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是一场太过仓促的旅行》33得9

6、喜欢是你我的躲猫猫

　　有时候南笙觉得自己像一颗向日葵，总能轻易辨认出太阳的方向。而齐北山就仿佛是那束灿若太阳的光芒，吸引着自己的眼睛不受控制的总是向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她有时候都怀疑自己这600度的近视是不是真的，不然为什么自己有点看不清黑板却能在诺大的操场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将他一眼认出。
　　即使大家穿着一样的校服，即使有的男孩和他一样高，留着差不多的发型，可是他在她的眼中却特别的像是带上了一层光圈，自动将周围的一切衬的黯然失色，包括她自己。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南笙开始喜欢在镜子前叹气，她讨厌眼前这个在齐北山面前毫无优势的自己。
　　邹冉冉最近发现了南笙经常看似不经意实则却非常精准飘移到某个目标的眼神，她觉得南笙肯定有猫腻。
　　她悄悄的从后面拍了一下南笙，在门口等邹冉冉上厕所的南笙正在看着窗外发怔，不经意被人拍了一下，吓得差点跳起来，回头见是邹冉冉，南笙笑了笑，温和的说道，“冉冉，你吓着我了。”
　　“快看，齐北山。”邹冉冉忽然指向南笙的身后。
　　南笙知道邹冉冉在和她闹，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最近杨西南和邹冉冉一直在用齐北山的名字逗她。
　　南笙的大脑非常清晰的告诉自己不要转头，不要转头，但是自己的脑袋还是不听话的动了一下，虽然她及时的控制住了自己的幅度，但是对这个名字下意识的关心还是将她的小心思暴露无遗。
　　南笙尴尬的闭了闭眼睛，及时调整好状态补救。
　　“你在干什么？都玩几次了，不好玩。”
　　邹冉冉一脸坏笑。“南笙，既然被我抓到了，你就承认了吧。”
　　“什么呀？”南笙假装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邹冉冉眨眨眼，“你的脸红都出卖你了。”
　　“别乱说啦。”南笙捂住邹冉冉的嘴巴，不想她的大嗓门惹来太多的注视。
　　南笙的心底很是懊恼，懊恼自己为何明明知道是恶作剧却还总是屡屡上当，懊恼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动，却无法控制那一瞬间的悸动。
　　也许人的一生中就是会有那么一个名字，一提起来便会心动，听到他的名字会比他更快的反应过来。
　　邹冉冉在一边捂着嘴笑她，南笙的脸被阳光照的红红的，她抿着嘴瞪邹冉冉。
　　“你们叫我吗？”好听的声音从南笙的背后传来。
　　“啊啊啊”，南笙被后面忽然出现的本尊发出的声音吓到了，她不受控制的尖叫，整个人向邹冉冉的方向扑过去。
　　邹冉冉也被吓了一跳，和南笙抱在一起对着那个一脸莫名其妙的男孩尖叫。
　　齐北山摸摸自己的脸，“我有那么吓人吗？”
　　“没，没有。”南笙不敢与他对视，她有点心虚。
　　邹冉冉此刻用手肘悄悄顶她，南笙的脸越来越红，她急匆匆的说了句，“我先回教室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
　　“谁惹南笙不开心了吗？”齐北山对南笙的反应很奇怪，他转头好奇的问邹冉冉。
　　邹冉冉憋着笑摇摇头，“没什么，没什么。不该问的别问了。”
　　“啊？”齐北山被她笑的一头雾水。
　　齐北山刚转身，一个女生就“不小心”撞上了齐北山，洒了他一身水。
　　齐北山皱皱眉，脱下了校服衬衣。
　　邹冉冉看到那个女生旁边站着的两个同学，在给她打手势，让她上前。
　　女生有点害羞的咬咬嘴唇，站在那里抱着水杯，脸色红红的看似害羞的说道，“同学真的特别不好意思，我没看到路，光顾着和朋友打闹了，非常抱歉，没烫着你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没关系的，不是很烫。”齐北山扭了扭衣服上的水，提着像麻花一般的衣服刚想走，那个女孩的朋友又把她推向前，女孩上前了一步，鼓足勇气说道，“你好同学，我是，我是初二四班的杨怡琳。”
　　“我不用知道你的名字，洒点水没关系，不用留下姓名，衣服也不用赔。”邹冉冉给齐北山递了纸，齐北山接过擦里面T恤上的水，然后提着衣服就要走，那个抱着水杯的女孩脸上闪过淡淡的失望。
　　“我，”女孩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挡住了齐北山的去路，齐北山微微蹙眉，“还有什么事吗？”
