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吧南京》燕稷

5、婚礼 就这样过了

　　就这样过了一个冬季，然后在即将到来的下一个冬季时，柚子说，纪北要结婚了。
　　晚上，杏仁并没有睡好。
　　还是那一家生意极好的火锅店。两人对面而坐，柚子在点菜，面色平静，眼神没有波澜。
　　这一顿饭，两个人并没有说话，也吃的很少，菜几乎全剩下了。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迎来吹来的风，寒冷而干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凝结在发际线间，感觉湿湿的，很不舒服的粘连感，让杏仁一个哆嗦。
　　“杏仁，我们聊聊天吧”柚子站在路边吸完最后一口烟，扔在地上，用黑色皮鞋辗转灭掉火星子。
　　“好啊”杏仁点点头。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柚子又点了一堆东西，有圣代，汉堡和薯条。还有土豆泥，没有杏仁喜欢的红豆派。
　　“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结婚，还是和甜葵结婚，你知道吗？我觉得我那三年真的白瞎了”柚子有些自嘲的笑笑。
　　“你要这样想，那纪北的三年也白瞎了”杏仁停下转动手里热可可的手说道。
　　柚子的面容有些僵硬，一向平和的杏仁好像变得尖锐了。
　　“柚子，你还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吗，你去南京的时候，睡觉时甜葵抓着你的手，你睡的很安稳，走失后你晓得只要待在甜葵说过的地方，她就一定能找到你，为什么，她让你有安全感，你和纪北是同一类人，所以你感觉的，他也能感觉到的”
　　“安全感这种东西，你没有，没关系，我愿意给你就是。甜葵就是这样的。她愿意给纪北”
　　“杏仁”柚子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是好朋友”她现在居然向着甜葵说话。
　　“好朋友？”杏仁有些讽刺的笑，“初中三年，高中三年，我也确实认为我们是好朋友，可是大学呢。你找到男朋友就和我几年不联系，好不容易联系上了，然后也是听你大吐苦水，为什么，柚子，我了解你所有的喜好，可是你呢？你了解吗？你了解我喜欢什么和不喜欢什么吗？”杏仁有些激动的将手里的可可甩出去。流在木质地板上，
　　“如果今天还是要我来听你来这里说关于甜葵，关于纪北，那么恕不奉陪”杏仁甩了甩衣摆，站起来出门去。
　　这个世界上，有谁可以带给谁安全感啊，不是的，才不是，杏仁抱紧了自己的手臂往公交车边去，晚班车上，她坐在角落的窗户边上，紧闭的小空间暖烘烘的，玻璃上泛起一层厚厚的雾气，看不清路上是否还有行人，看不清一阵风吹过是否有落叶，只能隐隐看到高高矗立的大楼亮着清冷的灯光，杏仁不喜欢晚归的公交车，满载着一车人一天的疲倦和困意，他们脸上的表情和自己的一样，麻木空洞，低头看手机。连空气都是压抑沉闷的。
　　可是事物都是相互的，早上它带着人群的活力穿梭整个城市，那么晚上它也得把他们都带回来，一个一个站台上来，一个一个站台下去，把他们都送回家。
　　她想起第一次遇见纪北和甜葵的时候，还有柚子决定去南京的时候，柚子来这找她，浑身伤痕满目疲惫的时候，还有刚刚快餐店，她默默吃圣代冰淇淋的时候。一幕幕放电影般的在她的眼面前来回晃动，她用围巾裹住脸，小声抽泣。
　　纪北的婚礼提上日程了，给杏仁电话说一定要来。
　　然后，柚子说她要走了，下午的飞机，
　　杏仁去送她，
　　那天，柚子穿一件和杏仁一起买的大衣，一个行李箱，一年前，她来上海就是拿的这个箱子，现在她又要走了。
　　杏仁：“其实你不必走的”
　　柚子无所谓的笑笑：“杏仁，其实我特别自私，我无法看到他幸福，我觉得我如果看到会想撕开这个和谐的场面，所以我要离开”
　　杏仁有些微凉的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上前一步帮她理了理衣领。
　　柚子：“杏仁，说实话，你喜欢过纪北吗”
　　杏仁手顿了下，抿唇摇摇头：“从未”
　　柚子笑，让杏仁觉得后背一阵发热。
　　柚子还是离开了，她们在机场互删了联系方式，
　　柚子：“我要和纪北有关的人都断联系，
　　杏仁：“包括我，”
　　我们还能在见吗？
　　会。柚子信誓旦旦的说。
　　柚子走了，她匆匆的离开魔都，就像她匆匆来过一样，风一吹，她在这个城市的痕迹就消失了。

　　农历新年，纪北和甜葵在南京结婚了。婚礼场面不大，都是一些亲朋好友。
　　杏仁坐在下面观礼，纪北站在她的旁边，西装革履，她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穿的这么正式，甜葵挽着妈妈的手走过来，杏仁看了一眼走进的甜葵，又抬头看了一眼纪北，他们的视线刚好对上，只一瞬，又看向别处。
　　杏仁听到他们说愿意，看到他们交换戒指。
　　当天下午，杏仁就要返回上海。
　　“公司太忙了，不给我假“杏仁有些无奈的笑笑。抱了抱甜葵。”新婚快乐“
　　“谢谢！“甜葵今天特别美，甜葵用力的拥抱了一下杏仁。
　　“诺，伴手礼“纪北站在一旁，轻抿唇角，拿过一个漂亮的盒子，递到她手边。
　　“盒子好漂亮”杏仁接过去，“甜葵选的吧”
　　“我画的”甜葵捂着脸笑，“好看吗？”
　　“很好看”杏仁惊异过后猛点头。
　　出发时间已到，杏仁要离开了，这是一辆从N市发往上海的火车，上车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台，车子驶出车站，她好像忽然明白过来她不是，柚子也不是，她们都曾在中途下了车，可是归根结底她是要去终点的，而那些中途遇见的人，她们没有车票，无法上车，转身之际，只能挥手再见。他们是归人，而她们是过客。
　　车上人不多，杏仁抱着那个漂亮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