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又做预知梦了》尾面

1、第 1 章

　　潮湿发霉的墙壁映着警灯，红蓝爆闪，成为这个雨夜最清晰的画面。

　　礼岸街，是个总被人遗忘的角落。距离繁华的商业区直线不超过一公里，无法想象这里竟然和“灯红酒绿”同处一个城市。是个连流浪狗都不屑占领的区域。

　　道路两边是年代久远且没有历史文化韵味的待拆房。周边乱七八糟地生出几棵树，无奈着，不甘着，却无力长出叶子来。透过光秃错杂的干树枝，可以看到不远处的高楼大厦，像是两个时空折叠错乱留下的BUG。

　　这里最有活力的是竟然路边的一个垃圾站，更大的作用好像是用来证明这里是有生气的。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收垃圾了，灰烬上盖着新垃圾，黑糊糊的一片，是常年焚烧处理垃圾留下的痕迹。

　　它似乎也被遗忘了。

　　这条街终是在这场雨中刷洗了耻辱，隐去了肮脏与尘土，变得鲜活起来。

　　满是身穿统一灰色雨衣的人脚步匆匆。或许是些什么别的颜色，但在水雾和黑夜的衬托下，整个南枕市都成了灰色，也包括那几具尸体。

　　“林队，现场共发现三具尸体，相隔不超过五十米。均为成年男性，年龄在大概都在30岁到50岁之间，每个死者身上都有几处利器伤，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明显的外伤，死因应该是被利器刺伤失血过多导致死亡，死亡时间大概在五小时前。凶器目前还没有找到，按伤口来看，凶器很可能是一把常见的厨房刀具。其他的情况得等时老师回去进一步分析研究。三个死者的手机钥匙钱包都还在，排除谋财的情况。因为一直下大雨，现场的痕迹被严重破坏，几乎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这里是监控盲区，街尽头路口的监控拍不到这里，还无法判断这是否是第一现场……”郑听手里拿着物证袋和他的随身笔记本向前递。

　　“好，时老师那边也没什么问题的话就把尸体先拉回去，保护好现场。你回去和小何他们调查受害者的资料。把报案人的口供录了。叫一组的同事们排查监控……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亮了。”

　　蹲在尸体旁被叫作林队的男人站起身，雨衣在这样的天气完全没有什么作用，他的裤子湿透了，紧紧粘在腿上，脸上的大片水渍反着红蓝的光，碎发粘在额头上，发间的水珠快要滴进眼睛里，纵使睫毛再浓密长翘也抵挡不了这汹涌的攻击。

　　他抬了抬眼，分了些眼神向远处看去。街的尽头是几家与时代脱节的商铺，连招牌都看不清了，不知道卖的什么，又靠什么糊口，也许是当年最需要的物件，曾经的辉煌导致它还在倔强的坚持，苟延残喘着。

　　那滴水珠还是落了下来，附在湿漉漉睫毛上，把眼睛融化得无辜起来，不再那么疏离。随即他又把视线转回现场，专注得夸张。

　　“小郑，帮我买点热乎的给大家分一下。二组的天亮后在这附近走访排查一下，找住户问一问……等等，这是？”他手电筒的光束停在一处。随即他蹲了下来，捡起一片，借了雨水，用带了手套的拇指轻轻捻揉干净，“这是，花瓣？走！去另外两具边上找找！”他大步走向远处人群里。

　　“林队！这里有！”

　　“林队，这也是！”

　　林析在边上对着地上的花瓣发愣，乔副队挤出人群走到他身边，打断林队的沉思，“林队，现在都秋天了，不该是这树上的花，这很有可能是凶手故意留下来的。这地方真是，连监控都忽略这。三具尸体，三处各有一捧花瓣，难道这凶手杀了人还给死者吊唁不成！”

　　“玉兰。”

　　“……什么？”

　　　“这是玉兰。花语是，报恩。内网上有类似的案件记录。那几个案子尸体身边发现花瓣，并且到现在还是悬案。走吧。这是一次有计划的谋杀，很可能和连环杀人案有关。可能是花瓣杀手，再次出现了。”他的视线似有若无的飘过来，雨鞋一深一浅地印在泥水里。

　　……

　　我在一边旁观完全程，见状想要追上前去，但双脚像是陷入沼泽，被泥粘着，动弹不得。面前出现了个和那些人一样穿灰色雨衣的人。他低着头，我只能看到雨水从帽檐往下滴，挡住脸，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面具。

　　我听到她说:我是凶手。

　　她缓缓抬起头，我的视线和她平齐，很奇怪的是，连月亮都不工作的夜晚，我竟看清了她的脸。

　　她长着一张和我一样的脸，甚至就是我自己的脸，对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