　　他眼神中的淡漠和那一闪而过的不耐烦刺痛了女孩的自尊心，女孩失望的转身跑开了。
　　“噗嗤。”邹冉冉没憋住在一旁笑了，她能看出来对方是对自己的容貌很自信的那种女孩。
　　但是齐北山并未如她所想，被她惊艳到。
　　“艳遇不浅。”
　　“说什么呢。”齐北山又扭了扭自己身上的衣服，皱了皱眉头。
　　“你是不是一年到头被泼湿好几百件衣服？”邹冉冉憋着笑问他。
　　“反正不少，不是热水还好，夏天最多也就是晾干，大不了就感冒，最可怕的是好几次热菜汤也往我身上泼，还好我躲得快，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齐北山对这行为烦得很，这些女孩真的是偶像剧看多了，多危险的行为啊！
　　邹冉冉被他无奈的表情逗的哈哈大笑，南笙抬头便看到齐北山和邹冉冉说笑着走进教室。
　　她的心底有一丝异样划过，就像是一颗被切开的柠檬在胃里不断的发酵，让她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
　　南笙努力的调整好状态，只是她的内心深处那莫名的不甘和失落正在企图逃离南笙意识的把控，在潜意识中发酵。
　　“Hi，南笙。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齐北山把湿了的衣服随手搭在椅背上，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心。
　　“没什么，我只是…”南笙没接下去，她看到齐北山的衣服惊讶的问道，“衣服又湿了？”
　　齐北山十分无奈的对南笙瘪嘴，“太受欢迎我能怎么办？潘安接受的是美女们的水果丝巾什么的，而我只能被人泼水泼菜汤，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齐北山这可怜巴巴的模样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狗，南笙勾唇偷笑。
　　“你脸皮太厚啦。衣服怎么办，虽然是夏天，会不会着凉？”
　　“不碍事，一点水而已。没一会就干了。这是什么？”齐北山刚注意到桌上的卷子，满满的对号和写在正中央的120分晃了南笙的眼睛。
　　“是上周五的章节测试卷，数学老师刚才找课代表发下来的，你是班里唯一一个满分。”南笙解释给他听，但是她的内心在默默的念着，“别问我的分数，别问我的分数。”
　　“小测而已，不能代表什么。”齐北山满不在乎的把卷子随手一塞放进桌洞。
　　“哎，要讲的。”南笙急忙制止他乱塞的举动，不过后来一想，他都满分了，其实也没什么可听的。
　　“那你帮我收着吧，我怕等要讲的时候就找不到了。”齐北山把卷子掏出来递给南笙，卷子皱巴巴的，南笙看着上面写的工工整整的解题步骤，小心翼翼的接过来。
　　“真的让我保存吗？”
　　齐北山点点头，“你细心，就帮我保存一下吧，不然我要是丢了卷子，铁面陈又要敲我后背。”
　　南笙看到他心有余悸的样子笑笑接回来卷子，一点点的铺平放进书包的文件夹里。
　　“齐北山齐北山，我错了一道题，拿你的数学卷子看看。”隔壁桌的一个男生冲着齐北山伸手喊道。
　　南笙刚想从书包里把齐北山的卷子拿出来，齐北山就制止了她，“不给他，给他就给我弄丢了。”
　　接着他转头问那个男生，“哪道题？”
　　“第八道题，三角函数那个。”
　　齐北山略微思索了一下，问南笙，“我撕你一张草稿纸好吗？”
　　南笙点点头，齐北山撕了她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公式，扔给了对方。
　　上课铃响了，语文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来，“齐北山，下课有时间扔纸条，不如花时间背背古诗。”语文老师最气的就是齐北山，国际学校读久了，语文一塌糊涂，还不背课文，每次填空题八分有时候一分也没有。
　　齐北山不好意思的尴尬笑笑，悄悄对着南笙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语文课上发下来了古诗文默写，齐北山这次是两分，南笙却拿了满分。
　　老师让大家互相检查昨天布置的文章背诵，齐北山拿起南笙的默写，崇拜得很，“南笙，你也太厉害了吧，怎么可以拿到满分啊。”
　　“你背就好了呀。”南笙把他没写上的空白处一字一句的填写上内容，看起来格外认真。
　　“可是很难啊。”齐北山一脸痛苦，就像是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生无可恋。
　　南笙把他空着的部分一字一句的填写完递给他，“你的字真漂亮。”
