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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   第二日,依旧忙碌。
      我陪着一个女孩,唱了一早上的儿歌,企图和她交朋友,可女孩根本不领情。
      吃了药,就把我赶了出来。
      我揉了揉眉心,直觉自己太难了。
      手机响了,是陌生的号码。
      “喂。”
      “喂,你好,韩医生,我是周总的助理,能麻烦你来一趟地下室吗?”
      我没多想:“嗯,我现在下来。”
      我到了地下室,是昨天的那个助理,他手上提了一个木盒子,像装酒的。
      “本来想送上去的,不过周总说怕造成影响,就交代我到地下室给你。”助理说
      我想,他想的还挺周道。
      “这是什么?”我问
      “81年的拉菲。”助理说道。
      我讶了一下,我以前听许州洋说过,拉菲很贵,但是具体什么价,他没说。1981年,还能喝吗?
      因为我昨晚说不知道拉菲和啤酒哪个好喝,所以送我酒吗。
      “您的官司赢了吗?”助理忽然问,清秀的样子,看着也挺讨喜。
      “赢了,你怎么知道?”我反应过来。
      “那天我和周总就在隔壁候审厅,他看了你好久。”他笑着说
      我记得那天晚上他说过他也在法庭,我也在停车场见过他。
      可我真的不知道,他就在那看着我,还看着我和两个老人吵架。
      也许,他也看到我在抹眼泪。
      我觉得,真的太毁形象了。
      我恍恍惚惚的,耳边又响起他说的话,“可能不会再见面。”
      “他是要去什么地方吗?”我问
      “嗯,周总订婚,未婚妻说要去澳洲办订婚宴。”助理说,他看了看手表。
      “现在这时间,飞机应该起飞了。”
      我整个人都懵了一下,助理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清楚。
      我提着那个木质酒盒,我竟然忘记说些感谢的话。这酒肯定很贵,我怎么能收这么贵的礼物,应该直接还给助理才对。
      订婚,他的未婚妻肯定很优秀,估计也是网上能查出名字的显赫家族。
      澳洲!
      我一毕业就结了婚,开始工作,开始还房贷车贷,没时间没精力,国门都不曾踏出去过。
      原来,小小的一件事,我们的距离就有好远好远。
      我看着手上的酒,心想明天联系一下助理,把这酒退回去。
      “韩医生!”
      一群护士追着一个女病人往我这边跑过来,前面就是医院大门,可不能让病人跑出去。
      我没多想,直接扑了上去,牢牢拽住了女病人。
      “想早出院,就要配合治疗,这样逃跑没有用。”我说。
      病人挣扎的,一口咬上我的手,我疼的大叫,酒盒应声摔到了地上。
      木质破裂的声音,玻璃器皿清脆的碎裂声。
      天啊,我的酒,我还打算还的。
      护士们来的及时,给病人打了镇静剂。
      我看着我手上渗血的牙印,还有地上那个碎木盒,欲哭无泪。
      许州洋赶了过来,先看了我的手,又发现地上那一个木盒子。
      “这么贵的酒,谁丢在这?”许州洋一看就知道。
      我讪讪的问:“很贵吗?”
      “81年的,八九万块至少了,不过这酒假的太多,除了富豪,平民哪喝的到正宗的。”许州洋说
      我真的魂都快没了,八万块的酒,就这么碎了。
      “咦,还有字条,Good luck,周.....衍。”许州洋看到了纸条的署名,我并不知道里面有纸条。
      Good luck,好运。
      可显然,他的祝福没有实现。
      “这酒是真的!”许州洋叫了起来。
      “周衍为什么送你酒?”许州洋又抓住我不想回答的重点。
      “我不知道,我还想明天拿去还的。”我彻底烦透了,差点哭出来。
      我心里特别难受,我不想和周衍有什么牵扯,因为我知道那不会有结果。可当他要离开我的世界时,我又觉得不安,把酒送回去,或许还能让我见见他工作过的地方。
      我真是个矛盾的人。
      “这酒是贵,但你也没必要真哭吧。”许州洋说。
      我以为许州洋说的是真的,我伸手抹了抹脸,根本没有眼泪。
      我瞪着他,俯身把酒瓶装进木盒里。收拾好,木盒已经不能提着了,只能端着。
      后来,我想过买一瓶,可许州洋说根本买不到真的酒,都是假货。
      “你别放心上了,八九万对他也就是八九块,而且你看,你的咨询多有效,一次就让他豁然开朗,这里省的钱,也够买那一瓶酒了。”
      许州洋倒是会安慰人,不过我知道,他还是觉得周衍送我酒的背后有猫腻。
      他盘敲侧击的问了好几次,还好我聪明,他每次都没得到想要的答案。
      周末,我盯着那破碎的酒瓶看了半天,酒瓶是从上面碎的,下半部的瓶身还算完整。
      我在心里盘算了一圈,酒值八九万,这酒瓶怎么也值一两万。
      嗯,拿来当花瓶,非常合适。
      白色的满天星干花搭上深棕色的酒瓶,好看,又贵又好看。
      丰城由春入夏,八月了。
      那不算漫长的三个月我真的没有再见过他。
      被他迷的神魂颠倒的护士们,提起他的次数也逐渐减少。
      许州洋依旧很烦人,我也依旧很忙。
      但那个酒瓶,却总会提醒我,我认识过周衍。
      也仅仅,是认识。
      那天,我同父异母的妹妹韩微从外省回来。
      她在外省上大学,学习成绩还不错。
      我和她的感情很不错,不过自从她考去外省念大学,我就没怎么见过她。
      年轻人朝气蓬勃,一到寒暑假就开始计划各种旅程,根本没空回家。
      我很羡慕她,因为她够年轻,够勇敢,她把珍贵的青春挥洒的淋漓尽致。
      继母准备了一桌子菜,我爱吃的和韩微爱吃的各占一半。
      “姐,我太想你了。”韩微抱住了我。
      我拍了拍她的背:“想我?可没见你给我打一通电话。”
      她松开了我,嘟了嘟嘴,我笑了一下。
      饭桌上拉着细碎的家常,我没有说话。
      因为离婚,我父亲一直都不太高兴。
      我怕我一发话,就会被父亲问起有没有新男朋友这样的话。
      “对了,我找到工作了,在世锦集团当行政。”
      “咳,咳咳.......
