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熊猫”是如何变成白猫的》飞跃大海摘星辰

29、就大胆说出来吧

　　“秦昇啊，算我对不住你……我想办法再给他续个合同？”周赫晓不想秦昇太过失落，说道。

　　“不用了。”秦昇着实不想再麻烦蒋柒衡了，自己现在这个状态，的确可以不需要生活助理了。

　　“那……”周赫晓觉得自己斩断了秦昇的桃花，一时间竟有些说不上话。

　　“我看着办吧。”秦昇终归还是不喜欢为难别人，因为这解决不了问题。

　　秦昇挂了电话后，静静地坐在阳台上的秋千里。整个人轻微地摇晃着，带起了一阵又一阵微乎其微的和风。秦昇的心里传来一下一下的刺痛，他舍不得蒋柒衡走，可是他却找不到像样的借口挽留。这些浸泡在柴米油盐的日子里，似乎成为了秦昇活到现在，最珍贵的时光。

　　第二天一早，当蒋柒衡睡醒打开房门的时候，发现了桌上竟然已经提前摆好了早餐。

　　“我下楼买的。本想自己做的，但是怕不好吃。”秦昇注意到蒋柒衡惊喜的眼神，开口说道。

　　“……”蒋柒衡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秦昇不让他说谢谢的……这种场景像给自己践行，像离别之前最后的欢歌。他宁愿回到自己刚来秦昇家的时候，自己为秦昇打理一切。而现在的种种都在告诉自己，秦昇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待会我开车送你去考试。和之前一样，我等你。”秦昇见蒋柒衡没说话，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蒋柒衡感觉自己的鼻子快酸死了，怕一说话就会哽咽，他只是一边点着头一边去了卫生间。秦昇对他越好，他就越舍不得离开。他甚至偏执地想，如果可以，他想一辈子呆在秦昇身边。可惜的是自己没有这个权利，这种即将分离的滋味让他肝肠寸断。

　　蒋柒衡在卫生间里一遍又一遍地用冷水洗脸，直到自己能够完全冷静下来为止。再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蒋柒衡起码可以正常说话了。

　　蒋柒衡吃着秦昇买的早饭，秦昇坐在他的对面。蒋柒衡内心挣扎了许久，还是说道：“没人比你对我还要好了，真的。我以后，一定……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类似的话蒋柒衡之前也说过，只是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心态。

　　“你不要对我这么客气。”秦昇不停地用手揉搓着自己的头发，要不是怕影响到蒋柒衡考试的心情，他现在真想上去把蒋柒衡摁在墙上使劲地亲。

　　“我这不是……客气。我是认真的……”蒋柒衡有些怯生生地讲着，秦昇对他这么好，可是自己目前能力有限，蒋柒衡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以后了。

　　看着有些可怜巴巴的蒋柒衡，秦昇只得无声地叹了口气。

　　当秦昇开车把蒋柒衡送到考场后，他并没有一直在原地等着，而是在思考了很久很久后，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这仅有的20年多一点的经历后，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径直把车开离了考场，愣是离开了约莫两个小时左右。

　　秦昇驱车来到了商场，径直来到一家珠宝店。这是秦昇长这么大第一次郑重其事地来这种地方。

　　“先生您想买什么”女服务员微笑着问道。

　　“戒指。”秦昇回道。

　　“是给……”

　　“我喜欢的人。”秦昇毫不犹豫地说道。

　　“哦这样啊，那您看这里有几款最新的女士钻戒，有没有您喜欢的。”服务员正要从柜台里拿出钻戒。

　　“不是，他是男生。”秦昇连忙阻止。

　　服务员神色有些错愕，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对不起先生，是我考虑不周。没问清楚。\"服务员另去拿了几枚男士戒指。

　　秦昇精挑细选了好久，最后选了两枚契合且精致的对戒。

　　当蒋柒衡从考场里出来的时候，秦昇的车已经回到了原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秦昇站在车边自然地给蒋柒衡拉开了车门，说道：“还顺利吧。”

　　到此为止，蒋柒衡的法考已经全部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等着主观题的成绩了。

　　“嗯嗯。”蒋柒衡在秦昇给自己开门的那瞬间，感觉脸上又开始发烫了，只得低着头含糊道。

　　“我下午想……”蒋柒衡一直到自己的脸不再发热后，才对秦昇缓缓开口道。

　　“先去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地方。”秦昇打断了蒋柒衡的话，他不想听蒋柒衡说要去找别的地方住之类的话。

