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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石碑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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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温软的米色膏体被人小心的推开,轻柔的敷上泛出血丝的皮肤。
方研专注着手下的药效,这一路走来,再好的情形和氛围也被这飞虫给叮没了。
方研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屋外的林子里都是他有心种下的药草和适宜药虫生长的树木,这些飞虫飞蛾里,婵荥倒不是毒性最厉害的,以往上山的人中也没有出现对这虫子反应如此激烈的例子,入药后还有些奇用,为此方研才留它至今。
原先是看它入药药效不错留了没除去,现在,
啧,该是时候清理清理他的药园了。
“嘶——”叶米小声抽气,皱起眉,痒是不痒了,不过……这药也太辣了点。
又辣又热。
他都怀疑这药是不是由辣椒制作出来的了。
方研的手还时不时转着圈按摩,这脖颈一圈儿的皮肤真是要了命的刺激。
叶米坐在这木屋的桌边,为了好上药,谷雨还特地找过来一个矮点的板凳,方研给他脖子上药的时候还贴的有些近,呼吸都微微扫过他的头顶。
害得叶米时不时难以适应的一缩缩脖子,因为是人家帮着忙上药,叶米也没好意思要求他把头挪开点。
方研还以为是自己下手太重了,他自己制作出来的药,效果他自然心里清楚,没有辣味,但涂在皮肤上的确会是难言的滋味。
故安这时不时歪头和揪紧衣服的动作,都让方研放之又放轻了力度。
屋子里有些寂静,方研正专注着涂药,叶米也默默感受着没想着开口。
就是古词刚刚开门瞧了一眼就飞快的退回去关上了门,瞧着脸色,比他们两个倒还尴尬些。
院子里是谷雨响亮的声音和鹰的惊鸣。
“圆圆!想不想我啊?”
“啾——”
“哎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想我了!四雨哥有事情没来,老大来啦!”
“啾——”
“你别去老大那儿,老大有事有事,你就知道缠着老大!”
“啾——”
“你是我救回来的,居然还不亲近我!”
“啾——啾啾”
“不许去!”
“……啾啾——”
“……”
“啾!”
叶米听这对话有些滑稽又有点儿有点儿好笑,正准备缩缩脖子时,一只微热的手捏住了他的后脖颈,“好了,”方研又仔细揉了揉,“过一会儿就会消肿了。”
轻轻的揉捏倒是让叶米更加敏感。
痒得叶米伸手的挠着脖子,回头不咸不淡的瞥了方研一眼。
方研小心收好药具,皱着眉看向院子里吵闹的一人一鸟,顿了顿皱起眉,站在窗户边向着院子里招呼。
“谷雨,把圆圆带去红山林里,吃什么东西都随它去。”
“好嘞。”
谷雨答应的爽快,
“等等!那处药园别带它去。”
“晓得!”
圆圆也不负这个圆字的名字,长得又大又胖,翅膀展开来足有健壮的成人腿部高。
谷雨费力的抓住圆圆的爪子,牵着就往外面走。
“圆圆都几十天没吃饭呢,果然还是要自己喂,不然圆圆就得改名叫瘦瘦了。”
站在一旁的古词看着谷雨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方研倚在窗边看着屋外清亮的风景,微微眯了眼。
这次来到芄州,主要是安叔唤他来看看这次的事情,鞭策给池无一点刑罚教训是次,安叔是探出点儿天家态度的苗头,主要是要给他点提醒,他自己也瞧出了端倪,看出了一个态度。
天家对这件事,或者说是对芄州馆的一个态度,警告外还加上了除之后快的意思。
想到这儿方研几不可闻的冷笑一声,闭上了眼。
他芄州馆建立时间不长,算不上是历经百代风雨不到,但是他方研接手以来,还没遇上过这种事情,他本就不是个安分的性子,顺着他点儿还好,拧着他来,当他的少爷脾气白养出来的?
但是这几年芄州馆的确是暴露在百姓眼睛底下了。
是该有所收敛,但不会是这样。
方研睁开眼瞧着这一圈儿景色,纷杂的思绪又涌上来。
故安的那位神秘离奇的师父死了,故安去京城该是为了复仇,可他怎么知道千里迢迢死在岭南西祥寺师父会和京城扯上关系呢?