　　南笙有点害羞，她打开课本要检查齐北山的课文背诵。
　　“提醒提醒我吧，”齐北山盯着南笙看，南笙被看的不好意思了，红着脸拿书去挡他的脸，“别说话了，快背课文。”
　　齐北山趴在桌上伸手一下一下的弹着南笙手上的书，语文课本在南笙的手中一摇一摇的。
　　齐北山开始了不紧不慢的背诵，才背了没一句就卡壳，“下一句什么来着？”
　　“不告诉你，你自己想。赶快背，不然下次又是两分。”齐北山弹一下书，南笙的脸就浮现一下，她的眼睛闪闪发亮，嘴角微微翘起，满脸认真的看着手里的书，带着少女特有的朝气勃勃，齐北山嘴角微微上扬，他也不好好背书，只是耍赖着不停的问南笙要提示。
　　拖拖拉拉的背了大半的时间，齐北山才算是背完了两个段落。
　　轮到南笙背的时候，齐北山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的模仿语文老师，“南笙，你得背熟练了，送分的题目都拿不到满分，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背诵的标准必须达到倒背如流。”
　　齐北山掐紧了嗓子说话，还假模假样的去扶眼镜，可是他明明不戴眼镜。
　　南笙实在被逗得不行，趴在桌子上捂着嘴偷笑，可是她又怕语文老师发现，于是抬手抢过齐北山的书，翻开要背诵的部分，瞪着他让他不准再闹了，可是南笙的笑都还没收住，哪里来的威严，齐北山继续在那学语文老师逗她。
　　后来南笙干脆不理他，正过身子，合上书开始背。
　　南笙这两段反反复复背了十几遍，自然很流畅，没一会就背完了。
　　齐北山在一旁拍手叫好。
　　南笙一直是个很努力的女孩，只是理科的许多东西并不是努力就能学好的。
　　所以南笙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其实挺笨的，一天结束，回到家里，南笙吃完饭打开台灯，从书包夹层拿出那份120分的数学卷子，看了许久。
　　然后又拉开书包侧面的小袋子，拿出一份叠的小小的卷子，南笙展开试卷，上面几乎是对错参半，她仅仅拿了75分。
　　南笙叹了口气，看着放在桌上的小镜子，忽然觉得好像这个世界并不是全然的公平。
　　南笙开始对着齐北山的卷子一点点改错，齐北山有一个习惯让南笙很喜欢，他会在卷子上演算每一道题目，所以齐北山的卷子就像是一份详细的解析，而且还是思路很清晰，排版很工整的那种，这对于南笙来说是一份非常好的学习资料。
　　南笙想，要是自己可以成为学习很好的学生就好了。
　　酷暑的序幕正式拉开，六月的天，五十六人的教室里又闷又热，缺氧的感觉让大家在中午时分昏昏欲睡。
　　“南笙，一会给我带瓶水。”急着去打球的齐北山在门口大声的叫她的名字，许多双眼睛回头看她，南笙低下头，去课桌内假装翻找东西，红着脸避开了大家的目光。
　　南笙为了躲开大家打量的目光，急匆匆地躲去了厕所，在她回来的路上，她看到了教室门口有几个女孩在向教室里探头探脑的看。
　　南笙不想过去凑热闹，于是站在不远处的窗户边上，她听到其中一个女孩问，“你知道哪个是南笙吗，听说是齐北山的同桌。”
　　南笙有点好奇，这些人她并不认识，为什么会来班里找她。
　　“会不会是那边那个长得挺好看的女生？”
　　“哪个哪个？”
　　“就是靠墙倒数第三排。”
　　她们说的是杨西南。
　　“有可能，他们说齐北山对南笙很特别，我打量了一圈，应该也就是这个了吧，他们班最好看的应该就是杜嘉蔚了吧，既然不是她那也就这个还看着挺不错的。”
　　“那应该是吧。齐北山是坐在这里吗？”
　　“不是吧”，这时候另一女孩插话，“他坐在靠窗那边，就是卫生工具那里。”
　　“可是那里没人啊。”
　　“咱们等等，估计一会就回来了。”
　　几个女孩讨论着继续往教室里看，回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南笙，她们眼睛一亮，走过来问她，“同学你是这个班的吗。”
　　南笙点点头。
　　“那你可以告诉我们哪一个是南笙吗，她现在在班里吗？”为首的一个女孩长得特别好看，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囧囧有神的看着她。
　　“我，”南笙犹豫了一下，低下头说了句，“对不起，我不知道。”然后神色不太自然的走回了教室，她没有坐回自己的位置，而是坐在了正在听歌做数学题的西南身旁。
　　“怎么了？”杨西南拉下耳机，看着一脸凝重的南笙，向她投去了关切的目光。
　　“没什么。”南笙对她不自然的笑笑，眼神却时不时的往门边看去。
　　几个女孩还在探头探脑的往里看，杨西南一副了然的样子，“又是来看齐北山的？”
　　南笙点点头又摇摇头。
　　“来看你的？”
　　“她们提到了我的名字。”南笙拿起杨西南的一支笔，拿在手里转来转去，有些心不在焉。
