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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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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锲行小铲小心翼翼地挖开地表浸着汗水的泥土,没有目的,不知道到几尺几寸深。突然他停下来,似乎看到灰白色一角。一把毛刷轻轻拂去泥土,动作轻慢柔和。凹凸的白色物什露出地表的越来越多,一只手稍用力拨开四周的泥土取出土里的东西。
有些失望,是一片白色的碎陶,纹理单一,做工简易之外还显得粗糙。陶质还算细腻,似乎具备了一些瓷器的特点。把它置到一边,再拿起小铲……
这就是汤虬的工作,随着考古队工作的一名清理人员,不是什么专家,不是什么决策者,只是因为工作流浪在全国各个考古现场。
三个月前,他们来到这坐落在河南的古城遗址开始挖掘工作。现在,汤虬和同事们一起做后期清理。
大风凛冽,夹杂着沙尘吹得脸上生疼,陪伴他们的只有几株婆娑树影。所有的人都提不起精神,时不时耳边还会传来叹息。辛苦工作数十天,除了一些普通的碎陶破瓦,几处中小规模的窑址外,发现甚微。想来,几千年前的此处也同现在一样平凡。
最后,抱着一颗有些失落的心 ,结束了近百个充满希望与失望的工作日。大部分的同事都离开了,汤虬也不例外,背起行李赶上了那个秋天最后一班火车,回家了。
躺在火车异味浓浓的卧铺上,惬意地晃着二郎腿,嘴里哼着小调,一个十足的懒汉像。在汤虬看来辛苦工作后的心情无疑是愉悦的。干这行五年,汤虬从一个门外汉逐渐有些门路了。十八岁离开大宅的那年,从端盘子到洗车,再或者摆路边摊他都干过,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在市井潦倒下去就像十四岁前一样的漂泊流浪。
新年过后,抠门的房东大妈给他加了新舍友,房租却没少要他一分。看到新舍友啤酒瓶厚的眼镜,憨厚的笑容,乡下土包子的打扮,他原本打算将其用非常手段赶走的计划落空了。直觉告诉他欺负这种人,最后郁闷的还是自己!没想到,因为一念之仁到交上了好运。这个舍友不简单,姓古名倪知,可是个考古学的高材生!好像还是刚刚考上的博士。一来二往大家熟稔了,才知道这家伙是条披着羊皮的贪心狼。不过后天的教育把他的人品熏陶的还不差,还给汤虬介绍了考古工地的活儿。时间一晃,汤虬打那时起再没换过工作。大概是兴趣所致吧!
“懒虫接电话……懒虫有人找……”像录音机卡带一样的铃声毫无预警地响了。汤虬掏出老旧的手机,很不情愿地按下了接听键:“有话快放!”
“你小子有没有点礼貌,至少得说‘你好’吧?你人在哪?有活!”对方开始好像有些不悦,不过很快被另一种兴奋代替,“据说是一个突厥贵族的墓。来迟了,可就错过开棺的工期了……”
“不干!”汤虬侧了侧身,换只手接电话打断他的话。
“不干?你不是一直说,‘考古重在挖墓,挖墓重在开棺’,有这种活是一定要带上你的?”古倪知全无一点知识分子的样儿,开始大声嚷嚷,“怎么你小子放人鸽子呢?昂?”
汤虬语气有些无奈,憋屈道:“家里让我回去!都派了三拨人来找了。很急!”
“你都离家六年多了,他们现在才找你?干嘛?急着分财产呐?十八岁只身流浪那会儿,也不见他们来找过。现在好歹撑得起自己的天地倒要找回去。哼,莫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要不是我这个干哥哥,你啊——不定混在哪条街挂着刀疤脸在收保护费呢!”古倪知除了对汤虬这个家很不屑,还有浓浓的自恋。至于差使汤虬当廉价劳动力的人却好像只有他自己!
“歌子里不是唱,常回家看看嘛!人家既然找上门了,还冷着脸,不是给脸不要脸吗?”汤虬嘲讽道,顿了一会,吸了口气,“不过,这几年还真要谢谢你。没有你古地主,哪有我汤佃农呢!这活你可别给我撂绝了,说不定我明天就回来帮你挣钱取老婆。”
“别提娶老婆。你有见过哪个地主,三十好几了都取不到地主婆的?”古倪知愤愤道,“婚姻介绍所的大妈快把我列入特殊照顾的人群了!”
“你怪谁啊?土到要命的黑框眼镜,灰白的夹克衫别一支黄蓝条的一次性圆珠笔!站在人家姑娘旁边,整一个提鞋的农民工!说你是农民工,还玷污了人家劳动人民的名声。”
“我是考古的,穿那么好显摆给死人看啊?一次性圆珠笔不也是单位发的吗?浪费是罪!”古倪知在电话那头冲道,还传来沙沙的声音,“你等一下,我找本书啊!”
这家伙打电话都不忘工作,居然一只手还在奋笔疾书着什么,还要找本书!汤虬没好气地掐了电话,转个身继续闭目养神。
三天后,途径小半个中国后的汤虬终于到达大宅的门口。站在此处,内心汹涌翻腾,禁不住感叹,此间奢华,叫辞藻黯然呐,钛金装饰的偌大铁门隐隐同深处的繁华透露其主人的地位卓然!不愧是三年一小修,五年一翻新的豪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