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真相 结局 ...
-
竹简中记载着的上古阵法，不过只言片语，却字字如细针一样扎进苏南的双眸。
帝星为引，阳寿为祭。
这八个字犹如魔咒，不断循环的在苏南脑海中。不可置信的情绪从心底攻入大脑，让她的头脑瞬间空白一片。
素手的竹简“咣当”一声，应声而落……
“娘娘……”苏南强撑的身子摇摇欲坠，面上的颜色瞬间变得的煞白。这反应，吓傻了在身边侍候的菱角。
苏南原以为，她重活一世是上天眷顾使然，未曾想过竟然也有可能是人为。
怪不得，这一世重生的是她与萧恒，原来……
不对，萧恒为什么这么做？
他最爱的，难道不是昭仪陈氏？苏南明明白白的记得，她离开的时候，陈氏还毫发未损的活着。
苏南的心底另有一股隐隐的想法，泉水一般往外冒……
“捡起来，备撵，本宫要去紫宸殿。”苏南神情木然看向菱角，她心急，太想上去向萧恒问个究竟。
到底是她多心？还是换她重活一世的，真的是这个所谓的溯洄阵。
菱角担心苏南地身子，朝她劝道：“娘娘，咱们要不先回宫，宣太医前来替您……”
“本宫无事。”高耸的肚子有些发硬，苏南将手覆在上头，安抚着里头躁动的孩子，抬眼间的眸色不容菱角商讨。
“是。”菱角劝阻不得，只好朝跟随的丫鬟吩咐：“去紫宸殿。”
抬着凤辇的轿夫行色匆匆，步子却极其稳当。
浩荡气派的紫宸殿外，皇后娘娘的凤驾已至。高进很有眼力的上前请安：“娘娘，容奴才进去禀报。”
殿外沉重的木门开启的声音，听得苏南心尖发颤。
明黄色龙案后的萧恒，神色一惊。自从他继位后，盈之都不曾踏足紫宸殿半步，近日突然造访，不知所谓何事？
“政务繁忙，朕腾不得空。”萧恒空置的手，随意拿起案前的折子，头也不抬的朝高进道。
“那奴才让娘娘明日再来？”高进不知何意，试探的问道。
“不必了，你对皇后说。这么大热天的，若有什么需要，她随便遣个人过来想你吩咐便是，不用亲自过来。”手中的折子无意识的被过几页，萧恒心里说不出的情绪弥漫在心头。
“是。”高进不知道，皇上这又是和娘娘闹得哪门子别扭，自几月前从凤仪殿出来就再没见过娘娘一次。连娘娘主动上前来求和，都被皇上以政务繁忙为由拒绝。
近些日子，陛下削了世家的权。因此这段时间，前朝太平得很。更没有那个不长眼的，敢于陛下作对。
换句话说，皇上这段时间一点都不忙，而且闲的发慌！
高进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按照圣意办。
“娘娘，陛下……繁忙。”
苏南不知萧恒为何最近对她避而不见，她不等高进的话说完，抬手打断道：“那本宫就在这儿等着陛下。”
今儿的日头甚大，高进瞅了瞅皇后很是庞大的肚子，生怕娘娘与皇子再有个差池，连忙转身回到殿内，再次将情况相比下禀报。
“宣吧！”萧恒并非不愿再见苏南，只是一瞧见……盈之熟悉的模样，就能想起她这一世另有所爱。
“妾身，参见陛下。”苏南被菱角扶着朝萧恒拜下。
“平身。”萧恒按捺欲上前相抚的手，转了转拳头撘在身前。
苏南起身，接过菱角手中的竹简，抬手朝菱角与高进二人抬了抬手，示意他们退下。
菱角对苏南自是惟命是从，高进却不敢没有陛下的许可，就擅自退出殿内。
“皇后似有话要对朕说，你且退下。”苏南不语，双眸直勾勾的盯着萧恒。萧恒不知所措，却脱口而出的按苏南的意思行事。
“是。”高进如蒙大赦，步伐略快的退出殿内。
“皇后来为何事？”萧恒眼神直盯着手上折子，却看不进去一字。
“陛下，妾身今日在万书阁寻书时发现一卷古籍。妾身看了很多遍，都不明其意，特来相问。”手中的竹简分外沉重，苏南递与萧恒方向的右手止不住的微颤。
萧恒双目不曾斜视，神情默然接过竹简将其打开，“朔洄阵”三字赫然出现。
这阵法，是他下令让广济寺住持开启的没错，但他得知此法并非在宫中，而是从那些云游的方士口中才了解。
盈之带着这卷书来，必是起了怀疑：“朕竟不曾发觉，世上还有这样的阵法？”他努力的克制眼眸，不向旁边看去，佯装波澜不惊的对苏南说道。
萧恒的一举一动，苏南观察的很是仔细。不知怎得，他这样平淡的回话，反而更加坚信了苏南心底的想法。
“妾身与您同床共枕一十六年，可能陛下一句实话？”苏南目光灼灼的盯着萧恒，声音似有些嘲讽之意。
