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方糖不放糖

14、第 14 章 大概就像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走到离后台挺远了的时候，方小武终于停下来，捂着肚子开始狂笑。

　　姜林站在旁边看着他笑，嘴角忍不住也漾起一点笑意。

　　“卧槽，哈哈哈哈哈，这哥们儿怕不是要撞成脑震荡了，哈哈哈哈哈，哐叽那声响的哟，哎哟，不行了，笑死我了。”

　　方小武边笑边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抬头问姜林：“这哥们儿也是主唱？”

　　姜林摇摇头，“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来。”

　　方小武这才又想起来自己那会儿想要说什么，他直起腰止住笑，盯着姜林的眼睛看了会儿，“你刚才唱歌的时候真带劲，特迷人。”

　　姜林不置可否地笑笑，靠到旁边的墙上低头又翻出一支烟。

　　不过这次没点燃，只是夹在手指缝里来回捏着。

　　“这是你新找的兼职？”方小武也靠到墙边，看着不远处热闹的人群，轻声问。

　　姜林点点头“嗯”了声。

　　“酒吧这地方挺乱的，会不会惹上麻烦？”方小武转过头来看着他。

　　姜林愣了那么一秒钟，心脏冷不丁地撞了下胸腔。

　　莫名其妙地，他感觉到了一股暖意。

　　来自他潜意识的深处渴望已久的被在意着的感觉。

　　姜林骨子里是缺爱的。

　　所以方小武刚才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就让他忽然心跳起来。

　　“也许吧。”

　　姜林看着手里的那支烟，平整的烟卷已经被自己捏的皱巴巴，躺在指缝里晃晃悠悠，他的视线也跟着晃晃悠悠。

　　连带着声调也有些飘忽。

　　方小武眉头皱了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了想又没说。

　　只是忽然从墙边站直身体，指着远处隐约的卡座冲姜林说，“我姐在那边，跟我过去喝一杯啊。”

　　姜林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闪烁的灯光下隐约有个姑娘在冲他们招手。

　　于是他又点点头。

　　酒吧不算很大，但是这会儿挺热闹，人多。

　　方小武带着姜林穿梭在人群里，走出去还没几步，脚边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姜林在旁边扶了他一把，两人同时站住了。

　　接着就听一声阴阳怪气地男声从右边的卡座上传出来。

　　“哟，这不是方家大少爷嘛！”

　　方小武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眉头狠狠一皱。

　　这是他最讨厌的一个人的声音。

　　来自童年时代起就带着的厌恶情绪瞬间就冲了上来。

　　方小武猛地转头看过去，林跃飞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笑。

　　旁边坐着几个人，方小武扫了一眼，就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也都满脸戏谑地看着他。

　　“怎么，不认识了？”林跃飞从座儿上站起来，伸手递过杯酒，送到方小武面前，“给哥喝一个。”

　　姜林眉头也皱了下，不动声色地往方小武身边挪了挪。

　　他看出来了，这几个人满脸都写着不怀好意。

　　方小武站着没动，盯着林跃飞的眼睛看了半秒，突然嗤笑一声，“你配吗？”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在座的几位都听见。

　　林跃飞的眼神悠的一变，脸色一冷，随即又转回成戏谑的样子，举起杯子里的酒仰头喝光了。

　　“也是，咱们怎么配跟校霸喝酒呢，哥儿几个，你们说是不是？”

　　“是啊，校霸多牛逼啊，杀人都不带眨眼的，好怕怕哦。”旁边的人也一脸戏谑的附和。

　　“害，兄弟们怕什么，数学考30分的智商的人有什么好怕的，可惜了方志宏这么聪明的脑子，怎么生出来个弱智儿子，怕不是隔壁老王的种吧，哈哈哈哈。”另一个人拎着半瓶啤酒冲方小武举了举，“你爸是不是姓王啊？”

　　操！

　　方小武还没什么反应，姜林先听不下去了。

　　这他妈一帮什么玩意，人话都不会说。

　　于是他冷笑一声从方小武斜后方走出来，站到几个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乖儿子，把你成绩单拿出来让爸爸看看，看看是不是也没遗传我的优秀基因。”

　　这话一出，在座的几个人都噌一下站了起来。

　　“你他妈说谁呢！”

　　其中一个还伸手推了姜林一把。

　　方小武也没想到姜林会比他还沉不住气。

　　他其实不怎么在意这些人的话，毕竟垃圾话他从小到大听得多了，差不多已经免疫了。

　　可是姜林站出来替他回击这些人的时候，他除了惊讶之外，还有那么一点说不出来的窝心。

　　大概就像是一滴热水落到雪地上，蒸腾而起大片热气的那种感觉。

　　姜林往旁边一闪，那人推了个空。

　　“有个成语叫恼羞成怒，怎么，乖儿子难道考了个0分，无颜面对你爹吗？”

　　姜林眼神轻蔑，嘴角上挂着个笑，又往后撤一步，躲过另一个人的攻击。同时抬手一拳，打到了林跃飞的脸上。

　　林跃飞猛地捂住脸嚎了一声“操！”