　　“哦……好。”秦昇的语气说不上严厉，但是却让人没办法反驳。蒋柒衡垂着头，不知道秦昇想干什么。

　　吃完饭后，秦昇带蒋柒衡来到自己以前的高中门口。在跟门卫打了声招呼后，带着蒋柒衡来到了校园内部。这是一所历史悠久的高中，虽然也有许多后来新建的教学楼，但是位于主干道上的建筑，都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写满了一代又一代学生的流年，甚至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那墙壁上的苔绿，那被刷了一遍又一遍却还是留下印记的各种涂鸦。

　　现在还是在上课时间，老师教学的声音学生朗读的声音此起彼伏，甚至时不时还会传来一些调皮的学生夸张的笑声。照理来说这个时间点是不让外人进的，但秦昇和这个门卫关系很好，只是随口说了几句，就让他们进来了。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蒋柒衡觉得今天的秦昇有些异样，直觉认为是自己的问题，蒋柒衡不太敢说话，只是噤了声跟在秦昇后面。

　　来到了篮球场上，秦昇在观众席站定，静静地看着这个给他留下了太多回忆的地方，开口道：“虽然我高二后就不再上学了，但是我真的很怀念这里。”

　　蒋柒衡应了一声，带着一个疑问的尾音。

　　“我以前……”秦昇想了想，似乎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才好，顿了半天才苦笑道，“是个很差劲的人。学习很差，脾气也不算好，到处惹是生非，还总跟别人打架。但是我还是很想念这里的日子，老师是真的关心我为我好，大部分同学也都是真诚又可靠的。我时常想，如果我没有辍学去打职业，那我现在的生活会是怎么样的。但其实每每得出的结论都是，我虽怀念，却不后悔。遇见你之后，我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蒋柒衡安静地听着，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蒋柒衡有些机械地偏过头看向秦昇，他们俩身高相差无几，蒋柒衡可以很清楚地看见秦昇的面孔，和眼睛里闪烁的微光。

　　秦昇注意到蒋柒衡语塞的样子，心里清楚既然都可以开口说到这份上了，那接下来也没什么可怕的了，他拉着蒋柒衡一块坐在了观众席上。“你可以不用说话，听我说就行。高二有次放假我回老家，我跟家里人说我要打职业，我爷爷差点把我腿打断，没有夸张，若不是我奶奶和我妈拦着，我现在可能就是个跛脚的。我爸爸很早就去世了，我能理解我爷爷的心情。只是，我真的不是读书的料。我被逼着回了学校，那阵子我心情不好，天天在这里打球。有天晚上，我在这里碰到了一对情侣，在灯光阴暗处，我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我本无心打扰，但是我的球，不小心弹了过去。我只好去捡，他们似乎被我吓到，落荒而逃。那时我才看清是两个男生，你知道我什么感觉吗？”

　　蒋柒衡的脑子霎时一片空白，为什么秦昇要说这些……是在羞辱我吗……

　　秦昇没想让蒋柒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或许我没这个资格，但是我真心替他们觉得难过。只不过是互相喜欢的两个人，为什么要那么卑微。那两个人我都认识，都是平日里骄傲且走哪都会闪光的人，第二天，他们俩中有一个人给我写了张纸条，恳求我不要把事情说出去。我也不知道他们俩现在怎么样了，因为再后来，我就辍学了。其实我一直都对感情之类的东西没什么概念，我只是凭我自己仅有的一些价值观去分析我所看到或者听到的事情。你跟我说你喜欢男生，我一点也不膈应。我在遇到你之前，我连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出现了，我不在乎我跟什么样性别的人在一起，真的，我一点都不在乎，所以。你可不可以试着……喜欢我？”

　　“我……”蒋柒衡感觉自己跟在坐过山车一样，秦昇似乎从来没有一次性和自己说过这么多话，还是这么多掏心至肺的话。

　　“我其实，也有很多优点的。我能吃苦，有恒心有毅力，现在的脾气也好多了，也还算稳重。长得也不差。以前很多坏习惯都没有了。”秦昇跟在推销自己一样，还生怕漏了什么让蒋柒衡觉得自己不够好。“我没有恋爱经历，我可能也不是那么会体贴人照顾人，也没那么会说情话，更加不会什么各式各样撩人的套路。但是我对你，是百分百真心的，如果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你教教我。柒衡，我承认我在感情这方面是个新手，但是为了你，我会尽力去学，我会变得更好。请你，给我这个机会。我真的，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