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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溯洄阵 书卷的最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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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八月，皇城中丹桂宴的帖子，在汴京城各宗室、贵族的翘首期盼下，终于迎入家门。
听说陛下龙章凤姿，汴京城内见过没见过萧恒的姑娘，瞧着母亲手里的帖子，都暗自存了某些小心思。
大约是这三年的时间，积攒了太多的适龄女子。苏南心累的望着坐下，快坐至大殿门口的浩荡队伍，深以为这一次参宴的官眷，比之刘皇后那次要多上了许多。
殿中的空气闷热，再加上人多。苏南的心头的烦闷难耐之感逐渐上升。
“御园中的桂花开的正是时候，诸位夫人不如与本宫去同赏？”
“与娘娘同赏，是妾身之幸。”下首的某位夫人，面色极尽微笑的回应着苏南的话。
八月的微风，凉丝丝的吹散了苏南心头的烦躁。
花一样的待嫁姑娘，早就已经离了母亲身边，手捻轻罗小扇，衣袂飘飘的结伴在园中赏花游玩。
这些姑娘们年纪还轻，心思也遮不住，她们面上的桃粉，与时而装作无意瞟向从外头通往御园中小道的秋眸，早都将其的心思出卖得一干二净。
苏南含笑的摇着手中的扇柄，不语。
丹桂宴中有没有陈氏，况且萧恒近日事务繁忙，他哪里会来参加什么丹桂宴，苏南不由得惋惜这些姑娘落空的心思。
凉亭里的女眷见苏南很少出言，晓得这位娘娘一向沉默寡言，也不好有太多亲近攀谈。
午膳过后，丹桂宴散官眷与宗室，各自心里都有了中意的人家，心满意足的朝苏南行辞。唯有跟在她们身后的女子，各个面色失落的如同霜打了的茄子。
某家勋贵车中……
“我觉着永南候家的次子不错，他的模样你也是见过的，很是清秀，为人又有几分才气，关键是不用操心家业，你觉得呢？”紫色衣衫身为夫人朝女儿问道。
“女儿，想一辈子在侍候在父母身边。”粉衣姑娘，低头落寞的朝母亲回道。
“他家儿子是个上进的，又得了圣上亲口夸赞，前程必定无忧……”有几个适龄的姑娘不想着嫁人的，所谓一辈子不想嫁人这样的言论，不过是没有相中对方的借口罢了，紫衫妇人深觉对方不错，继续朝女儿劝道。
“圣上？”粉衣女子只听得母亲口中的这二字，双颊微红，其余竟都当作了耳旁风一般。
“你打的是什么心思，为娘也知道，只是那是行不通的。”紫衫妇人晓得女儿心思，故又开口劝导。
“怎么行不通了？”粉衣女子不情愿的低语道。
她今日只是没缘见得龙颜罢了，若是……
广纳嫔妃，与帝王乃是寻常之事，即便是皇后也不该阻拦。
皇后是南安王妃的时候，就当众放过狠话，紫衫妇人记忆犹新。那样的主母并不是好相与的，女儿若真入了宫，日子必然不好过。
再说，谁家也不舍的将娇养的女儿送去给人做妾，即便是皇城内的贵妾，那也是要看人脸色的。
紫衫女子蹙眉说道：“不该做的梦做不得，你收了心吧！”
粉衣女子嘟着嘴，不甘心的情绪渐起，深觉皇后她凭什么霸着圣上不放。
“那些人都走了吧！”萧恒揉了揉额头，满面尽是疲惫之色。
身旁侍候的小太监，满头雾水？听不懂圣上所言的那些人都是谁。
“回陛下，未时就都离开了。”高进晓得主子说的是谁，忙回道。
“如此甚好，朕今日也乏了，回去吧。”
陛下的第一住处本应是紫宸殿，可是如今的紫宸殿早已被搁置多时，倒是皇后娘娘所居的凤仪殿，倒是被陛下当做常驻。
“阿娘闻闻香不香。”
“昱儿给阿娘摘得花，自然香得很呢！”
还没进院门，萧恒就听得妻子柔声的与儿子对话。
门外的一抹明黄色才出现，苏南怀里的孩子就眼眸一亮，开心的朝萧恒唤道：“阿爹，来了。”
萧昱迈着小短腿，欢快的朝门口跑去。
先帝去时昱儿还不足周岁，依照规矩皇孙周岁时才会得陛下赐名。所以，他的名字是萧恒亲赐的。大约是有着这份关系，这两父子的关系格外亲近。
萧恒低头，望着不及他腿高的儿子，慈爱的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可有听话？”
