育一下她们。”
　　“肯定的。”
　　“小王！走了啊。”
　　王剑听到同事叫他，挥了挥手说：“来了。”
　　“那利主任我先走了。”
　　“好。”
　　利泽扬等到车彻底看不见了，这才继续往回家的方向走。
　　利安拉着艾涟快速的走到看不见那行人的地方，利安这才放心的嘘了一口气，看着表情其实没什么变化，但对利安而言看起来很难过的艾涟，轻声问：“你是不是很痛啊？”
　　艾涟静默了片刻后摇摇头。
　　利安担心又急迫的说：“哎呀！痛你就说出来嘛，我们都是朋友了，你不能什么话都不和我说呀，你这样我很难过的。”
　　艾涟又沉默了半晌，埋着头，声若蚊呐：“痛，很痛，尤其是背，特别痛。”
　　利安离得近，听清了她的话后，本来绷着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哭着说：“艾涟，我也好痛，我们互相给对方吹一吹吧，吹一吹就不痛了。”说完她就凑到艾涟的身边，对着她裸露的手臂轻轻的吹着气。
　　也许是冰冰凉凉的空气接触到了皮肤，艾涟竟真的觉得不痛了，于是她也垂下头，对着利安的脖子吹了起来。
　　“哎呀呀！好痒啊，你为什么要吹我的脖子？”利安缩着脖子走开，这个时候也没哭了，只是还在不住的哽咽。
　　目送着利安进了小洋房，艾涟才往家里走。
　　一扭头，艾涟从嘴里吐出一颗小臼齿，艾涟早就到了换牙期的年纪，本来就有几颗牙齿松动了，刚刚被这么一打，就更松了，和利安说完话没多久就掉了下来，怕她担心，艾涟这一路都含着这颗牙，好在平时话也不多，这才没有露馅。
　　艾涟随手将它扔在了路边的水沟里。
　　回了家以后，家里一如平常的没有人，艾涟去厕所用冷水揉了揉身上能揉到的淤青，这才坐在小床上，趴到桌子前写作业。
　　文秀和边伟军回来以后又是吵，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他们吵的愈发厉害了，有时候到了晚上十二点还在吵，吵到昨天邻居阿姨都跑过来质问怎么回事了。
　　这天也是吵得格外厉害的一天，好在文秀吵归吵，该做的事还是做的很妥帖的，只是直到艾涟洗完澡，都没一个人问问她手臂上的淤青是哪儿来的。
　　或许，根本就没有人看到。
　　但当天晚上，边席俊证明了还是有人看到的，因为他晚上出来尿尿时，顺手丢了瓶红花油到艾涟床上，一脸鄙夷的说了一句“丑死了”，然后便扭着头走了。
　　艾涟呆呆的拿起红花油，反复确认这是给自己用的以后，这才拿起红花油往自己身上摸，尽力背着手往身后涂，用完就把红花油的盖改好，端正的摆在了桌子上。
　　第二天艾涟在学校看到利安，她戴了一个樱桃小丸子式样的口罩，穿着一个荷花袖的长衣，就只差没哭出来了，对艾涟说自己换牙期到了，所以门牙掉了，丑的她都不想见人。
　　于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利安都带着口罩，只有吃东西的时候会短暂的摘下来。艾涟还是看到了她没有门牙的模样，像个皮肤嫩嫩的小老太太，还是很可爱的嘛！
　　之前王娇还会时不时的找她俩麻烦，自从张茉莉被抓了后，她就收敛了，甚至见了她俩都绕道走。
　　大家都是小学生，曲中缘由，也不需要细究，如果她们再大一点，就知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