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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黄老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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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邪实名黄炳才,有点文化,上过初中,在村小学教过几年书。一辈子都想当个官,可总恨自己生不逢时,怀才不遇,因而性格古怪、脾气暴躁。他和人家说话总爱自称“脑子”——老子。由于口齿不清,形象不佳,学校把他辞退。
刘场看他有点文化,就把他要到育苗场记个帐,后来提拔为三队队长。对刘场的提拔重用,黄老邪大有知遇之恩、感激涕零,总想表现一下。他不光管自己小队里的事,就连村里的大小事务都热衷插手管一管。
自当上队长,走路都是倒背着手,官架实足。村里人都叫他多管局局长。
这天中午,天气炎热,本来三个妇女一组,推着两搂粗的大石磨,把发泡好的黄豆磨成豆浆,然后用水桶装好,用水舀子均匀的泼洒在育苗池里。
黄老邪踱步来到育苗场,看到干活的妇女们,三三两两懒洋洋的坐在树下乘凉,就倒背着手扯开了嗓门吼到:“姊妹、娘们们!咱们要加紧、加紧干!等太阳落山了,谁干不出活来,别、别怪俺不给你记工分!”。
“你个催命鬼,嚎什么嚎!让你兄弟媳妇何小花给你夹紧,她回家睡觉你怎么不管?催我们怪能嘞!”一个胆子大的妇女开玩笑地顶了他几句,逗的一群女人们哄堂大笑。
黄老邪听到后,再看看坐在树荫下一群女人中,还真没有自家弟媳妇何小花。只见他气呼呼的甩开大步就往村里走去。来到村头转了一个弯,就到了他弟家门口,“咣当”一声一脚把门踢开,果见弟媳妇何小花躺在凉席上,四腿啦叉的在睡觉。
黄老邪怒冲冲的大吼道:“哎,哎,大家都在干、干活,你好,好意思回家睡午觉?你怪会偷懒来!”。
吓的他弟媳妇何小花一骨碌爬起来,涨红着脸到处找鞋子。等到她穿上鞋子,略一缓过神来。心想不对,上工期间睡觉,队长抓住扣一分,他说我睡五觉,一天就五分,那我今天不是白干了?何小花本来就不是饶人的碴,她又生气又委屈的连骂加反驳
回道:“你个挨千刀的,你凭什么说俺睡五觉,俺不就睡一觉吗?你冤枉俺!要扣了俺五分,俺给你不拉倒!”。
黄老邪看她凶巴巴的样子,鼻子几乎气歪。
“哼,憨娘们没文化!”嘴里念叨接着大声道:“快去干活!”说完便转身离开。
从那,黄老邪在人前人后没少挨弟媳妇的骂。
黄老邪喜欢管闲事,但耐不住性子,两句劝人家不听他先发毛了。
村里王园子要和老婆闹离婚,来到村委大院开介绍信,他老婆哭着闹着打死不愿离,也跑来村委找妇女主任调解。
王园子离婚原因是,他这次离开家两年,小别胜新婚何况那么长时间,昨晚回到家二话没说,急不可耐地抱起老婆上床热乎,刚完事。
他老婆意犹未尽地说:“人家都不是这样干的。”
“玛得个巴子,你给俺说清楚,人家都怎么干的?”王园子说着,一骨碌爬起来裤子没穿,扬起巴掌就打老婆。他老婆觉得说秃噜嘴了,打死也不承认错,小两口吵闹了一夜。
今天正巧黄老邪也在村大院,看到园子媳妇哭的给泪人一样。她鼻子一把,泪一把的诉说着:“园子这个万刀剁的没良心的,他两年没回家了,一家老的老、小的小都是我侍候,他一个毛戈也没往家拿。啊!他回来打我、骂我还要和我离婚?你说他还是个男人吗?呜,呜……。”
黄老邪不忍心再听下去,便主动上前拉着园子劝说,先是夸他媳妇贤惠,会过日子会带娃,又夸他媳妇孝敬二老,你园子一去两年,在外浪荡,要不是媳妇照顾你瘫痪的爹妈,你那爹妈早就死了。黄老邪好话说了一箩筐,耐着性子劝了半天。
问到:“园、园子好乖乖,咱领媳妇回家,咱不离了好吧?”。“俺就离,这婚非离不可!你知道个屁,你要看她好,领你家去!俺干嘛听你的?”园子头拧着,那不屑的眼神斜看着黄老邪,还轻声嘟噜道:“你算哪根葱什么官呀?多管闲事!”。
黄老邪一听,火气一下窜上来,怒火中烧,他最烦人家拿他不当干部。只见他“粗溜”退掉一只鞋子拿在手里,扬起鞋把子“啪,啪”劈头盖脸地打向王园子。
“你他玛德得比的,我让你离!我让你离!我让你拿我不当干部!”,他边说边打。
王园子一看大势不好,头上挨了几鞋把子,情急之中双手抱头边跑边喊:“干部打人了!多管局长打死人了!”。
黄老邪光着脚丫子,手里举着个鞋把子,跟在后面追打。王园子围着大院跑三圈,黄老邪跟在他屁股后面撵追三圈,直到刘场听到后,赶来才制止这场闹剧。不过王园子离婚一事,让黄老邪这一闹腾确实没离成。
还有一天傍晚,村东王三与村西张贵,因麻将桌上输赢,帐没撕清,两个人打了起来。治保、调解主任刘大龙刚好推着自行车要急着外出办事,正走到村口,想到黄老邪住在南头,这事儿不大,交给他应该能处理好。
