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古佳事》漫舞边祭

24、二十四 清晰的感觉

　　清晰的感觉到梦境的真实，只觉得残忍满眼都是，他就在自己眼前一点一点的消失，而自己……竟然是一脸坦然的冷漠？
　　不……那不是自己，恐惧的伸出手想擦去那些幻影，却感到黏稠的血液更多的模糊了双眼，顺着自己脸上的皮肤滑的的到处都是……
　　不，这只是梦，安慰自己，醒来后，什么都不复存在了。
　　竭尽全力的睁开眼，噩梦并未散去，那些鲜血清晰在目，刺得双眼胀痛。
　　“戬！戬！”下意识的尖声嘶喊，声音怪异的似乎并不属于自己。
　　“闭嘴啊！！！！”有一个声音不满的斥道。

　　“以我一人之力，怎么可能将山河社稷图中的妖魔全部降伏？师尊实在是过于看好杨戬了。或者说，师尊其实是想让杨戬代替师父继续作为山河社稷图的替代品？”杨戬平静地笑着，就像玉鼎真人不在身边一般。
　　“只是单纯的觉得你比玉鼎更合适罢了。”元始天尊笑道，“玉鼎这些年来，真的很辛苦。”
　　“不停的抑制自己，随时可能会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导致群魔争破束缚袭击人间，为此，不惜将法宝斩仙剑作为封印的钥匙强行植入自己的元神之中，却仍然要不断的抑制体内的魔物，毕竟自己已是山河社稷图，大地之母曾经的法宝，所收伏的，岂是泛泛之辈？”杨戬继续带着淡淡地笑容，师父很久都没有再用过斩仙剑了，越来越不愿意出手收拾任何妖魔或者同门师兄弟，常常会突然发火，变得暴躁异常，现在明白了，魔物欲挣脱而出，那种明明就无力制止却不得不制止的疲惫，杨戬岂能不知？
　　“杨戬，现在的结局并不是我想要的，但是我知道，你会给我我想到的结局。”元始天尊以同样淡淡地笑容看着杨戬，没有一丝祈求，杨戬的个性，根本无需自己与他谈任何条件。
　　“……一开始的解封只是你的谎言，说什么慢慢收拾总比一发不可收拾更好应付，目的……只是为了让这个被我养大的笨蛋，亲手解封以达到能力交接的手续吧？”玉鼎终于不再沉默，再一旁发出神经质地吃吃笑声，却笑得满眼都是血红的泪水……自己也是笨蛋啊！竟然就这样轻易的相信了自己的师父，说什么玉鼎你总有一天会控制不了体内的上古魔物，到时候谁能制止山河社稷图的崩溃？杨戬么？
　　杨戬虽是自己教出来的，即使青出于蓝又能怎样？三界的安危，岂是他一人一肩承担得了的？
　　笨蛋徒弟！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有我这样一个笨蛋的师父啊……
　　说什么既然是杨戬打开封印就必须杨戬去解开封印，事情毕竟因他而起。
　　明明是师父你自己摆不平而已。
　　事情毕竟因你而起。
　　谁让你的前世开天辟地？
　　谁让你没事硬要看什么三界？
　　我的徒弟怎么办？
　　我辛辛苦苦将他养大，一如你从前待我一般，叫我……如何舍得……
　　“我知道了，将魔物封印的力量以及魔物全部转交给戬儿，再杀了他，就可以了么？”笑过之后的玉鼎，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调皮，狡黠，魅若妖类般地笑着，“那样的话，戬儿就不必担心山河社稷图会破掉，不用提心吊胆的生活着。”将笑容转向元始天尊：“一开始的解决方法都是假的，只有破坏掉山河社稷图的活物寄存体，才是最根本的解决方法对么？”
　　元始天尊无言的点了点头。
　　“我可以提个要求么？”杨戬突然发话道。
　　“帮你拿到宝莲灯，李长庚的本命真元？”玉鼎问道。
　　杨戬笑了，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把宝莲灯还给我！！！”银发衬着他气红了的侧脸，出乎意料地显得好笑。于是“噗哧”一声，红发人忍俊不禁：“太白你不要这么好玩儿行不？我现在好想找你哥哥把你讨过来做弟弟哎，太有趣了！”
