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樱香玉

1、第一话 海风凉夜共婵娟

　　阴霾的天空，灰暗的小巷，一幢二十层的公寓显然高得有些突兀。在公寓的十七层，有一个窗户，永远被窗帘所掩盖，除了偶尔的光亮，可以证明这里并不是没有人居住。

　　房间里，绛红色的墙纸上点缀着白色的花藤，红木的地板延伸到屋子的尽头。那里有一张电脑桌，桌上的电脑还在闪烁着微弱的蓝光。屋子里的摆设异常简单而奢华。靠着墙放着一张巨大而柔软的雕花红木沙发，绛紫的靠垫很是舒适。同样木制的桌子放在沙发前的地板上，一瓶葡萄酒，几个高脚杯。另一边就是占据半面墙的木制书架，整齐的放着许多的书。而旁边则是房间内不多的现代感物品——42寸的彩电，当然还有屋角的电脑。再过去就是卧室了。
　　昏黄的橘光从屋顶的吊灯洒落。一切都散发着古旧的气息。
　　一个人影闪过，坐在了沙发上。倒了一杯葡萄酒，优雅地端起，来到书桌旁，倚着，手指托着高脚杯轻轻的转动。淡柠檬黄的液体在杯中流转，妖艳而诱人，隐隐的散发出略带坚果香的白萧伟昂的独特辛辣馨香。黑色宽大的裤子，完全遮住了脚，红色的T恤，收腰设计，似乎盈盈一握，堪堪可折，露出的肌肤，即使在如此的昏暗中，依旧白皙，就如那托着杯子的手指一般，剔透。厚厚的轮廓分明的唇，高挺的鼻，含笑的眼，温柔弯曲着的眉，很好的体现在了柔和的脸庞上。柔软而温顺的发自然垂下，不长不短刚好触及肩头，几缕酒红的颜色衬着杯中之物，异常的协调，轻啜一口，酒色留于唇瓣，诱惑。
　　放下杯子，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停在了下午4点26分的地方，舔了舔沾酒的唇，走到桌旁窗边，掀起一角窗帘。外面阴暗的天空中居然飘起了小雨，而太阳，早就不知道被藏到了哪里，更不要说阳光了。放下帘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顺手拿了衣架上的黑色外套，准备出门。
　　刚打开门，又去卫生间拿了一把伞——透明的。
　　关上房门，下楼去了。

　　他，叫做月璎珞。其实“月”这个姓是他自己起的，因为喜欢月亮。璎珞还有一个小三岁的弟弟，叫海琅玕。当然，“海”也是自己取的姓。琅玕住在城市的另一边，不过，两个人也会常常见面，只是，多数都是琅玕过来，大概是因为璎珞不太喜欢外出吧。其实，琅玕作为某公司的软件工程师，也确实不太忙，只要偶尔解决一点问题就可以了。他还闲暇养花卖钱，倒也不是穷，只是喜欢而已，琅玕是很喜欢自然的东西的。而璎珞则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作家，偶尔也画点插画之类的。不过，有空的话，他倒宁愿睡觉或者在家弄点吃的，看看电视和漫画。

　　而现在，璎珞出门是因为他要去见某出版社的编辑。其实，他更愿意把稿子用邮件发过去，可那编辑一定坚持要当面谈，说这样沟通比较方便。他们已经合作了很几年了，那位编辑也算是见证璎珞一步步走来的人，每次见面都定在下午5点。因为，璎珞一般下午4点的时候才会起床。不过，倒也双方愉快。
　　璎珞不太出门，可只要是去的地方不远，几乎都是用走的。就像现在，举着把伞，在小巷子里走着，风吹过，勾勒出纤细。

　　16：51。
　　璎珞习惯于早到，除非是他睡过了头。
　　他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店门前，乳白色的雕花铁门上，挂着一块紫檀木刻的招牌“the lost heaven”（失落的天堂）。
　　推开门，门口的服务生向璎珞微笑，其实，这是他常来的咖啡厅，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喜欢这个名字。
　　径自走上二楼，挑了个临窗的座位，要了一杯卡布奇诺，这是他喜欢的口味。用勺子小心地搅着，让香味溢出来，闻着。左手托腮，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们，微笑，出神，却并不去喝他的咖啡。

