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何许儿醉眼朦胧的靠在墙角,只见聂夜一身黑衣,棱角分明的脸庞犹如雕刻般冷峻,一双幽深至极的黑眸流转着捉摸不透的幽光,英俊绝伦却又透着一丝神秘的魅惑人心。

      “回房歇着吧。”聂夜皱了皱眉,放开了他。

      “哦。”何许儿埋下头。

      “你一个看房小厮,怎在当值期间喝得如此醉,下次再这样,可是要扣工钱的。”聂夜玩味的勾起唇角,一手摩擦这何许儿的发尾,一手摇着手上的扇子。

      这做作的妖孽,何许儿咬着牙在心里冷哼。

      正在这时,锦若的丫头扶着醉得东歪西倒的张衡往门外走,看到何许儿顿时惊道:“何小哥儿怎么在这儿,锦儿姑娘不是让你回去歇着吗。”

      何许儿趁机挣脱开被聂夜压在墙角的身子:“这就回去歇着了。”

      是夜,何许儿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今儿难道是他想多了,当他醉酒往外走时为何总觉得门外有人盯着他,他甩了甩脑袋,翻身起来,穿衣往外走。

      虽说安淮坊的人都有自个儿的房间,可何许儿从不在此留夜,家里两小孩总是让他无法不挂怀。他摸着黑、勾着身子到厨房,先装了一袋子灶台灰,又小心翼翼的拿出干净的布袋子装好馒头饭菜,便哼着小曲儿从侧门往回赶。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他租住的小院子,推开一碰就吱吱呀呀叫的小木门,何许儿轻手轻脚的走进房间,姐姐已经睡了,听到响动翻了个身,长长的睫毛轻轻动了动,忽闪忽闪的,暖暖的烛光映得脸蛋儿红扑扑的,甚是可爱。

      弟弟坐在床头玩着手指,抬头看到推门进来的何许儿咯咯笑起来:“许儿哥哥回来咯!许儿哥哥回来咯!”

      “嘘。”何许儿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声音道:“小清冽,你小声些,莫把姐姐吵醒了。”

      “好。”小小的人儿学着何许儿把手指放在嘴前,一双水灵灵的眼眸不停的转来转去,樱唇不点而红,脸颊如白嫩可口的苹果一般,他伸出胖胖的小手朝何许儿撒娇道:“哥哥抱。”

      何许儿宠溺的笑着揉了揉他毛绒绒的小脑袋:“好好好。”

      夜里,两个小人儿一个大人依偎在一张狭小的床上,何许儿昏昏欲睡时迷迷糊糊的嘱咐着:“明天的吃的哥哥带回来放在桌上了,早上起床记得叫姐姐热着吃,等这月的房租缴清了,哥哥就不再夜里给你们带饭菜了,到时上街给你们买好吃的,还有你最喜欢的桃花酥。”

      “哥哥明天早些回来......”小清冽在睡梦中低声咕隆着,两只小手紧紧的抱住何许儿的手臂。

      第二早天还未亮,何许儿就早早的回到了安淮坊,一是怕鲁菲燕一早就刁难查寝难缠,二是想早早问问相熟的姑娘们近期的恩客,好继续笼络联系着。

      在安淮坊这样灯红酒绿的地方,免不得被一些自视甚高的客官儿们轻薄歧视,可这些都不是他在意的,他的心里只盘算着每晚多定几间厢房,多得些茶水费。可客官们口袋里的银子就好比海市蜃楼,看似容易接近,实则虚无缥缈,来坊里的客人基本都是消遣,当红的花魁和漂亮又有才情的姑娘们不愁定厢房,心气儿高的姑娘们只爱那些个穷酸却满腹诗文锦绣的士子,资质一般但又爱财的姑娘们的确都是抢着定厢房,可那些姑娘并不是都是何许儿的人,大部分还是乖乖将厢房拿给鲁菲燕定下的。客官们更是看谁顺眼就捧谁,且都很花心,口味一月一换,想要长期留住一个客官是极其艰难的,特别是那种消费实力雄厚,不把银子当银子抛洒的客官,上上下下起码十几人哄抢资源。从姑娘、老鸨到小厮,能突出重围已是不易,而那些客官看着和谁都亲近,其实并不然,如果你不能投其所好,出其不意的将他把握住,过不了多久他就将你抛之脑后,多得是人抢着伺候他,为他添茶倒水定厢房。安淮坊的客官们享受着众心捧月的爱戴,自然掂轻择重,挑肥拣瘦,像甄选嫔妃般依次翻牌子。

      作为看房小厮,何许儿每天要照例整理厢房,布置瓜果茶水,为姑娘们上街采买胭脂首饰之内的。采买这类活儿本该坊里每位姑娘的贴身丫头置办,可置办这事能得不少银两或油水,虽说因姑娘们大多挑剔难跑了一点,但对他来说还是不错的,他不怕累,一心只想多挣些银两,加上他长得清秀俊俏,面纱遮住了脸上的麻子和大半面容,上街采买女子用品并不如寻常粗野小厮那般显得突兀,便央着一些不愿跑腿的丫头将这活儿分给了他。