　　眼看其他人又要一拥而上。

　　方小武这时也动了，不是上去茬架，而是一把拉过姜林，转身就跑。

　　对方六七个人，他俩其实未必打不过。

　　但是，他不想让姜林打架。

　　尤其是在酒吧里。

　　这里面什么人都有，打起来很容易惹麻烦。

　　而且林跃飞他爸不大好惹，他不想给姜林找麻烦。

　　社会很现实，也许别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如果今天就他自己，他也许会痛快地把林跃飞揍一顿，反正他的人生也就这样了。

　　但是姜林不同。

　　姜林在冰窖似的集装箱里都会拿出书来看。

　　他的未来是有希望的。

　　方小武拉着姜林在人群里来回穿梭，后面的几个人紧追不舍，经过吧台的时候，方小武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惊奇地发现后面没人在追了。

　　？

　　他拉着姜林停下来，满脑袋问号地看向姜林。

　　姜林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诧异地扭回头，“人呢？”

　　方小武耸耸肩，刚想说点什么，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什么情况，那些人干嘛的？”

　　李文灏从旁边走过来，丁飞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拿着个对讲机，边摆弄边问。

　　姜林看了李文灏一眼，“一群傻逼。”

　　“没事，哥帮你摆平了。”林文灏拍了拍姜林的肩，浑不在意地说。

　　姜林不知道李文灏具体是干什么的，但是能从他身上透出来的隐约的匪气看出来这也不是一般人。

　　方小武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他俩抱在一起亲的画面，忍不住“嘶”了一声。

　　“怎么样，就留在这儿当主唱吧，我看你今天表现得很不错，有这潜力。”李文灏转头冲姜林说。

　　姜林没点头也没摇头，视线在场内转了一圈，看见刚才那几个人被几个保安连推带搡的正往门外赶。

　　“不会有麻烦吧？”他看向丁飞，有些担心地问。

　　第一次来兼职，搞成这样他有点过意不去。

　　李文灏摆摆手，“没事，丁大老板牛逼着呢。”

　　说完还冲丁飞抛了个媚眼。

　　惹得丁飞一阵嫌弃。

　　几个人又站着聊了会儿，姜林把方小武也介绍给了他们，然后就各自散了。

　　方小武拉着他去找朱彤。

　　朱彤正坐在卡座上跟一个人说说笑笑。

　　方小武不认识，是个长得还不错的小帅哥。

　　两人走过去坐到朱彤对面。

　　方小武先是介绍了一下姜林，把姜林夸得像是一朵花一样，然后顺势拿过桌上的酒就要往嘴里灌。

　　跑了这么会儿，他渴了。

　　但是快到嘴边的时候，被姜林拦了下来。

　　“未成年人不能喝酒。”姜林还是一本正经地说。

　　正在撩小帅哥的朱彤这时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又看了一眼。

　　只见方小武似乎很听话地就把酒杯放下，转手拿起了桌上孤零零的那瓶饮料。

　　啧。

　　朱彤忍不住又把姜林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

　　自家表弟还是第一次在被别人管喝酒的事情上没有显示出不悦。

　　“姜林，你和我家臭小子认识多久了？”朱彤问。

　　姜林愣了下，他没算过自己和方小武认识多久了，这么猛地被问到，还真答不上来。

　　其实他印象里俩人像是认识了很久了似的。

　　但是仔细一算，也才不到一个月。这让姜林下意识地惊了一下。

　　他是个慢热的人，一般是不会这么快就和一个陌生人混熟的。

　　但是方小武例外。

　　“不到一个月。”方小武吨吨吨喝完那瓶饮料，抬手抹抹嘴，替姜林回答了。

　　朱彤听完又打量了一下姜林，这孩子看上去文质彬彬，长得也不错，一看就和方小武身边那些狐朋狗友的不一样。

　　于是她颇有些欣慰地端起酒杯喝了口，“听小武刚才说你学习很好，我这弟弟的学习都愁死我了，你能帮他补补课吗？”

　　“补课？”姜林转头有点犹豫地看向方小武。

　　方小武抹嘴的动作一顿，眉毛皱了皱，“朱女士，请不要自作主张。”

　　他不是不想补课，只是担心会耽误姜林的时间。

　　朱彤瞪了方小武一眼，又转头看向姜林：“不白补课，你当他的家教，我按小时给你报酬。”

　　姜林还没说什么，方小武忽然一拍桌子，“成交。”

　　老姐给钱的话，姜林不会亏。

　　当家教总比来这酒吧唱歌要好点。

　　“不，这，我可以给他补课，但是不要报酬。”姜林摇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朱彤，“真的不要报酬。”

　　“跟她别客气，她有钱。”方小武给姜林倒了杯酒，递到他面前，指着朱彤说：“不要白不要，不用给她省。”

　　朱彤笑骂了句，也不等姜林反驳，“就这么定了，你只管好好给我家这二傻子弟弟补课，其他的不用管了。”

　　于是姜林稀里糊涂地又给自己找了个兼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