　　当时间跳转到17：23的时候，编辑才匆匆赶来。
　　“啪”的一声，文件包放在桌上，剧烈的振动，让咖啡杯似乎都移动了。
　　“嗯？终于来了，以为、你迷路了。”璎珞回过头，眉头微蹙。
　　“呵……呵……”编辑喘着粗气，“今天半路车子故障了，所以……我……”
　　“嗯，不说这个了。喏，你要的东西。”璎珞自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U盘，递给了对面的人。
　　“呵……我来看看。”编辑拿出笔记本，开始看璎珞的新作，而当事人则依旧望着窗外，发呆。

　　十几分钟后。
　　编辑开口说，“璎珞啊，这里和这里似乎要再修改一下吧……”刚准备将笔记本转过去，却被璎珞打断了，“你看着办吧，就像以前那样，你决定就好。我先走了。”说着，璎珞站起了身，才走了两步又回头，指着桌上的咖啡，“那咖啡、我没喝，钱的话，你先付一下吧。嗯……就从我的稿费里扣吧。”说完，璎珞挥挥手，转身下楼了。
　　编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看着桌上已不再冒热气的咖啡，只感慨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哪。”

　　璎珞来到街上，看了看灰灰的天，突然很想去海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真的去了。

　　半个小时之后，璎珞已经站在了沙滩上。
　　细腻的带着咸味的海风吹来，让璎珞觉得仿佛心中的很多东西都被带走了，轻轻的，远去。
　　来海边看月亮，一直是璎珞最喜欢，也是近乎唯一的，关于外出的兴趣爱好。以前，也常和琅玕一起，只是，琅玕比较喜欢那种深蓝到无可捉摸的的深度，以及自然的感觉。他喜欢一切接近自然的事物。而璎珞，更喜欢海上升起的月，孤独、寂寞也许是一种理由，不过，以他自己的话来说，月亮看起来比较单纯。不知道月亮知不知道有人用“单纯”来形容自己……不过，璎珞这个人虽然平时对人有些爱答不理的，又有些懒惰成性，却是一个十分单纯的人。而且，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琅玕数过，标准的八颗牙。只是，他在生人面前不常笑，又不爱说话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也就是常说的对生人戒备心较强、怕生之类的。就算是认识的人，有时遇见的时候，璎珞也很少打招呼，不是他不懂得礼貌待人，而是，他的视力差到可以，除非离他很近，不然，璎珞是认不出来的。= =||因而，难免会有人认为他的个性有些阴郁。

