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衡》舞霓裳

20、第五章 洞房花烛（3） “哈哈，

　　全身都痛，痛切心扉。雪伊然感觉自己似乎被五指山压着，呼吸不畅，神魂颠倒。冥冥中全是黑暗的魔鬼，想将她生吞活剥似的。沁蓝，秦冰冰，都发丝凌乱，张牙舞爪的向她扑来，阴凄凄的高叫着：还我命来。还我命来！雪伊然苦笑道：上天到底还欠我一个明白！！我如何就欠了别人的命？谁又欠了我一世的尊严和一世的爱!
　　“小家伙，醒醒啊。”一个清脆的声音，叮叮当当，震荡着雪伊然的耳膜。神奇的是，随着这阵叮叮当当，她顿时脱离了黄泉苦海，仿似进入了活色生香的桃源乡。雪伊然看见自己飘在了云海，清爽的风扑面而来，就像爱人的吻一般甜腻，幽香，她不由自主的摩挲自己的面颊，想要留住那一份朝思暮想的慰藉。

　　一个彩衣的女子，朦朦胧胧地出现在雪伊然面前。女子一直嘻嘻笑着，颤抖着杨柳一般的腰。只听她道：“啧啧，才几月不见，你竟然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呢！我再不来看看啊，怕是要到魔域海去找你了……”

　　莫非是天使的声音，才这般如黄莺出谷一样清脆，婉转？又似那珠落玉盘，粒粒颗颗，都落在了敏感的心间，伸手抓不住，侧耳听，它又反复的回响，比如母亲殷勤的呢喃……雪伊然一边想，一边好奇地看着眼前的美女，伸手挥出一道彩光将她笼罩。

　　“恩，你可要争气哦，可不要再让我们失望了！”雪伊然觉得有一阵的冰凉，拂过了自己的面颊，让她感觉好痒，好痒。脖子的伤口处，也有些燥热起来。雪伊然舒服得差点叫出来。

　　她其实真的叫了出来：“啊……”

　　“冰冰，你醒醒！”一个苍老的声音，异常的惶恐。雪伊然慢慢睁开了眼。原来是福妈。那刚才动听的声音却是谁的呢？雪伊然异常的失望。她是多想留住那好听的声音啊，像是乡下那熟悉的溪流，穿过草地，穿过树丛，发出的哗哗声。雪伊然突然想念起人间的家乡。她太不喜欢这个地方，太不喜欢这里形形色色的人和鬼！！

　　“冰冰，你又做噩梦了？”福妈用热帕拂过了雪伊然的脸。“福妈，有人来过了么？”雪伊然叹气道。“没有。就我跟柱头在。自大婚那日你跑到我家来，已昏睡三天了。”

　　“三天？三天！秦家怎么样了，萧家怎么样了？沁蓝呢？”雪伊然满是青筋的手，紧紧地抓住福妈的胳膊。福妈拉过她的手，轻轻道：“这件事情，终究是闹大了。好在萧公子说服了双亲，倒是接纳了……“沁蓝”。但是老爷这边就……还好你躲在了我这里，除了少爷和我跟柱头，再没有人知道你的消息。老爷说……”福妈说不下去，撩起衣襟擦了擦眼睛。雪伊然苦笑道：“这件事情，当然还不算完。福妈，你说的少爷，是秦君慕……舅舅吗？”

　　“是的，当时老太爷气得不行，是少爷在他面前保证说，十天之后给他一个交代，事情才平息下来。冰冰，老太爷这次真的很生气……好在少爷肯帮你。他每天下午都来看你呢。”福妈缓缓的说着，雪伊然仔细打量着她脸上的皱纹，比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要深的多。

　　雪伊然精神不济，无法撑太久，感觉又有些晕眩。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勉强说道：“福妈，你把铜镜给我看看”。

　　铜镜中，那张秦冰冰的脸上，依旧有着血红的疤痕。她又解开脖子上的布条，发现那道深深的伤口依然还在！原来先前的一切，只是个梦罢了。哪里有什么彩衣的仙女！伤痕依旧是伤痕，纵是神仙也不能抚平！

