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话》收起爪子的猫

2、第一章 父亲是御窑

　　父亲是御窑的瓷匠，制瓷世家的盛名压的人透不过气来。王对瓷器的喜爱人尽皆知，尤其是素瓷——周身全无一个瑕疵的瓷。普天下只有瓷宗能造的出来，而瓷宗就是我父亲。
　　我不知道母亲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从来没有人提起过她，但她总是存在过的，因为她生下了我。
　　姨娘是个刻薄的女人，但是谁也不敢冲撞她，因为她是王赐给父亲的。那一年我五岁，第二年家里就多了一个人——瓷舒。于是陪伴我的，只剩下我孤单的影子，我叫瓷魄。可是打姨娘进门后这个名字就被废止了，我被叫做“臭丫头”。
　　那个女人很美，肌肤微丰，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俊眼秀眉，看起来温柔贤淑的一塌糊涂。
　　那个女人还是陶家的女子，而陶瓷两家向来势不两立。
　　即便是这样父亲仍然深爱着这个女子，我的姨娘。她不仅代表着荣誉，还代表着陶家的制瓷绝技。
　　我问父亲，“为什么以娘家制瓷却姓陶？”
　　“因为他们先祖在比艺大会上输给了我们的祖先。”父亲说着，骄傲的望着天空,“快了，等我将陶瓷两家的心血结合在一起，陶家就得永远姓陶了……”
　　我想问父亲如何制瓷器,可是每一代瓷家子孙中只能有一个继承这门手艺,因为瓷家的掌权者只能有一个,而这个人不是我.
　　后来除却请安吃饭，我见不到父亲。之后连饭也不在一起吃了，他们三个人才是一家。他们都是如此优秀。我只是多余。舒在9岁的时候就制出了素瓷女像，龙颜大悦。整个京城都知道瓷家的神童，如今瓷舒这个名字应该家喻户晓了吧。有些时候确实很嫉妒他，如果没有他，现在家喻户晓的人应该是我吧？可是想想自己真的很笨，给我这个机会我能吗？
　　看着镜中的自己，我突然想到母亲。母亲也应该是个平凡的女子吧，平凡如我。也许过分平凡的花，是不适合盛开在名贵的花盆里的。各样的人有各自的活法。

　　他们三人总是呆在窑上，而我常常一个人乱逛，仆人们也总是视我为无物。
　　无聊的时候，我喜欢去祠堂。瓷家的祠堂在一个独立的院落里，这个院落很破败，荒草丛生。家规上说祠堂是个禁地，除了嫡系族人，闲人勿入。可是并没有人看守它，它像是被遗忘了，遗忘在瓷家辉煌的历史中。
　　祠堂的屋梁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就连先人的灵位上也布满了蛛网。
　　看着那些先人的灵位，我的心中有着莫名的安慰。他们曾是我的亲人。我望着他们的名字，陌生而熟悉。他们总是静静的陪着我。终于有一天，我发现这些陈旧的灵位中，有一块很特别。它被藏在帷幕的后面，没有写名字，像一块很随意的木块，又像是一只幽幽的眼睛。也许这是母亲存在过的另一种证据吧。并没有任何人对我说过，可不知为何我总是这么觉得。
　　这天离开的祠堂时候天快要黑了，西边的天空很红很红，像火一般燃烧，一直延伸到天与地的交集。倏的一下天就黑了，仿佛那样的火红只是我的幻觉，只剩下我如孤魂般在空空的院落里游荡。四周及腰的荒草不安的摇摆着。什么东西在草丛中疾驰而过，艳丽的色彩在黑暗中晃的我睁不开眼。恍惚中我发出一声惊呼，比那些灵牌更黑的黑向我笼罩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