　　“啪”、“啪”，身后不断有脚步声传来，璎珞顿时绷紧了神经，等待着什么出现。
　　“嗨，你好啊，也来看海？”一个好听的声音在璎珞身后响起，他猛一转身，却看见了一个光洁的下颚，险些跌进另一个胸膛，突如其来的，令璎珞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月光洒落，来人的脸被照亮。那是一个少年，比璎珞高出半个多头，俊秀的脸庞，浓密而柔顺的黑发，末端还有些卷曲，墨般的粗眉，大大的眼睛仿佛吸纳了夜空的星光般闪烁，那感觉就和少年耳朵上星型的耳钉一般，挺拔的鼻梁，坚毅而富有质感的唇。此时，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安的歉意，那好听的声音又传入了璎珞的耳畔，“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略带关心的眼光望向了不远处的璎珞。而璎珞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没有得到回答，少年撇了撇嘴，让人看着很委屈的样子，璎珞又看了他一眼，转过身，一个词轻轻的自他嘴中飘出，“没有”。
　　少年的眼角立刻舒展开了，嘴角上扬，隐隐可见一个四方形，露出十几颗洁白而整齐的牙，仿佛刚才委屈的不是他。那笑容闪耀却不刺眼，温软的就像是四月天里的阳光洒下。而少年，也就像是被光芒笼罩般，柔和而美好。
　　保持着那样的笑，少年说，“那我可以和你一起看海吗？”
　　璎珞回头，一刹那，他愣住了。他看见了怎样耀眼的一个人哪。如此光明，就像是圣光中微笑着的天使，让人舒服，可以依赖。有那么几秒钟，璎珞失神了。他在城市里生活了这如此多年，见过如此多的人，却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如这个少年般这样，这样无垢、单纯的人。只为自己一句无责备的话语，他便可以有如此无暇的笑容。这样的人，让人不忍心去让他失望，仿佛你让他伤心，你便无可饶恕。璎珞没有拒绝，只对他说，“嗯”。便不再看他，也许，那份耀眼在不经意之间已经刺伤了他，他必须要避开，不然，他会受伤，会伤得很重，很重。
　　少年，对着璎珞的背影报以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几乎是跑着，来到了璎珞的身边，看了璎珞一眼，望向了无垠的深蓝而黑的海。
　　“你很喜欢海吗？其实，我会比较喜欢月亮哦。”很不明显的，璎珞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以为如此耀眼的人，会更喜欢光亮的事物，就像太阳。少年没有在意璎珞的瞬间反应，继续说着，“你看，那一钩弯弯的月，挂在天上，周围都是星星，只有它，是如此的与众不同，那它会不会寂寞呢？应该是会的吧。没有人可以和它交谈，也没有可以理解它，就因为它不一样。既然这样，我们便更要喜欢它了。它已经很寂寞了，需要有人陪伴。哪怕只是看着也是可以的吧。而且，月亮很可爱啊，都完全没有污点呢。它不像海，海还有沙滩、岩石作伴，他们可以一起玩耍、一起快乐。”少年看着月，顿了一顿，“所以，真的很喜欢月亮的。”末的那一句还用了强调的语气。
　　少年说完，伴随而来的是长久的沉默。没有人在继续说什么，耳畔只听得到海浪拍打岩石以及冲刷海滩的声音，一声又一声的，沉闷。
　　许久，“嗯”，璎珞发出了一声鼻音，轻轻柔柔的，被吹过的海风带走，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少年却听见了，转过头去看了看璎珞，表情不再是耀目的笑，而是一种被理解的安慰，温暖。之后，他冲着璎珞点了点头，微笑在唇边，一声“嗯”滑出了喉咙。少年回过头去，继续看着那海上的月，慢慢地，从一片云后显现。
　　沉闷，被代替，有一种可以称之为默契的东西，渐渐的，不易察觉的在璎珞和少年周身萦绕。
　　少年看着月，不自觉的想着身边的人，如同璎珞一般，他也为那一步之间的月光下，那如画般的容颜所惊诧。真真如画一般，不似铅笔画那般生硬，也不似油画般艳丽，却似水墨画一般细腻、柔和，就像泛着光一般。肌如白宣，眉眼如黛，令人想久久的注视，而吝啬哪怕是一秒钟的眨眼。那种散发出的柔光，在吸引着少年，令他想去靠近，一步，又一步。可是，璎珞的那种并不算友善的态度，让少年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以至于伤害了他。他怀疑，所以，他带着灿烂的笑容来靠近。他希望璎珞可以微笑一下，让自己知道他并没有被讨厌，那是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让璎珞不太友好的关键，就是他那如旭日般耀目的笑。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去倾诉，向璎珞。那是璎珞的气质给他的感觉，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一个可以平静的倾听而保持理智的人，就像是经历了许多人世沧桑的老者一般，波澜不惊。所以，他说起了月亮，那是没有对人说起过的，就像是心底的小秘密一般，却如此自然地倾吐，在这样无人的静谧的月色下。
　　月被偶尔飘来的浮云遮掩，时而出现，海水依旧持续着与沙滩和岩石的嬉戏，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柔柔的卷起两个人的发，飘起，落下。

