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又做预知梦了》尾面

2、第 2 章 “女士，您

　　“女士，您好。”林析刚走进会客室，就愣怔在原地。

　　喻知之转过身，在看到林析的瞬间，眼泪就止不住地流。莫名的怅然和恐慌随即汹涌而来，将她包裹，吞噬，分食。她浑身发软发麻，微微颤抖，脑袋嗡嗡，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维和身体。

　　随着眼泪低落，视线慢慢清明，一张纸巾递到她的面前，上方传来林析的声音：“坐下慢慢说。”

　　她稳了稳呼吸，闻着纸巾上淡淡的香气，纸巾软乎乎的触感包裹着她的慌乱，安抚住了她的无助。她放松下来，甚至有心情走神想，这张纸巾比自己用过的柔软一千倍。

　　“谢谢你，林析。”这是她开口对林析说的第一句话。

　　林析在认真反思自己的气场是否真的过于强大，凶狠到把人吓哭时，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眉毛不由地跳了跳。

　　他不动声色地盯着喻知之身旁的花束看了许久，眼神逐渐变得失礼起来，上下审视着面前的人，和在审讯室里没两样。满含攻击性的侵略。

　　“听说你……”林析开口主动出击。

　　话未说完便被“咚咚”的敲门声打断。

　　杵在门口的时久灯双手端着两杯水，为了腾出手来，嘴上便叼起一杯，空着的手装模做样地敲了敲未曾关上的门。

　　没等回应，他就迎着两人的目光嬉皮笑脸地走进来，做作夸张地扮演着一个被领导摧残的小助理模样，解释道：“林队，我来给你们送茶水哈。”

　　林析听他像其他小警察那样叫自己林队，又撇了眼会客室角落里的饮水机，便饶有兴致地靠在了椅背上盯着他。

　　时久灯把刚才用嘴叼过的那杯递给了林析，另一杯递给喻知之，她下意识接过水杯说了声：“时老师，谢谢。”

　　时老师自知身份暴露，尴尬了一瞬便扭头暧昧地朝林析挤眉弄眼。

　　你都把我介绍给他啦？进展神速啊！

　　林析当然没有理会他的眼神，看他赖在这里没有想离开的意思，便清清嗓子对喻知之说：“去我办公室聊吧。”

　　砰的一声，将时久灯隔在门外。

　　门内。

　　林析开始刚才的话题：“听他们说你是受害者家属，今天来感谢我的？可我好像不记得我所接手的案子里有这样一个人。你是谁？”

　　“对不起，我说了谎，我不是受害者家属，我叫喻知之，我只是找个理由想见到你。”

　　林析点点头，果然和他料想的差不多。他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我来见你，是想报案……”

　　“报案？报案可以拨打报警电话，或者去你所属辖区的派出所，你来了市局，去一楼的服务大厅就可以，何必专程找身在七楼的，刑侦支队的我呢？”林析有些生气地打断她的话。

　　“不，不是，对不起，我只认识你……”他和印象里不一样，喻知之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林析，在梦里也没有。

　　林析见她被自己吓到的样子，像被捕获到的猎物，心揪了一下，收了锐气，缓和了语气：“你说你认识我？”

　　“我知道你叫林析，是刑侦支队的队长，时久灯时老师是法医，还有郑听，跟在你身边的小警察。”喻知之偷偷摸摸地抬眼，想看看林析的态度，又害怕看到他猜疑的眼神，避开了他的视线。

　　她暗暗提了口气，带着一丝决绝，英勇就义，视死如归的味道。刚刚思绪已经被尽数打散，她再没又能力重新组织语言，一口气把话全说了出来。

　　“我来报案，是想报一个还没发生的案子。我知道你这听起来很荒诞，在今早睡醒后，我也觉得很荒诞。我出了门往青元区方向走，是昨天约好花艺课的花店在那。接着我经过了那条路。导航播报路名时，我以为我听错了，但我看见那块发锈掉漆的路牌上面写着‘礼岸街’，我还看到了那个垃圾站，那几具尸体的位置，我都能和昨晚的梦一一对应上。我发誓在今天之前，我从来没有去过那，我甚至根本不知道有这样的地方存在。我不断对自己说，一定是巧合，我不敢多想，但是当我结束今天的花艺课时，花艺老师告诉我，玉兰花的花语，是报恩。”

　　“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我找到了这里，想最后再确认一次。我报上了你的名字，真希望被当成精神病一样赶出去，可没有，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在我看到你的时候，你能想象吗，我梦里的人，居然活生生地站在了我的面前。”

　　林析听到这些不亚于听到报案人说自己见到了美人鱼。他揉了揉鼻尖，放松了一直紧抿的唇，咂咂嘴，说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不确定在那里是否发生过杀人案，我也不确定未来会不会真的像我梦到的那样发生那样的事，但我恳请您多多留意那附近，多多注意下雨的日子。”

　　迎上她炙热的目光，林析似乎是因为一瞬间被激起了身为人民警察的责任，不忍心否定她。他顺着她的意思说：“好的，我会多加注意，如果有其他的情况，我会再联系你。”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那我加您微信吧，如果有需要配合的地方，方便您联系我。”喻知之满是感激。

　　呵，就知道，就知道编了一大堆故事最后还是为了要联系方式。刚才真是冲昏了头才配合她，才会没有及时解决掉麻烦。

　　喻知之在加完微信后身上仅余的一丝力气也消散了，她疲惫地冲林析一笑：“今天打扰你了，林警官，我先回去了。”

　　林析颇感意外，居然不找个理由一起吃饭？他便试探道：“需要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我开车过来的。”

　　难道是欲擒故纵？

　　看着她怀里捧着的花，他不甘心地指了指，又说：“你这花……”

　　“嗯，是今天的学习成果。刚才给您说过的。”喻知之拿着花朝他扬了扬，“再见。”

　　你这花，真不是送给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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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久灯侧坐在办公桌上，在林析眼前打了个响指。

　　“喂，回回神，人都走远了，真不舍得人家就去送送呀。你也真是的，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的，花也不收，是不是还说什么伤人的话了？话说你都把我给他介绍了，怎么不给我介绍介绍人家呀，怎么，怕我惦记呀？”

　　“时久灯！你别闹了。你别让我妈再给我相亲了。我没时间出去相亲，就给我安排到这里来了？这馊主意是你出的吧？这样会影响工作，这次是来警局，下次难道要去案发现场吗？”

　　“你自己什么时候在外面招惹的小红颜，别找我和苏阿姨背锅。”时久灯撇撇嘴。

　　“真不是你干的？”林析狐疑。

　　时久灯无辜地双手投降，“哎呦林公子，真不是我。不过，这小红颜怎么样啊？”

　　林析一脸凝重：“好像精神有些问题。”

　　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可惜了。

　　林析不可置信地喊：“你拒绝人家就算了，你居然还羞辱你的追求者！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刑侦支队的众人这下午看到的便是：身边从来没异性的林队带着捧着花的女孩子进了办公室，然后女孩子拿着花眼睛红红的离开了，接着平时和林队形影不离的时老师迫不及待地冲进去，一脸生无可恋，无可奈何，痛心疾首，捶胸顿足地走出来。

　　擅长和热爱推理的他们很快地还原了事情的真相：这是一个她爱他，他也爱他，但他不爱他们的故事。

　　祸水啊，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