　　雪伊然咬牙暗想道：自己还是养好精神，等着迎接秦老爷的狂风暴雨吧。于是她支走福妈，蒙头又睡起来。

　　下午，灰白的天裹着徐徐的风，让人感觉冬天已不太远。雪伊然下床来到屋外，迷恋地看着久违的天空。虽然天气同她心情一样灰暗，却依旧让人感觉到生活的力量。

　　“冰儿。”出乎意料的，有人在叫他。雪伊然转头打量着眼前略显憔悴的秦君慕。他的旁边，站着小喜，福妈和柱头。

　　雪伊然等五个人，围坐在庭院里，面前摆着一壶清茶，以及几碟小小的点心。有花的，红的，白的小鸡，咯咯咯的走在周围，寻觅着美味的虫子。

　　“舅舅，多谢你来看我。”雪伊然先说道。

　　“冰儿，沁蓝的事情，福妈都对我说了。”秦君慕道。

　　“那你相信么？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沁蓝就这样死了。”雪伊然抽了抽鼻子。

　　“在我们桃宋王朝，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你说的我当然信。我已去萧家见过那位“沁蓝”了。我只是恨自己，到现在才去了解你的事情。我太对不起二姐了。”秦君慕有些萧索，有些无奈，更多的是悔恨。

　　“舅舅，请不用自责了，谁都不知会这样。”雪伊然道。

　　秦君慕摇头道：“冰儿，我曾答应二姐要好好照顾你，却没能做到。先是同父亲一起，为了萧家的财力，仓促定下你和流星的婚事。后来又容许芬宜对你……大婚那天晚上，福妈找到我，说起幽灵的事，我才发现自己其实从未真正关心过你！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冰儿，你放心，我一定会解决这件事情的，父亲那里，一切有我担待。”

　　接着他转头道：“小喜，你回翠繁楼吧，不要跟着我了。这次我带冰冰回去，实在无法预料父亲会怎么做。可能我永远也无法说服父亲同意你跟我的婚事了。”

　　雪伊然不说话，只是看着杯中的茶。只听小喜道：“不，君慕，我同你一起回去吧，你当那次承诺是玩笑，我却当那是终身，能不能正式嫁你，又有什么所谓！如果没有你，我和姐姐恐怕都……”

　　雪伊然诧异地看了看小喜，这才发现她清亮的眸子，全是单纯的执着。她暗责起自己来，先前不止错认秦君慕是个浪荡的“伪君子”，更是没能看透小喜柔弱的外表下，还有颗坚定勇敢的心，也许连沁蓝和芬宜也错看了！

　　“小喜，你这是何必！”秦君慕拉起小喜的手叹道。正在这时，院门突然被打开，一个风风火火的人影飞快的冲进了院子。“柱头，小喜！我来了!”小喜一脸惊喜地叫道：“姐姐来了！”

　　雪伊然惊讶的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紫衣黑裤的女子，挽着袖子，露出一大截雪白的手臂，晃着一个金黄的镯子，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小喜。

　　“瞧你那没出息劲儿！”女子走过来，一手叉腰，一手刮向小喜的脸。又马上转过头来，对着福妈深深的一福道：“福妈。”秦君慕笑着对雪伊然介绍道：“冰儿，这是小喜的姐姐大喜。大喜，快来见过冰儿。”

　　“哈哈，秦公子，你可说错了，我不仅是小喜的姐姐，还是柱头的未婚妻呢！！”大喜伸出手来，抱着雪伊然一阵摇晃。

　　什么？雪伊然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她望向柱头，见他神色忸怩，揉搓着自己的衣角，低头不发一言。雪伊然仔细打量这位大喜姑娘手上的镯子，赫然是当初自己送给柱头的金手镯！

　　“秦公子，冰小姐，我知道你们的事啦，所以才急急的赶来。要做什么的话，你们怎么可以忘了我？我将来可是柱头的人，柱头要做什么，我可是一定要跟着柱头去的。”大喜一脸热情，看得福妈心满意足，笑的合不拢嘴。

　　雪伊然握紧了福妈的手，看了看周围的人，不由得有些哽咽。她突然开口道：“福妈，还有饭么？我似乎饿了。”福妈连忙答道：“有啊，有啊！！大喜，过来帮忙，咱们煮饭去了！”

　　雪伊然心中已打定了主意，决心吃饱喝足，再去面对不可知晓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