　　“你没告诉她们你是南笙？”
　　南笙摇摇头，眼睛看着手里的笔，愣愣的出神。
　　这时杨西南碰碰她，示意她抬头看，原来为首的那个女孩探进来了半个身子，招手向第一排的男孩在问什么，南笙的心忽然窒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脏在此刻紧张的快要跳出来。
　　第一排的男孩在这个女生问问话时特意站起来走到门边，然后点点头，在扫视了一圈后把视线定格在了南笙的身上，南笙此刻涨红了脸。
　　南笙闭上眼期盼自己的同学能不要指认她，却不想那只手指却准确无误的指到了她的身上。
　　南笙和那个女孩的眼神在一瞬间对上了，远远的，南笙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从好奇转到了兴奋再到惊讶最后转为不可置信，最后那个女生对着前排的同学点点头，又瞥了一眼南笙，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打量眼神后转身离开了。
　　“刚说完就被抓包了，”杨西南搂着南笙的肩膀，好笑的拍拍她，“没事的，为什么非得告诉别人自己是谁，有什么关系。”
　　南笙笑笑，“没关系的，我不太会撒谎，每次撒谎都会被别人很快的拆穿，我都习惯了。”
　　刚回到位置上，齐北山没一会就回来了，“南笙，水，渴死我了。”齐北山站在桌子前，一只手拉起自己的T恤领子擦脸上的汗，另一只手自然的对南笙摊开手掌心。
　　“忘买了。”南笙没看他，写字的笔却一顿，顿在那个塞外的塞上面。
　　“啊？”齐北山小心的跨过一大堆卫生工具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因为南笙低着头，所以齐北山就趴倒在桌子上，侧着头贴在左手的手臂上，可怜巴巴的看着低着头盯着桌子上的书看的全神贯注的南笙，问她，“南笙，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所以你打算要渴死我？”
　　南笙看到前排的那个马尾一直在轻微的甩动着，从她的角度能看到孙倩倩的手上正紧张的握着一瓶矿泉水。
　　南笙有点走神的想，还好每一个周都会按照顺序平移，就是为了打乱前后人员的顺序，如果此刻前面坐的是杜嘉蔚，肯定会直接把水递给齐北山吧。
　　齐北山伸手在南笙的面前摇了摇手掌，“你不想和我说话啊？”
　　南笙没有理他。
　　她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可是余光却一直盯着那个女生的手，在她鼓足勇气要转头的一瞬间，南笙听到自己说道，“下课就去给你买，先忍一下可以吗？”
　　她看着孙倩倩握着瓶子的手忽然攥住了瓶身，矿泉水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咔声，吓了她和南笙一跳，南笙的手抖了一下。
　　孙倩倩最终将那瓶水放回了桌洞的书包里。
　　南笙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么的不像自己，不过是一瓶水而已，而且自己有什么权利阻止别人对齐北山好呢？
　　可是莫名的害怕和慌张让她的话没有经过大脑就这样出了口，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只在两个女孩的世界里展开，自己似乎是那个赢家，可是却也没那么欣喜，南笙讨厌这样别扭的自己。
　　“我就知道你不忍心我渴死。”齐北山趴在桌上，露出一排大白牙，他悄悄的用右手挡住嘴巴一侧，轻声对南笙说，“南笙，我好累，要睡会，你帮我挡挡好不好？”
　　说完，他对着她眨眨眼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也不等她答应，就把脸对着她的方向立着书睡着了。
　　南笙继续保持着写作业的姿势，可是眼睛却在眼镜的遮挡下偷偷的向他的方向移动着。
　　他额头上的细小汗珠晶晶亮亮，高高的鼻子在浅黄色的桌面上投下略显模糊的阴影，南笙不得不再次承认，齐北山真的长得很好看，任何时候都很好看。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设计好的一样，无时无刻的带着吸引目光的能力。
　　轻易的就能让人哑口无言，心脏失序。
　　这节课本来是体育，但是被语文老师占了讲卷子，齐北山最讨厌语文课，所以他每节语文课都看起来昏昏欲睡，一副很不精神的样子。
　　语文老师在读课文，每次读课文时她都喜欢顺着过道走来走去，南笙紧张握着书本正襟危坐的盯着她移动的方向，生怕自己来不及提醒齐北山。