别说还有现在仍然待在方府里的陈如风。
想到他,方研的喉头里就仿佛卡了一根刺,哽的他心烦。
故安竟然对着那位陈公子如此关心,纵然知道是故安师父的亲弟弟,他心里仍是耿耿于怀。
“言声会用药是吗?”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方研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着叶米。
叶米坐在桌边,脖子上松松的绑了几圈白色的布条,原先还是费了一番力气才让叶米缠了上去。
由此方研也知道了叶米的脖颈自耳朵到锁骨没一处不敏感的。
轻轻的一划一点都溢出了绯红,上到最后,方研干脆全部都涂上了,不顾叶米的冷眼直接绕了几圈布条。
也不知道故安能不能忍下来这药的刺激滋味儿。
叶米忍着颈项四周的微微刺痛。
指尖摸着一个小巧的木质杯子,转移些许的注意力。
方研看了那茶杯一眼,才想起来是他早年学木刻时随意雕出来的小玩意儿,随着年份越长,花纹已经渐渐淡了,杯口被摩挲的光滑而圆润。
“嗯,会一点。”
方研低声答。
“用药的,那言声知晓广玉蛊么?”叶米眼瞳清亮,还是那副荣辱不惊的面孔,却藏着笃定。
方研皱眉,这种阴毒的毒药蛊虫,故安怎会知晓?
“广玉蛊是……东夷族的蛊虫,现如今已经绝迹了。故安问这个做什么?”
叶米回过神,心里却明了了一件事。
方研随意的踏出屋子,却说了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
“古词……是谷雨的哥哥,是少年时被发现了天资,才被东夷族人带回去的,虽然有个少族长的名头,却没有实权。”
叶米怔了怔,轻叹了口气。
也走出了屋子。
刚进来没有觉察,现在到院中一看,屋子到还别致的紧。
屋子既宽又高,看着是陌北那些游牧民族人造出来的房子。
格外的明亮宽敞,几是快理石切成光滑的墙壁,冬暖夏凉。
屋子围成了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小巧着摆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正形,天空蓦然放出的几道阳光尽数洒在院子里精心呵护的植物上。
这些个土地坑洼不平,有的湿润着松软,有的干裂到地壳起皮。
不一例外的是像被人随意摆弄了两下,长得也旺盛繁茂。
高大的到了叶米腰部,小的长度还不及手掌的长度。
叶米眯眼瞧着,方研站在叶米的身前蹲下来随意拨弄了几下青草,让歪到一边的叶子重新立了起来,捡了块小石子靠在背面,好让阳光也能照到。
“这屋子是小爷看了陌北族人搭出来的帐子后,自己捣鼓着弄出来的,几年前小爷去了趟陌北,与咱们这富饶的城镇可不一样,绿色的杂草一眼望不到边,连马儿都比这里的桀骜不驯些。”
方研笑着直起身,语气藏着遗憾又怀念,“小爷瞧着这金钱利益的商场,复杂崎岖的人心,虽然大连一向排斥外族人,但小爷的外族友人却有许多,
若有一日,小爷还能再去陌北瞧瞧,那草原无边,牛羊成群,人心诚挚,坦荡无畏。
故安愿与我一起去么?”
等了许久不见回应。
方研的眸光渐渐沉下去。
他正准备打个岔把这窒息的沉默打破。
叶米的声音就悄悄的被风传了过来。
“嗯。”
方研怔了几瞬,胸腔里搏动的心脏就砰砰的跳起来。
他正沉浸在被砸晕的喜悦中,没看见身后叶米盯着一处恍惚的神情。
那是一方小土地,土地上立着一方小墓碑,墓碑上的字离得太远瞧不清楚,但叶米知道,
那是他父亲的碑。
而他至今,身体里还流着他的血。陈旧腐朽的碑面,刻的字都快不清楚。
叶米讽刺的笑了声,是来游玩的,仍然会碰上不愿看到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