　　时间在这样的场景下逝去，分针已经悠闲地转过了一圈了，时针也快指向数字“8”了。
　　璎珞也许是站乏了，转过身，走过少年身边，带起一阵微风，准备离开。
　　“喂，你要回去了吗？”少年转身，追了一步问。
　　“嗯。”璎珞停下了脚步，淡淡的回了一句。
　　“那我们一起吧。我也要回去了。”少年没有再向前。
　　璎珞慢慢的转身，看向少年。
　　少年与他对视，这是什么表情嘛。难道和我一起就这么讨厌，这么令你不快吗？“好……吗？”声音有些许的颤抖，可依然坚持。
　　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我，只是想要逃避你，你太过于耀眼了，我还不想打破我的生活，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会抵抗不住，会妥协的。头脑中这样想，口中却发出了“嗯”这样的音节。果然，没有办法去回绝呢，还是这是神的安排？
　　少年小跑上前，来到璎珞面前，灿烂的笑再次展现，看着璎珞，“那我们走吧。”手顺势搭在了璎珞的肩上。
　　璎珞本能的拍掉少年的手，目露冷色，“我们还不熟。”说完，转身就走。
　　“我叫做迟霖。”少年突然这样说。
　　璎珞并没有要理睬的意思，继续向前走。
　　少年跑到璎珞面前，迎上璎珞的目光，又说了一遍，“我叫做迟霖。”
　　璎珞准备绕过他，却被少年拦住，“我叫做……”
　　“璎珞。”璎珞打断了少年的话，也许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也许是看见了少年眼眸中的坚定，也许是从来就没有讨厌过他，终于回答了。
　　“璎珞，很好听的名字啊。你姓‘璎’吗？”少年又恢复了笑颜，跟着走在璎珞身旁。
　　“月璎珞。”真是一个可爱的人，我那样凶他，却不生气，真的是天使来着？不过，真的很喜欢他的笑呢。那是一种看多了会让人迷恋上的笑。所以，才要逃避，可是，真的没见过这样的笑容啊，能逃得开吗？微微侧头，看了看少年，嘴角带起了笑容。
　　少年当然有所察觉，偏过头去，看见了那一抹淡淡的笑，再一次惊诧，心想，其实笑起来也是挺好看的嘛。
　　“璎珞啊，既然知道了名字的话，我们就算认识咯。也不能算做是不熟了吧？”说着手又再次搭上了璎珞的肩，笑笑的说，“那么，现在我们要去哪里呢？我想想哦……我有点饿了，你也一定饿了吧。不如，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吃什么呢……嗯，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牛排做得很好吃哦。不知道璎珞喜不喜欢吃呢……不如，我们去尝尝看吧，怎么样？”侧过头来，看着璎珞。
　　璎珞任他揽着，悠闲地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我们”，心里很是想笑，真的是个孩子，很单纯的孩子，让人想去宠，想伴在他身边，陪他笑，想着就渐渐的露出了笑容。直到迟霖问到他“怎么样”为止。“嗯”，璎珞这样回答。
　　“那就这样决定了哦。我还害怕璎珞你会不喜欢呢。”迟霖十分欢喜的说。
　　“嗯，我、喜欢的。”璎珞说，他越来越觉得和身边的人呆在一起，很舒心，心里的那扇门已经渐渐打开了，而当他和别人熟悉之后，璎珞会渐渐的多话，也会变得爱笑，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就像现在，笑得虽不及迟霖阳光、耀眼，但却柔和美好的如同月光般无暇。
　　“真的吗？那璎珞还喜欢什么呢？”迟霖很开心璎珞的回答，开始想要了解更多，因为他发觉了璎珞的改变，他想更靠近一些。
　　“嗯……我很喜欢、吃东西……睡觉……看电视……看漫画……打游戏……就这些吧。”璎珞低下头仔细的思考，认真的回答。
　　“……”迟霖对于璎珞的回答有点无语，差点脚下一滑，跌倒在沙滩上，“璎珞啊，这根本就是猪的生活嘛，你……你难道不喜欢运动的吗？”天呐，璎珞这个有点凶凶的人，根本就是一只笑起来很可爱的猪……迟霖是这样想的。
　　“嗯，我有运动的哦。我也打扫屋子，我自己买食材，然后、自己做来吃……”璎珞企图进行他无力的狡辩。