　　“眨眼，南笙。”细小的提醒和轻笑声从她身侧传来，她回头正对上齐北山清醒的眸子，浅褐色的眼睛里漾着浅浅的笑意，南笙就这样愣在那里直视着他的眸子。
　　齐北山趴在桌上，嘴角大大的上扬着，他安静地眨巴着眼睛看着南笙，南笙眨了一下眼，略有些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第四段。”
　　齐北山坐起来开始认真听课。
　　“明天开始带水杯，我去打水。”
　　南笙像是对着语文书说。
　　男孩两手握上语文书，乖巧的点点头，笑着说，“好。”
　　“要保温的，不能总喝凉的。”南笙继续说道。
　　齐北山继续笑，“好。”
　　“打完球要记得擦汗，不能直接用凉水洗脸。”南笙关心的话语不自觉的溜出嘴边。
　　“好。都听你的。还有什么？”
　　南笙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她闭紧嘴巴，耳朵悄悄的红了。
　　“齐北山，读个课文你能开心成这样，你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你告诉我，我在读哪一段？”语文老师啪的一声合上书，冰冷的眼神就这样直直的杀向了齐北山。
　　齐北山没有紧张，他懒洋洋的站起来，眼神溜向南笙，嘴里说道“第四段的～”他故意把尾音拖长，南笙的手放在书本里面，手指悄悄的伸出了三根，“第三行的～”
　　“哪个字？”老师的气稍微消了一些，可是仍想为难一下这个永远不好好上语文课的转校生。
　　齐北山嘿嘿一笑，他摸摸头，对着语文老师说道，“高老师，您看您对我这么凶的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早给我吓得忘了。”
　　他无辜又俏皮的话语逗笑了全班同学，许多女生都借着这个机会回头看他，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的可爱。
　　“坐下”，语文老师懒得和他计较，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我看你怕我才怪。”
　　南笙看着周围的那些对齐北山投来的或欣赏，或喜欢的目光，忽然想把自己变得好一点，再好一点。
　　有些人天生适合生活在舞台中央，即使没有镁光灯，也能自带光芒。齐北山就是这样的男孩，他优秀，自信，活得肆意洒脱，耀眼的像是正午的阳光，总能轻易的成为众人的焦点。
　　而有些人却天生适合躲在角落里，她们害怕别人的关注，害怕成为焦点，因为她们担心镁光灯会将她们企图藏起来的不足放大无数倍，照亮她们的自卑。而南笙便是如此。
　　齐北山太过闪闪发亮，太多优秀的女孩子会被他的闪耀打动，有的骄傲如杜嘉蔚，故意对齐北山不屑一顾来引起他的注意，有的如刚才那个女孩子，明目张胆的表达着自己的喜欢，还有的如孙倩倩，时不时用自己的小镜子偷偷的观察着齐北山的一举一动。
　　南笙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会是哪一种呢，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喜欢是不是藏的那么好。
　　齐北山这三个字，有时候就像是一只被盛夏的阳光烤暖了的小虫，每每想起这三个字和那颗小小的梨涡时，小小的虫子就会在女孩的心间爬动着，留下带有余温的痕迹，暖暖的，痒痒的，轻而易举的就能引起心房的颤动。
　　南笙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齐北山今天做值日，他说让她等着他一起回家，但是南笙没有答应，因为她看到了等在走廊那头的那个女孩，是今天来看她的那个漂亮的女孩。
　　南笙不想被她看到自己和齐北山一起走，她怕从她眼中看到不自量力这四个字，她也害怕会成为某个时刻的见证者，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出今天中午第一排那个男孩看到来找齐北山的那个女孩时不经意流露出的惊艳和欣赏。
　　今天的“矿泉水之战”她仿佛是那个胜利的人，但是在其他时刻，南笙并没有什么可以取胜的筹码。
　　而且齐北山也并不是她的谁，她的战争有时候不过是师出无名罢了。
　　南笙心头的那只小小的虫子此刻开始在她心底使劲儿的挠着，让她脚下的每一个小石子都成了她心烦意乱时的无辜牺牲品。
　　南笙觉得自己的喜欢就像是在玩一场躲猫猫游戏，周围的每一个人都像是猫，在仔细的洞察着自己的小心思，她必须很努力很努力才能躲过别人那敏锐的洞察力。
　　不过也许在她看透别人时，别人也早已将她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