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乓》谷惜声

3、第3章 状态

　　作为利嫣染曾经的教练，他太清楚健康的身体对于运动员的重要性，所以他迫切地想知道曾经的弟子利嫣染伤势到底怎么样。
　　走到病房门口，利嫣然在病房门口默默地停住了脚步，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门，刘森略带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直接走了进去。
　　她姐姐利嫣染已经醒了，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一看到省队的刘森教练，她连忙叫妈妈把她扶起来。
　　“刘教练，您怎么来了？”说着，利嫣染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妹妹，自从她去了国家队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再见到刘森教练了。
　　刘森看着明显脱胎换骨长大了的小丫头，不由感叹：“现在好点了吗？怎么回事啊，怎么一回来就出了车祸啊。”
　　姐姐利嫣染也懊恼地叹了一口气，“好多了，刘教练，不过手和脚都骨折了，一个月肯定恢复不了。”
　　说着，她另一只手拍了拍打着石膏的腿，“不过幸好不严重，不然以后怎么继续打球啊。”
　　利嫣然听着姐姐和教练交谈着，却是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姐姐还不知道她的伤势很严重？难道她还以为自己的腿只是普通的骨折，所以修养几个月就可以继续训练了吗？
　　她疑惑不解地看向自己的母亲，路斐对她摇了摇头。于是利嫣然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看向窗外，耳边响起她姐姐兴高采烈地跟教练说她伤好后的训练计划。
　　看姐姐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依然乐观的在计划修养的这几个月要好好看看以前的乒乓球大赛视频，吸取经验。
　　看着姐姐一刻不停地说话，利嫣然忙不迭地倒了一杯水插上吸管递给她，利嫣染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大口。
　　看到妹妹，利嫣染想起来妹妹当时被她一推，不知道受伤没有，连忙关怀地问她有没有受伤。利嫣然摇摇头，低声说只有手背摩擦受了点伤，其他的没有大碍，所以今天还回队里练习了。
　　姐妹两人交谈之际，刘森教练也起身和利威去了江臻医生的办公室，刘森听着医生的话，脸色愈发沉重。
　　右手骨折和膝盖骨碎裂，尤其是膝关节粉碎性骨折这对运动员来说是极为致命的伤痛，这也意味着她的乒乓球生涯几乎是已经走到了尽头。
　　可是，利嫣染她今年才17岁，可以说她的运动生涯才刚刚有起色，而且她去年才闯进乒乓球女子亚洲杯单打决赛，拿下了亚军，可以说她的光芒才刚刚绽放……
　　想到这里，刘森眉头紧蹙，内心满是心疼和可惜。
　　利嫣染从5岁开始接触乒乓球这一项运动，一直跟随他训练。到现在进入国家已经三年了，他一直觉得她有天赋，球感好。加上她进入了国家队，他相信只要好好训练，假以时日，她一定可以成为国家乒乓球队甚至是世界级的顶尖球员。
　　但是，不说现在她还躺在病床上，之后修养复建也需要时间，之后大概率也没办法继续训练，所以之后能不能回到国家队也是悬。
　　更何况就算回去了，几年不训练对于她来说也是极大的挑战，想一想，国家队从来不缺的就是乒乓球选手，刘森觉得命运对嫣染这个小姑娘也是极为残酷。
　　刘森看着曾经的恩师利威，他疲惫的摸着头，“刚刚她国家队的教练郭敏已经打过电话了，我也把江医生说的都跟她一一说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嘱咐她好好养病，其他的之后再说。”
　　但是两人都知道，基本上利嫣染的职业道路已经到了尽头，所幸教练没有直接告诉她。
　　利威看着病房里的女儿，不敢想如果现在告诉女儿，女儿是否承受得住，这是利威不想看到的。
　　回到病房，看着还一脸乐观和憧憬的徒弟，刘森没忍心打破她的憧憬和期待，只是嘱咐她好好养病，其他的暂时先不急。
　　因此之后每次面对她的询问，江医生都按照她爸妈的意思，告诉利嫣染她的手和腿只是骨折了，具体情况还要看之后她的恢复情况。
　　因此利嫣染一直都不知道自己伤势的真实情况，他们也都不敢想象她知道自己膝关节粉碎性骨折，而且还固定了14根钢钉固定导致以后不能剧烈运动了会怎么样。
　　利嫣然她知道大家都不想在这个时候破坏姐姐治疗的情绪，所以都选择先瞒着她。
　　因此知道内情的她一直内疚不安，这在接下来的训练中也体现出来了。