走到黄老邪的门口,听到收音机里放着柳琴戏,刘大龙探头看去,屋内迎门放着四方小桌,桌上摆着半瓶散装的老白干酒,一只浅口粗瓷白碗。黄老邪正用一根筷子掏着咸鸭蛋下酒,随着柳琴戏的唱腔摇头晃脑逍遥自得。
刘大龙急忙叫道:“老黄,我有急事外出,听说村里王三和张贵两家打架,你代表村委,去出面制止、调解一下!”。
“好,好,没心烦了,俺马上就去”。黄老邪一听说让他代表村委,如打了鸡血似的来了精神,一口喝干碗里的酒,把手里那一根筷子往桌上一拍,站起身来背着手挺着个肚子,大步流星的来到村大街上。
满大街挤满看热闹人,王三和张贵正狗撕羊皮纠缠在一起,各自老婆孩子站立各方,一边拉着偏架,一边时不时的挠对方脸上一把。黄老邪挤到两人中间说:“村委派、派我来制止你们打架的,你们有理讲、讲理,有话好、好说”。
他拉了一阵子又劝了一会子,说的嘴干舌燥有点累,可两人还是纠缠着不松手。这时王三一手抓住张贵的衣领,当着黄老邪的面,“啪”的一声清脆地搧了张贵一把掌。这下黄老邪发毛了。
“奶奶个腿的,俺不信管不了你们,反了你们啦”。黄老邪骂着冲上前站立两人中间对着王三大吼道:
“小王三你想干什么,你还听不听劝啦?”。
“是他先骂的人,我最恨人骂,玛个比的”,王三被吼的放开手说。
“他骂,都骂俺的行了吧?”黄老邪拍着王三的肩膀说
“他比俺骂的还难听嘞,张口就是□□祖宗八代的!”张贵也大声说道。
黄老邪转过脸来,又拍着张贵的肩膀说:“他王三骂你所有难听的,也都骂俺的行了吧,你别闹了,赶快回家!”。
“不行,我非得揍死这个吊日的王八羔子”,张贵说完拉架子又要打。黄老邪看张贵也不听劝,气的酒劲冲脑。一把把他推个趔趄:“你张贵什么吊玩意,你不讲理?脑子(老子)那么劝你咋就不听?”。
“对!他就是不讲理的人”。王三在那边幸灾乐祸说道。黄老邪正在气头上,转过脸对王三吼道:“你玛个比的,你也不是个好熊,脑子(老子)给你脸你不要脸,怎么劝不下你们啦?”。黄老邪认为他是王三叔辈能骂得着,平时也开玩笑骂过。
此时王三一楞,瞪着个大眼睛看着黄老邪气的不知说什么好。“看什么看,狗日的你,我是你爹!是你亲爹!怎么打架如喝蜜,不认灯了?”黄老邪吼着。
王三看看张贵,张贵看看王三,随即两人各自扬起巴掌左右开弓劈头盖脸打起黄老邪。
“俺让你骂,玛个比的”。王三边打边说。
“老爷个吊的,让你□□抹鼻涕——充雄”张贵也是打着骂着。
黄老邪看大势不好这架没法劝了拔腿就跑。王三、张贵两人也不对打了,抄起人家门前扫把杆,追打黄老邪。满大街看热闹的人起着哄,嘻笑着。给这偏远、寂静、无聊的湖畔小村夜晚,上演了一场欢笑。
黄老邪有五个女儿,个个长的水灵,嫁的人家也好,有个女儿还嫁给镇木材公司经理做填房(续弦),虽然那经理秃头败顶和自己年龄差不多,但年年节节给他送礼最多。
黄老邪这辈子都羡慕崇拜当官的,官可以不大,但一定要有权。后来黄老邪老来得子,他把当官的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做梦都想着儿子将来当大官时的风光,给儿子取名:黄权,寓意有皇帝之权!
在村里黄老邪比一般家庭生活条件好,他百般宠爱这宝贝疙瘩儿子,加上五个姐姐都很宠着。
可这黄权不争气,长大就是不爱读书,爱打架,天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的肉马膘肥的,从小就好吹牛逼、拉大蛋。
他和几个熊孩子在一起掰手腕、拉呱,比谁能奈大,谁谁见过大世面。
有个孩子说:“俺一口气能做二百个俯卧撑,你信不信?”。
另一个说:“俺在河里洗澡,一猛子扎下去憋着气,能游一百米”。
还一个说:“俺跟爸妈去过上海,那大楼真高,抬头看不到顶!那里女人真好看。俺还见过好多外国人,那眼睛给俺家花猫的眼睛一个熊样,都是狸猫眼”。
黄权实在没什么拿出手可比的了,憋了半天。
头一甩说:“俺比你们都厉害,俺一泡尿能冲两个省,你信不信?”。
几个熊孩子唾沫星飞溅,正吹兴头上,听到黄权这麽说都楞住看着他,随即噗哧大笑。有的用拳打他,有的用脚踢他。
“妈个巴子,这牛逼让你吹到姥姥家了,是那么回事”。一个家伙笑着说。
“你是狗咬驴逼,让你抓住货啦!哈哈”。另一个家伙拍着黄权的肩说。
原来黄权家就住在村南头,出门口地边就是邻边江南省,他站在自家门口不用费劲随便尿,都能尿到两省地盘。
黄权上初中时,他那木材公司经理姐夫把他弄到镇里读书。在镇上如鱼得水,经常逃课,在校外结识了两省搭界的痞子,学会了喝酒、打群架,小小年纪浑身刺龙画虎的,后来被学校开除。
步入社会,家也不回了,整天和痞子们混在一起练习拳脚、酗酒、后来听说还吸上了毒,在当地四邻八村的也打出了名气。
回到村里,黄权靠一身腱子肉和拳脚,打东家骂西家成了村里的小霸王。
黄老邪很无奈,认为这是他一生中的第二个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