“昱儿很听话，阿娘今日教儿子学了论语。”萧昱兴奋的回道。
“哦？待会儿用过饭，阿爹可是要检查的。”
“陛下。”小孩子的心思最是单纯，苏南瞧着满眼得意的儿子，走上前少萧恒行了个礼，继续道：“外头起风了，再待下去受了凉可不好。”
“皇后说的是。”萧恒认同的回复苏南，眉眼间的落寞被他隐藏的很好。这些年，盈之待他温柔有余，亲近不足……
菱角怀中苏南的次子萧昕，才醒了见着面前的阿娘，一个劲儿的舞动这小胳膊腿，求抱抱。
苏南上前接过儿子，萧昱见弟弟再一次占据了阿娘，急的丢下身侧的父亲，使劲往他阿娘的方向凑。
苏南见他也不让人扶，熟练的往软塌上爬，那费力的模样像极了商户人家爬上在柜上的蟾蜍。
眼前的热闹，萧恒瞧着温馨。盈之的心思对他不可能在一往如前，不过，相敬如宾也算不得什么坏事，至少没有来不及弥补。
时间又过一年，时任皇后的苏南，再次有孕。
时值初夏，身子日渐沉重的苏南心里燥热烦乱，凤仪殿内的宫女，从掌事姑姑至下头庭院中洒扫的宫女太监，解释提心吊胆的坐着手里的活计，生怕哪件事情惹得娘娘不悦，被陛下责罚。
“娘娘，这是御膳房内新做的点心，清甜可口。”琴韵将手中的白瓷碗放在皇后手边。
“又是甜的，倒不如来碗梅子汤实在。”苏南拧眉看着手边食物。
“娘娘试试，说不定味道不错。”皇后娘娘不喜，琴韵仍旧耐心笑着劝道。
“味道确实不错，吃着很是不仅清爽，还似有凉意。”瓷碗中的食物初尝，味道就惊艳了苏南的舌尖。
她点着头，赞赏的将其用完：“御膳房厨子的手艺长进了不少，赏吧。”
琴韵暗自打了个哆嗦，仍旧笑着向苏南回是，心里却道普天下敢对陛下言赏的，估计只有娘娘一人了。
浑然不知真相的苏南，只觉得这碗点心做的甚合她的口味。
洗手作汤羹的陛下，听得来人汇报，娘娘赏了御膳房的厨子，还言明日要再进一碗这样的点心，心理很是愉悦。
天色不过申时，陛下今日过来的时间甚早，琴韵福身拜道：“奴婢，恭请陛下圣安。”
“皇后不在？”萧恒四周环视没望见苏南的身影。
“娘娘与两位皇子一同去御园赏荷花了，估摸着在过一会儿也该回来了。”琴韵老实回答。
“嗯。”萧恒挥退宫娥内侍，独自等候在屋内。无聊之际扫到桌案上放着一本，因走得急没来得及合上诗书。
萧恒信手拿其翻了翻，书中夹杂着一页纸张飘然落下，他抓了几下并未抓到，于是俯身捡起。
这张纸的颜色与书中纸张的颜色不同，应该是盈之特意放进去的。萧恒好奇的翻过正面，双眸中的颜色瞬间失神。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信笺上的字体，萧恒再熟悉不过，是新科探花林誉的亲笔。
盈之将这封信保管的很好，不曾有褶皱，想来若不是用心良苦，也做不到这般。薄薄的纸张，犹如千金之重，沉甸甸的被他捏在手中。萧恒失笑默然，倒是他误会了，原来他们之间不只是林誉的一厢情愿。
琴韵见陛下行色匆忙的出了门，心里估摸大约前殿有急事。
“阿爹！”奶娘怀中的二皇子兴奋地晃着两条腿，朝远处的背影喊道。
被喊的人并未回头，萧昕失望的望向母亲。
萧恒背影跌撞的从凤仪殿出来，苏南差点以为她瞧错了，然后安慰的冲着儿子说道：“距离那么远，你阿爹怎么能听到。”
当日晚间，萧恒破天荒的没有留在凤仪殿用膳，也不曾留宿。宫人暗暗称奇，苏南到不奇怪，她只以为是前朝事忙的缘故，并未做他想。只是习惯了两人同榻而眠，诺大的床上，忽然只剩下她一人，倒有些不习惯。
次日凤仪殿内还是没迎来陛下，众人对这样的结果瞠目结舌，可是更瞠目结舌的还在有后头。
陛下已经连着一个多月没来凤仪殿了，苏南终于察觉到不妥，特意去福康宫向太后请安时早了一个时辰，依然没有碰到其人。
奉天殿内的糕点食物，她也派人去送了，只得萧恒一句注意身体的嘱咐。
苏南一头雾水的拧着眉，萧恒刻意回避她是为什么？这个人到底在别扭什么？
别人的心思当真难猜，苏南很是懊恼，心里登时又想算了，等他想通了自会回来。
内宫中的万书阁，近日她为了解闷常去。最外头的藏书大多是常见的书籍，倒是最里头的无人问津。
书卷的最底下压着的一卷落满灰尘的竹简，引起了她的好奇。
“溯洄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