      我被嘴里的那口饭呛住了,直咳嗽。
      继母拍着我的背:“慢点吃,怎么跟被吓到似得。”
      我喝了一口水,把米饭压了下去。
      世锦集团,整个丰城就一个世锦,周衍的世锦。
      “好了,阿婶,我没事了。”我对继母说道,她真是个好人。
      “韩亦,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个样,吃饭也心不在焉。”韩为民大声道。
      继母又开始为我开脱:“这是福气,越呛以后越衣食无忧,大富大贵。”
      我笑了笑,衣食无忧还可以,大富大贵我自己都觉得希望渺茫。
      韩微继续吹捧这自己入职的公司多厉害,多厉害。
      一会儿一个世锦集团,一会儿一个世锦集团。
      搞得我那晚睡梦里也全是世锦集团,像个自动循环的咒语,密密麻麻的,怎么都绕不开。
      时间又匆匆过了,十月份了。
      一转眼,这一年又要进入尾声。
      老小区的翻新工作结束,脚手架全部落下,外墙是米黄色的。
      老旧的小区焕然一新,我喜欢米黄色,不过也听一些邻居抱怨,说颜色太白。
      韩微正式入职世锦集团,因为上班距离原因,她擅作主张搬到我这里。
      我没办法拒绝,因为她是我妹妹。
      而且确实住在我这里,她每天早上可以多睡半小时。
      不过,那也造成我几乎每天都能听到那四个字,世锦集团。
      “姐,我们公司现在是由专业机构在管理,真正的老板一直在国外,不过听说,下周一他会回来一趟,我听公司元老说,我们老板超帅。”
      晚饭时候,韩微又开始叽叽咋咋。
      不过幸好我免疫了,而且我也没有认真去听。
      “我们老板名字也好听,叫周衍!”
      “咳咳....咳......
      我用纸巾捂住了嘴,我又被呛到了。“姐,你怎么又被呛到了,你吃饭能不能专心点。”韩微又抽了张纸巾给我。
      我太久没听到周衍这个名字,一时听到竟晃了神。
      “你们老板一直在外国?”我平了平气息问道。
      “嗯,在澳洲。”韩微说道。
      我没有再问什么,看来是和未婚妻一起常驻澳洲了。
      澳洲现在几点?澳洲现在下雨吗?还是太阳?
      第二天来上班的时候,护士林雅看着我的黑眼圈,啧啧了几声。
      “韩医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病人呢。”她说
      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昨晚我真的一秒都没睡,现在真的困的要倒地了。
      正午,难得有空,我趴在桌子上补眠,又被手机的震动吵醒。
      是路霖,最近他似乎很想和我旧情复燃。
      我既困且烦,就按掉了。
      紧接着电话又来了,嗡嗡的响个不停。
      这样下去只会没完没了,我按了接听键。
      “什么事?”我没有好脾气。
      “我的护照好像落在房子里。”路霖说。
      “没有!如果急需,我劝你现在去补办。”我说
      电话那端,路霖笑了一声。
      烦人,我没等他开口就按掉了电话。
      路霖的电话刚挂断,许州洋又来了。
      “拒绝的太漂亮。”许州洋夸,他显然听到了我刚刚的对话。
      “没大事的话,你能不能出去,我真的好困。”我求饶,太困了,太困了。
      “干嘛,昨晚梦见谁了,这么精疲力尽,该不会是我吧。”
      “是啊,吓的我失眠。”我说
      “你看看你最近,神情恍惚,病人没治好,医生倒像疯了。”许州洋说道
      “我就昨晚没睡好。”我用手掌托着脑门。
      “何止,你这几个月都不正常,就比如前天,你和陈晨聊到深夜,你把抑郁症的人聊到昏睡,这正常吗?”许州洋举例。
      “我是在想,要不要直接告诉他身世,接受现实会让他的病情有所好转。”我说。
      “谁说的?万一是更大得刺激呢?”他反问。
      这话,其实是周衍说的。
      有时候,我看见陈晨,就会莫名想起周衍。
      我想起他说的因为保姆失踪而挨饿晕倒,想起网络资料上,他的家族并没有关于他的只言片语。
      我忍不住去猜,他曾经的心境会不会和陈晨差不多。
      他们都出生在优越的家庭,可是关系冷漠,从未有母爱。
      我竟有些心疼,虽然我父母离异。但我很幸运,遇到了很好的继母。
      不过上帝应该是公平的,他的金钱地位也是大多数人无法企及的。
      算了,我还是可怜我自己吧,睡觉!
      我直接又扑到桌子上,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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