　　“闭嘴！！！”太白气不打一处，一睁眼一看到这人应该是开心才对抓住希望才对，可事实并非如此，这个传说中最神秘最漂亮道行最高脾气最奇怪的陆压道君，简直就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刚刚看你失血过多明明人家还割破了自己的手给你喂血来着……”陆压道君一脸可怜兮兮梨花带雨的样子委屈道。
　　“难喝死了搞得我误以为是马尿，你快点把宝莲灯还给我！！！”看着太白一脸急得跳脚的模样陆压道君就是不还，飘来飘去气定神怡：“它又不是姓‘李’的，没刻写你的大名只是沾连点你的晦气，凭什么要还给你？而且你上次来求我去救杨戬我还没找你要报酬呢！”
　　“你那也叫救？”太白的耐心越磨越少，暗自决定如果抓住这个自己把自己变成红毛的家伙管他是谁的师弟谁的师叔，揍了再说。“莫名其妙的丢下一句没有任何提示意义的废话撂挑子就走，以后别指望我还会随着老哥叫你师叔！”
　　“话说你不是要来求我去救杨戬么？改变主意要过来和我干架了么？”陆压道君话题一转，太白不得不硬生生地将火压下，不甘心的瞧瞧宝莲灯，撇撇嘴一言不发。
　　“杨戬怕是要被作为山河社稷图的第二继承体了……”陆压道君眼神飘向远方，“虽不是注定的命运，却有人推着他走向这最终的归宿……”
　　“你说什么？”太白闻言已经上前揪住了陆压道君的衣襟，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和责备，“你不是说你可以救他，你不是说只有你能救他么？”
　　“那你能付与我什么报酬？”陆压道君直视太白双眼，面无表情的冷冷问道。
　　“我……”太白并未松手，拼命的想着自己可以为此付出什么？
　　“道行什么的我不需要。”陆压道君又将目光抛向远方，“你上次之所以损失道行，是因为强行撕裂时空，这笔帐可不能算在我的头上啊……”回过头冲太白露齿一笑，伸手将太白抓住自己的双手抹开，陆压道君七分玩笑三分认真地笑道：“你太弱了，太白金星，只是除去一个区区梦魔，竟要让你强行提出上古的法力，你以前是这样子的么？”
　　“……”
　　“太白者，西方金之精，白帝之子，上公，大将军之象也。”陆压道君突然轻声低语，继而笑出声道：“人间的传言你一直半信半疑，尤其落到自己身上更是不信，可为何你太白金星身为文官却主杀伐？三皇的地位当然不可挑战，只不过汝若真是五帝之一白招拒之子，何以如此不堪一击？”
　　“……”沉默了很久，太白终于轻笑一声，听不出喜怒哀乐，“三皇五帝归隐，并非任务已尽，否则的话，为何你，我，我哥，元始天尊，鸿钧老祖都未一起归隐？”
　　“太白你想说什么？”陆压道君冷冷道，眼中是凛冽的笑意。
　　“因为我们不是障碍……”太白笑着，有几分无可奈何，“女娲是自己毁灭了自己，为了三界……神农尝百草而亡，回归天界后还不是归隐的下场……他们都是三界前进的障碍，谁叫他们过于强大？若是他们存在，三界的未来，永远只能停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他们的强大只能使三界停滞不前，因为他们不可能再强了。”
　　“这么说，你并非封印了自己的力量？而是……毁了自己的力量？”陆压道君试探着问道，其实他有九分不相信太白真的会毁了自己曾有的强大，毕竟那种与生俱来的力量，若是自己，是万万舍不得的。
　　“常言，一份耕耘，一份收获。陆压道君你当年苦修‘玄明气’，我哥当年继承修炼‘玄清气’，所付出的代价不是没有回报，自己修炼所得，如何控制？如何收敛？……自知者收放自如。若非当年我哥提醒我自毁能力，如今三界之内，哪会有我太白金星的影子？”
　　“也即是说……你太白金星，果然没有我需要的东西？”陆压道君苦笑着一叹：“押错了宝，白费了时间。”
　　“对不起……”奇怪的是太白闻罢却没有再冲动，只是低着头乞求般的轻轻说道：“即使如此，也希望你能救他。”
　　陆压道君低头把玩着宝莲灯，晶莹剔透煞是可爱，将其抛入袖中，自顾自的转身离开：“太白金星，这种欲擒故纵的伎俩请不要在我面前表演了，我陆压道人要做什么，岂是你们这些庸庸之辈可以左右的？”话毕已经不见踪影，留下太白金星在原地气得捏紧了拳：“陆压，若是今后出了半点差池，我便让你知道实际的归隐到底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