　　刘森不知道她姐姐发生车祸的原因，只是以为她担心她姐姐。但实际上她的内心充满了不安、自责以及害怕，所以她每天训练时的注意力都很不集中，训练的效果越来越差，而刘森教练的脸色也越发不好看。
　　“利嫣然，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多少天了，你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你是打球给谁看？你给我好好说说，你到底在想什么？”刘森看着面前明显不在状态的女孩厉声问道。
　　利嫣然本就自责不已，当下也知道自己这一段时间训练特别不在状态，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满脑子都是那天下午姐姐一把推开自己被后面快速驶来的车撞到的场景。
　　“教练，对不起，我一想到我姐姐以后都没办法打球，我就特别难受……”说着说着，利嫣然眼圈立马就红了，泪珠子也连成线似的掉下来。
　　“你姐姐的情况我也很惋惜，也不想看到这种结果，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替她难过我理解，但是你看看你自己都快大半个月了，状态一直这么低迷，前几天我不忍心说你，想给你时间自己调整好，但是你看看你现在调整成什么样了？”刘森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严厉。
　　毕竟他也算是从小看着她长大，所以看见她这一段时间不仅没有进步，训练的效果反而是越来越下滑，心中也满是焦虑。
　　下个月月底马上就是全国乒乓球青少年锦标赛了，马上就要队内选拨了，以她现在的状态肯定是没办法拿到全国乒乓球少年锦标赛的参赛名额了。
　　所以他现在一定要狠狠地骂醒利嫣然，让她脑子里绷紧这根弦，树立起危机意识，才能在接下来的训练中集中精力，尽可能的打出来，这样在选拔中才能崭露头角拿到参赛资格。
　　利嫣然低着头，没有看殷切望着自己的教练，听着教练在耳边说着这次全国乒乓球青少年锦标赛的重要性，她知道自己应该好好准备，但是她就是集中不了注意力，因为她从内心深处感到惶恐不安。
　　她不止是心疼姐姐，更重要的是内心深深的不安以及害怕看到姐姐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会怎么面对这一切。
　　同时自己又该怎么办，又应该怎么去面对绝望的姐姐，这是她一直萦绕于心不断盘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这把剑一天没有落下，她的心也就一直垂在空中。
　　教练骂完她，还是心软放她假让她回家。踩着夜色慢慢往前走的她，漫无目的地一直走着，训练馆不远处的长宁街里面有一家冰淇淋店，她不由自主地往哪走去。
　　十月宁城的夜晚依然是热浪滚滚，她恹恹地站在街口，看着冰淇淋店的对面，心中依旧是无限自责和悔恨，就是因为自己心不在焉地不看红绿灯，吃着冰淇淋不看路大步往前走才会导致姐姐出车祸。
　　等她走到路中间才被姐姐手疾眼快一把推开，等她回过神来，姐姐却被后面的车撞倒了。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这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没有多少人记得上个月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是那一刻的场景却深深地住在她的脑海里。
　　因为这场车祸，她最亲的姐姐依然躺在病床上，还满心希望地等病好后投入训练，继续追寻她的乒乓球之梦。
　　但是殊不知她的梦想因为这一次意外，不，应该说因为自己已经破灭了。而姐姐她直到现在依然被蒙在鼓里。
　　她驻足看着马路良久，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来，她才如梦初醒般地拿起手机接听。
　　她听着那头妈妈的询问，忙跟她说自己正在回家的路上，边说边往地铁站走去。
　　等到家，她放下书包，才发现爸爸也在家，两个坐在客厅说话，看见自己回来，都停下了声音。
　　她移步过去挨着母亲坐下，便开口问：姐姐今天怎么样了，我今天看时间晚了就没有去医院了。
　　利威看着有些日子没见日渐憔悴的女儿，面色温和地说，“你姐姐情况慢慢在好转，而且她心态很好，所以别担心，而且在医院她还老是问起你呢。”
　　说完他又笑了笑，“而且她还是很关心你，时不时就会问我，妹妹最近训练怎么样？”
　　“但是，”利嫣然听着父亲话语一转，“你们刘森教练跟我说了好几次，说你这一段时间以来，训练效果特别不好，练习的时候也心不在焉。嫣然，你可以跟爸爸妈妈说说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