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乓》谷惜声

2、第2章

　　站在急救室门口的利嫣然，两眼无神地看着一直亮着的红灯，一动不动的样子让旁边站着的利威和路斐看着也有些担心。
　　“嫣然，你先坐会吧。”路斐声音不稳地开口，看着她有些恍惚的神色，也隐隐有些担心。
　　漫长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升的正高的太阳已经悄悄多了起来，不知道站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一身白大褂的医生疲惫的走出来，利嫣然立马冲上去，“医生，我姐姐怎么样了？”
　　看得出她的情绪很是不稳，江臻闻到她身上的铁锈味，再一身上她早已干透的衣服，便知道她就是先前护士说的那个在急救车上哭得昏过去的女孩子。
　　随后，利嫣然爸妈也站在医生面前，面色不无担忧道，“医生，我的女儿怎么样了？”
　　江臻摘下自己的口罩，一开口就是一个晴天霹雳：“你们是病人的家属，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病人的左腿粉碎性骨折，膝关节部位整个破裂，所以她的膝盖上用了14根钢钉贯穿固定。”
　　宛如晴天霹雳，三人一时之间都愣住了，尤其是曾经作为运动员的利威听到这些便明白，女儿之后的职业道路恐怕是要走的艰难了。
　　随后，急救室里面的利嫣染在观察之后便推到了普通病房。
　　看着病床上面无血色的姐姐，利嫣然心底一片茫然，不知道改如何面对待会醒过来的姐姐。
　　夜色一点点暗下来，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姐姐，利嫣然眉头依旧紧锁着，直到父亲推开门走进来，才动了动看向父亲。
　　看见病床上的大女儿还没有醒，利威便开口让一身狼狈的利嫣然先回家洗澡换衣服，顺便吃个饭。
　　毕竟她也在手术室外等了好几个小时，现在那么晚了，她明天还要回队里训练。
　　但是利嫣然却一直无动于衷，看着病床上的人仍旧未醒过来，她说什么也不走。
　　“你姐姐做那么久的手术打了麻醉，医生说没那么快醒过来，你还是赶紧回家洗澡吃饭，明天还要训练呢？”利威看着她，无奈又重复了一遍
　　看见父亲利威板起脸，利嫣然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拿起包的时候正好看见父亲手上的病历单，她伸手想要拿过来，不想父亲紧紧攥着，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在她脑海里升起。
　　“爸，姐姐的伤势是不是很严重，刚刚医生说的你可以给我解释清楚一下？”父亲的脸色让利嫣然很是着急，一个着急便大声问了出来。
　　听见她大声嚷嚷，利威瞪了她一样，利嫣然回过神，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姐姐依旧还沉睡着，忙停了声。
　　“医生刚刚不是说你姐姐伤到了腿，具体的还是要看之后的恢复情况。”听着父亲避重就轻的回答，她没有继续追问。
　　看了眼还紧闭双眼、面色苍白的姐姐，她跟父亲说了声，就背上包出了病房。
　　可惜利嫣然并没有听父亲的话回家去，而是转身往另一侧的一声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大开着，坐着的江臻抬眼看到面前背着书包的人，推了推眼镜问道，“小姑娘，请问有什么事？“
　　“我是302号病房病人的妹妹，想来问问我姐姐伤的严重吗？她以后还能继续打乒乓球吗？”说完，利嫣然一脸紧张地看着眼前的医生。
　　“说实话，你姐姐的情况并不好，“江医生推了推眼镜，“车开过来的时候，她的右手着地所以右手骨折，而且因为车速过快，造成她的左腿粉碎性骨折，运气不好的是，粉碎性骨折发生的部位是在膝关节部位，且非常严重，所以她的膝盖上用了14根钢钉贯穿固定，不说以后，接下来的几年都不能剧烈运动，更别说是打职业乒乓球了。”江医生一边说，一边指着桌子上的CT片示意。
　　听着医生的话，利嫣然的心猛地沉下去。手心的擦伤在此时也隐隐作疼起来。她梦游般地走出了医生的办公室。
　　走在路上，利嫣然满脑子都是医生刚刚说的话，“接下来都不能继续激烈运动，更别说继续打球了”这句话不停地在她脑子里回响，让她脑子一片混沌。
　　行尸走肉般地回到家，她看到妈妈正小心翼翼地往保温盒里装饭菜，装好之后，又拿起另一个保温盒出门。