      “昨夜的酒可是劲儿大了些,何小哥儿平日里怕是从不饮酒吧。”何许儿正低头擦拭着桌面,旁边响起平儿的声音,平儿是这安淮坊里容因的贴身丫头,这容因是这坊里最神秘金贵的人,据说有些财主为了见她一面可是一掷千金也不得相见,要说容因的贴身丫头应是个十分稳重懂事的,可这平儿平日里叽叽咋咋惯了,好不活泼爱闹。

      坊里大多丫头都不喜欢她,一些因是妒忌她一派天真活泼的模样却能做容因的贴身丫头,一些揣测她明明也是在这红尘中摸滚打爬的人,却故作天真清纯,笑她是个又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的。

      何许儿对这些倒不是在意,他挑了挑眉问道:“你是如何知道我昨夜里喝酒了的?”

      “坊里都知道,因为这事儿,聂老板可是大发了一顿脾气,说看房小厮不能与客官们喝酒的。”平儿清了清喉咙学着聂夜的声音道:“看房小厮本就是该在厢房里外上下打点着的,怎能在这期间随意吃酒误事。”

      “扣我这月的工钱没?”何许儿急得挠头。

      “这倒没听说。”平儿拿起桌上的青枣吭哧吭哧咬起来。

      “那就好。”何许儿舒口气,又惊得去抓平儿拿着枣儿的手:“哎,我的枣儿!”

      “怕什么,再好的东西我们房里都多得是,我还你一盘枣儿就是了。”平儿朝何许儿扬了扬头。

      “你们屋里的金贵东西和这里的能是一样吗?别到时摆上桌来又让鲁菲燕抓着把柄拿捏我。”何许儿无奈的摆摆手。

      “无妨,主子今儿让我去城中最好的布庄拿几匹上好的料子,你替我去得了,花色淡雅清新就行,再买盘这个枣儿。”平儿边说着,边往何许儿手中塞银子,她俏皮的眨眨眼:“这里的银两可有多的,余下的都是你的啦。”

      这城中最好的布庄当然非梵布轩莫属,走在路上的何许儿心里盘算着布庄旁的桃花酥是姐弟俩最爱吃的,不禁扬了扬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或许是太过出神,一不小心便一头撞在了一人身上,那人一身浅蓝色的锦缎长袍,腰束玉带,眉目温润,气韵高洁,全身上下让人感觉温软亲近又贵气逼人。

      何许儿连忙低头致歉。

      “无妨。”温暖的声线透着淡淡的笑意:“你腰间佩戴着的玉葫芦甚是别致,这花纹并不常见。”

      何许儿的眼神黯了黯:“得缘于儿时一恩人相赠。”

      “那人可叫祁越。”面前的少年郎,生得格外俊俏,长长的墨发被一个玉簪挽上去了一半,一身淡蓝色的袍子让他看上去格外儒雅,挺直的背脊又让人感觉格外坚韧。

      何许儿揉了揉眼,定定的望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儒雅少年:“您是祁公子!?”

      “那年我家突发变故,举家搬迁,慌忙走时,未能将你好生照料,你定是吃了不少苦头吧。”祁越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眉眼间透着些许忧愁,面色有些不自然的苍白,却平添了一份病态的美。

      “能吃什么苦,你看我现在能蹦能跳的。”何许儿拍拍祁越的肩轻声安慰到。

      久别重逢的两人均是又惊又喜,虽是多年不见却是相谈盛欢。临别时,祁越将府上的进出牌子给了一张给何许儿,又问该如何寻他。

      何许儿将自己在安淮坊跑腿一事告知祁越,又怕他到时寻到安淮坊,再将自己租住的小院的地址留给他,这才依依不舍的相互告别。

      回到安淮坊天都快黑了,何许儿却是止不住的笑意,平日里他都是恭顺又拘谨小心,除了对客官们谄媚讨好外,都一副喜怒不易言于表的样子。

      “你今日看上去可不平常。”拿着布料的平儿用胳膊捅了捅何许儿:“快说说,遇着什么好事儿啦。”

      “去去去。”何许儿朝着平儿笑着挑眉道。何许儿虽聪明谨慎,但他本身的性格就大大咧咧,吊儿郎当,活泼开朗,只因经赌坊一事后受到挫败,家里又有俩娃需要养活,不能再过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逍遥日子,所以在安淮坊这池深水里都按捺着性子小心伺候着,弓着腰,攒着钱,盼着把这小日子越过越舒坦。今日里遇到了故人,难免有些高兴得收不住性子。

      “不得了啦,鲁姐儿在后堂闹着呢。”一小厮低声吼叫着。何许儿正皱眉想着这鲁菲燕又再闹哪出,却看着那小厮朝着他和平儿的位置奔过来,他心里暗叫不妙,果不其然,那小厮喘着粗气指着他说:“主子吩咐你去后堂一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