“朕……不也喜欢骗人。”萧恒垂目，握的发紧的手心如水洗。
“倒是臣妾有一厢情愿了。”苏南垂眸发笑。
这书里的阵法，唤醒了她冰封多年的心。苏南迫切的希望萧恒能够承认，却又对开启阵法的方式心存恐惧，不想让他承认。
“陛下说什么妾身就信什么。”两相矛盾的苏南，步步逼近龙案前的萧恒。
“臣妾今次不该打扰陛下。”苏南朝龙案后的萧恒福身，转身欲离去，杏黄色背影挺立中带着几分落寞：“陛下，妾身今日走出这紫宸殿，日后定会谨言慎行，做好皇后的职责。”双足上的绣鞋艰难的像前行走……
盈之语气中的决绝，清楚明了。他前进一步，两人重归于好，原地不动则坐以待毙。
萧恒瞧着苏南渐行渐远的背影，如坠冰窖，巨大的恐惧将他死死的包裹在其中。
身后的怀抱温暖，熟悉的龙涎香飘渺。苏南隔着双层衣服料子，依旧能感到身后那颗赤诚之心。
“为何相瞒？”苏南转过身子，明亮的凤眸染过泪水后愈发明亮，她直视着眼前人问道。
她爱慕身为丈夫的萧恒，懂得谋取皇位野心勃勃的萧恒，却对平常男子对心爱女子的心思捉摸不透。
“朕想要的是苏盈之，图谋的也只是她的真心，而不是她的同情与怜悯。”萧恒的手指略有粗粝，他小心翼翼珍宝一样擦拭着面前女子的泪水。
“为何又告诉我？”苏南审视的目光继续追问道
“朕畏妻。”萧恒笑道。
泪珠不住的在眼眶中打转，苏南再次想起阵法上的八字真言，急切的对他道：“陛下上一世，阳寿几何？”
“你莫要管它。”萧恒继续道：“那些东西怎能与朕的皇后相提并论？”
事已至此，苏南如何还要再追究他与陈氏间的关联。
前朝的帝王恨不得长生不死，她的傻帝王却愿用半数寿命为代价，只为换来与她的一世相守。
她模糊的双眼，看不清眼前的男人，只他的模样在她心里记得清楚：“你是不是傻，一世没了还有下一世，若是有缘总有在一起的机会。”
“听闻，奈何桥畔三生石，热汤一碗，断尽往事与前尘。”萧恒的大手紧紧握着似无骨的素手，生怕她消失不见：“朕不想赌缘分，因为不敢输。”
“陛下被臣妾责怪了五年。”苏南微弓着身子，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处。
“不也沉冤得洗了？”萧恒凑近苏南耳畔低语，紧紧抱着她在怀中片刻不愿撒手。
“可是我们白白浪费了五年。”苏南斤斤计较道。
腹中的孩子，大抵是被父亲身子挤到，他伸着腿倾诉着不满。
“盈之，他踢朕。”萧恒惊奇的问道。
“他这是埋怨，谁让您冷落了他许久，都不曾来看。”苏南轻捶了某人的肩膀，泄愤的说道。
“朕在你书桌上，瞧见林监事写给皇后的情书,被皇后收藏的极好。他品行端正，性子潇洒，模样也俊俏，又对皇后……皇后动心也是情理之中。”萧恒的神色暗了暗，将头埋在身前女子的脖颈间，口气越说越酸。
“情书？”林誉在她未嫁人前给她写过不少情书，可她从未有向萧恒说的将其“收藏的极好”？
一头雾水的苏南，缓缓推开萧恒的胸膛，对他道：“臣妾从未对林监事动过情爱的心思，陛下何出此言？”
“你没？”萧恒听得苏南解释，又见她一面不知所以的表情，不安的心思瞬间惊喜若狂，他兴奋的朝苏南道：“没动过心思就好。”
“那书里的情书，估摸是皇后忘记了，顺手夹在里头的。”萧恒语气肯定，不由分说的为苏南找理由。
“原来陛下，竟是为了这件事醋了许久，才不来凤仪殿见臣妾。”苏南素手轻盈的朝萧恒胸膛上一点，柔声的娇嗔道。
萧恒俊面上蒙着一层羞意，他低头对下方的苏南道：“至少，朕得知皇后的真心，朕并未遗失。”
素白的小手与略感粗糙的大手，紧紧相扣。苏南瞧着面前真实的萧恒，心情愉悦的同时不免为他心酸。
同年七月，顺德帝皇后苏氏，与凤仪殿诞下一子。
顺德四年，七夕。
奉天殿中的帝王下朝后，面色欢愉的疾步朝后宫凤仪殿行去。
身后的高进紧紧跟随，他擦着额头上的细汗，心道，皇后娘娘当真是变着法子笼络陛下，居然亲自酿下桂花酒，又在凤仪殿中设下桂花宴，讨陛下欢心！
七月流火，清风微扬。芬芳的桂花在银白的月光映衬下，熠熠生辉。
树下佳人身材婀娜，青裳素纱，袖上披帛随风微动。她抬头相望，见所等之人立在不远处的门口，满目柔情同样回望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