　　她一直看着母亲的动作，看着即将关门的妈妈，最后还是忍不住出声叫住了她。
　　“妈妈，刚刚我问了医生，他说姐姐以后可能没办法继续打乒乓球了。”边说着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大颗大颗落下来。
　　路斐看着眼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本来心底就有些难受的她，更是手足无措。
　　伸手搂住她，路斐有些心疼道，“你姐姐受伤怎么严重，谁也想不到，至于以后能不能打球，现在还早，等你姐姐情况恢复之后再说吧”说完，路斐心底也是没底，无力地摸了摸自己的额角。
　　“妈，这都怪我，姐姐才会出车祸，才会伤的这么严重”利嫣然有些情绪失控地喊道。
　　“这怎么能怪你呢？车祸发生又不是你导致的，这是意外啊，所以这怎么能怪你啊。”路斐有些不明白，说着想要问问清楚。
　　但是刚开口，电话忽然就想起来了，那边的利威正催她赶紧过来医院，说是利嫣染醒过来了，让她赶紧过来。
　　于是她说着说着，话头就转为让利嫣然赶紧洗漱，然后吃完饭早点休息，说完路斐就往门口走。
　　利嫣然看着妈妈把门关上，心中涌起的无限自责、难受以及害怕的种种复杂情绪都一起涌来，让她无力地蹲下忍不住抱膝痛哭。
　　不知道这样蹲着哭了很久，利嫣然才起身回到房间洗漱，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利嫣然动作机械地洗头洗澡，然后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就躺上床，两眼直直地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
　　控制不住地，她脑子里浮现着刚刚姐姐利嫣染苍白不已的脸色，以及不可忽视绑着绷带的右手和被固定住的左腿。
　　她不敢想姐姐醒过来之后会怎么办，本来她下个月就可以满血复活地去参加在印度新德里举办的世界青少年锦标赛的，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她不知道姐姐会怎么样……
　　本来是姐姐好不容易高高兴兴的放了两天假，现在却变成了这样，她蒙上被子，眼泪又无声地落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只请了一天假的她早早地起来又回了队里。到训练中心的时候她的教练刘森正在跟队里另一个教练说着话，于是她先自己做起了热身。
　　站在乒乓球台前，刘森看着对面的利嫣然，看到她满脸憔悴、眼圈通红十分不解，但是训练时间，还是没有问她，只是温和地开口让她今天练发球。
　　于是利嫣然开始和楚萧练习发球和接发球。刘森教练站在一侧，看着利嫣然心不在焉的样子，声音严厉道，“利嫣然，你今天怎么回事，请假回了一趟家就不知道怎么发球了？看看你的发球质量，怎么发的球？”
　　他说完，示范发了一个正手短球，又示意她两人继续。
　　利嫣然心里还在想着姐姐利嫣染醒了没有，醒来之后的情绪怎么样，所以一时之间心也静不下来。
　　而且她想着能不能继续跟教练请假，晚上再回一趟家，所以虽然她人还在球台边，但是因为走神，所以发球质量都不高，球的落点一直不到位，因此球台边上的刘森一直面色不虞地看着她。
　　心不在焉地训练看的刘森火大，于是训练结束之后，刘森看着在场内四处捡球的人，叹了口气。
　　刘森背着手走过去，一脸不高兴地问：利嫣然，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训练状态太差劲了。
　　利嫣然说到底还是小女孩，心里装不住事。教练一问，她的眼泪又瞬间流了下来。
　　“教练，我姐姐昨天出车祸了，很严重。”她边哭边一五一十地告诉教练，她姐姐怎么发生了车祸。
　　刘森也没想到，好不容易昨天给她放一天假，她兴高采烈地说她姐姐刚刚参加完比赛回来，放假所以就回了家，好久没见的两人昨天也终于见面了。
　　没想到今天回来就说她姐姐出车祸了。刘森很震惊，她姐姐利嫣染也是从省队里选上国家队去的。
　　现在她出了车祸，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而且发生这么大的事，影响了利嫣然今天的状态也可以理解。
　　于是刘森没接着批评她，反而是跟着她一起去了医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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