　　“呃……我指的是出去运动啦。像是篮球、足球这一类的。”迟霖说这话的时候，用搭在璎珞肩上的手，摸了摸璎珞的头，“可爱的小猪。”
　　“我不是猪。”璎珞对于这个称呼有点不满的抗议，却对于迟霖摸他的头毫不介意，“嗯，这些啊，我有经常、去打网球，足球、也会一点的。其实，我比较喜欢、看别人。”
　　“我也喜欢网球和足球啊。不如，下次我找你啊，我们一起？或者是你看我打球……”迟霖对于找出来的共同兴趣而兴奋。
　　“嗯。”很轻易的答应了，几乎没有思考，璎珞已经很久没有答应过和除了琅玕之外的人出去了。
　　“太好了。你一定很厉害的吧？不过，我也不差哦。我可是学校足球队的主力呢。对了，你刚才说你自己弄东西吃，你会做饭的？”迟霖终于又将话题转回了他喜欢的吃。
　　“嗯，会一点的。因为、我喜欢吃啊，不自己做、会饿的。”
　　“那你都会做什么啊？”迟霖明显对这个比较好奇。
　　“嗯，和肉有关的、会的比较多，沙拉之类的、也会一些。”
　　“肉啊，我最喜欢吃肉了，牛肉啊，鸡肉啊，都喜欢~~~。”
　　“嗯，虽然，我平时除了沙拉、也吃蔬菜的，不过，还是、吃很多肉，真的很多。”璎珞有些小小声的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吃很多肉，又不运动，真是小猪一只。”迟霖说的璎珞都有些些像宠物了，“你会做这么多，不知道好不好吃哦……”其实，迟霖明明就是想吃，故意这么问，还看着璎珞笑得灿烂。
　　“我不是猪”，再次对于这个称呼进行反驳，“你要是、想吃的话，哪天我来做、给你吃，怎么样？”璎珞居然主动邀请别人了。
　　“好啊。可是……你室友没有意见的吗？”明明就是很开心，却还要假装很担心的问。
　　“嗯，我是一个人住的。”璎珞这样解释。
　　“可以一个人住的吗？”迟霖疑问的看着璎珞，“现在的学生不是……”
　　“嗯，我不是学生。”
　　“哈？你……不会是辍学了吧？不对不对，你毕业了对不对？……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迟霖几乎脱口而出，可是，又立刻意识到这样似乎不礼貌，“我……好像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哦……”有些抱歉的看着璎珞，很是怕他生气。
　　“嗯，没关系的。我写小说维生，也画插画。”对于迟霖的冒失，璎珞并不放在心上。
　　“那你就是艺术家，哦，不，是作家咯？”迟霖显然有些吃惊，在他看来，璎珞一定是比他小的学弟才对。可，居然是一个已经工作的人，还是一个作家。
　　“嗯，不算吧。我只是、喜欢而已。”
　　“我要看，书店之类的地方应该会有你的书吧？”迟霖凑过来问。
　　“嗯，应该是吧。”对于这个，璎珞倒还真没有注意过。
　　“哦哦，那我改天找来看。你真的太厉害了！”迟霖用力拍了拍璎珞的肩膀，害的璎珞吃痛的叫了一声。“不好意思啊，那个……不如，你给我签个名吧？”
　　“嗯。”
　　“玩笑啦，我现在又没有笔又没有纸的，改天哦。”迟霖看着璎珞微笑的眉眼弯弯，挥挥手，有些坏坏的笑着，这就算是之前对我那么凶的报复吧。
　　璎珞“哦”了一声，脸上有一些委屈的不满，心想，之前是谁说着孩子单纯、可爱的？
　　迟霖看着璎珞的表情，小小的得意了一下，揉了揉他柔顺的发，“不要生气了哦，小猪。一会儿呢，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东西哦。”那表情、那架势就像是哥哥宠溺的哄弟弟一样。
　　“嗯。”其实，璎珞只要和人熟悉了，认为这个人可靠而不会伤害他，就会卸下心防，变回原本那个单纯、友善的人，就像这会儿，他已经彻底的放下了那份最初的顾虑与逃避，连“小猪”这一称呼也一并接受了。
　　“……”迟霖见他这一次并没有在争辩，便慢慢开始无所顾忌起来，“那，小猪，我们快点走吧。我可是已经很饿很饿了呢。”
　　“嗯。我也很饿了。”说完笑了笑，眼睛弯弯的眯成了一线，厚厚的唇抿在了一起，很是可爱的样子。
　　迟霖又被惊住了，这只小猪还真不是一般的可爱呐，而且，好像其实还蛮听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