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字如晤》seven喵吖

10、家长会 高中的第一

　　序：我想那时，我大概是自卑的……

　　期中考试已经过去有两周时间了，班主任在下午自习课上宣布了一件事。
　　傍晚时分，微弱的阳光稀稀疏疏地沿着窗户洒了进来，照在了正站在讲台上的男人脸上，那人说话时铿锵有力，活脱脱一个‘别人家’的老师。
　　“学校要求本周末每个班级组织召开家长会，咱们班这是第一次开家长会，希望大家都能重视，请你们的爸爸或妈妈周日一定要来学校参加家长会。”或许是觉得说得太过于绝对，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补充：“我知道你们的家长可能都会很忙，但是此次家长会，是关于你们在高中的学习能否有一个好的开头的关键，希望他们能尽量抽空来参加，也是为了大家下一次都能取得更好的成绩。”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特别开心却也特别不开心，因为学校离家比较远的缘故，我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我的家人了，所以我特别希望他们能来，可是转念又想想自己的成绩，却觉得羞于面对他们。
　　但终究，他们还是要来的。

　　那天是周日，妈妈打电话对我说坐了当地很早的一趟车来洛宁。
　　已是接近十一月份的天气，异常寒冷，出门时要带着厚厚的手套，就连说话时眼前也会出现一团团的雾气。但即便如此，笛安栀她还是陪着我一起去校外等的妈妈。
　　像极了我喜欢的样子，树枝被霜染成了银色的模样，整个地面上也铺了满满一层冰霜，出门后我拉着笛安栀的胳膊兴高采烈地跟她讲着关于秋天的美妙。
　　笛安栀问我：“还是吃她们家的夹饼吗？”
　　我从美妙的世界里回过神来，捂着咕噜噜叫的肚子浅浅道：“嗯！我都要饿死了！”
　　她若无其事地上下打量着我：“看你一副饿死鬼的样子，”转而又说：“不过，我也好饿，那还是夹以前那几样东西？”她询问着我的意见。我默默点头，默契得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便能明白对方所想。

　　我和她啃着一样五块六毛的烧烤夹饼，站在学校外路口旁的破旧屋子前，即使是零下几度的天气，脸上的笑容却是藏不住的阳光灿烂。一旁放着小店里蒸包子用的火炉，炭火发出猩红的光，光是看一眼都让人觉得暖和。
　　家长会是九点开始，此时才不到八点，只知道妈妈说会在八点左右到达洛宁，为了不让她在这陌生的地方一个人等我，所以我才提前很久出来了。
　　站得久了还是会觉得冷得瑟瑟发抖，出门的时候我忘了戴手套，笛安栀白了我一眼，责怪着：“你的脑子装的是浆糊吗？出门没感觉到冷吗？”我厚着脸皮笑：“出门的时候也不冷，现在后知后觉才感到手有点冷，脚也冷……”说话间装作一副可怜兮兮要哭出来的样子，“呜呜……为什么就连屁股都这么冷。”
　　她憋着笑，将手套摘了一只给我，我们各自一半，顺带着将我往一边的炉子旁拉了一下，好声好气地说着：“呐！把屁股往这边挪挪不就不会冷了吗？”我顺从地在炉子边烤着冻得冰冷的屁股，可还是觉得冷。
　　带着极为渴望的目光望向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对她发嗲：“嗯……可我还是冷！”看得出她无语的表情，“寒韵，你干什么？刚吃饱的要吐出来了，发嗲就会对我管用吗？好好说话成不成？”可还是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我的身后，为了给我一个拥抱用来取暖。
　　我想不论后来过去多久，我都始终会记得那天的画面，只要一想起那天，就会觉得温暖。因为不管有多冷，至少那天，有人陪我一起等。

　　我一眼就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妈妈，她似是特意为了我的家长会而收拾打扮了一番，耳边的发丝细致地挽起在了耳后，穿着她从来不舍得穿的新大衣，就连脚上的黑色皮鞋也是两年前买来后并没有穿过几次的样子，可我还是觉得人群中只有她最好看，因为我知道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那时还不到八点半，去教室尚早。
　　笛安栀的妈妈还没有到，她说她还要等一会，我没法再陪同她一起等，只好先带着妈妈先回了学校。
　　因为时间原因，我带她溜达了大半个校园，没有郁郁葱葱的树木，却有银色包裹的树干。一进校门，我就跟妈妈指了指我教室所在的方向，描绘着道路两旁的槐树夏天时极美的样子。
　　妈妈看我在这里适应得很好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忍不住感叹着：“我的韵儿，终于不是只会在家里偷偷看电视的小女孩了，看来那时被分来一中，果然是幸运的。”我默不作声，却为此时此刻的相见无比喜悦。

　　距离家长会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我带着妈妈去了教室，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家长都坐在了位置上，但淮煜洋的家长还没有到。

　　班主任让我们每个人给家长写了一封信放在桌上，妈妈看到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我笑嘻嘻地说：“是写给您的情书。”后来我才知道，这封信竟被妈妈保留了好久好久。
　　将妈妈送进教室后我便得出来，因为除了为家长们倒水的同学，并不允许其他同学待在教室内。
　　我在门口处张望着，不过一会看到淮煜洋和一个中年男人一起朝着教室的方向走了过来，我猜那大概是他的爸爸吧！淮煜洋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说什么，我便只当没有看见。远远可以看到，他坐在了妈妈身旁空着的淮煜洋的位置上，我看到妈妈拿起了手里的成绩单，也看到了旁边那人桌上摆着的写有淮煜洋名字的牌子，妈妈略显尴尬地对着一旁那人笑了笑，我想那时，她大概是知道了旁边的人便是班级第一名的父亲。

　　回头时淮煜洋早已不见了踪影，我和笛安栀便打算去学校操场散一会步，正好看到他在球场踢足球，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我看到他在阳光下奔跑的样子，心里莫名难过。我想那时，我是自卑的……

　　中午十一点半，家长会接近尾声，快要开完会的时候，我赶去教室门口等妈妈出来。
　　看到散场时的他们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从淮煜洋爸爸的表情能够看得出来，他似乎并没有因为同桌是我这样一个女孩而表现得极为冷漠。
　　妈妈出门后我就迫不及待地跑上前去问她同那人讲了些什么，妈妈似乎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失望，我猜大概是因为那封信的内容才会如此。她知道，我一定会是妈妈最懂事的女孩，所以从小到大她从不会责备我。
　　和颜悦色地对着我微笑：“也没什么，你同桌的爸爸是一个很热情的人，我们出门的时候就寒暄了一两句。”我偷偷地笑，心想：怎么会，淮煜洋似乎并不热情。

　　正好遇上了一同从门口出来的笛安栀的妈妈，那是我们的妈妈第一次见面，我们互相热情地问候着对方。大抵是因为笛安栀的性格大大咧咧，而且嘴巴也特别甜地不停地叫阿姨的原因，妈妈特别喜欢她。随后便四个人一同去往了食堂的方向。

　　途中正好遇上了往教室方向走的淮煜洋，我不知道为什么，却连开口同他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可我还是失落，我感觉心里像是听到一种声音“你的同桌那样优秀，你真的可以和他一直这样坐在一起吗？”我偷偷地想，也偷偷地责怪自己，但我从不会在妈妈面前表现出不开心的样子。

　　吃过午饭在宿舍没待多久，妈妈便要走了，我其实是不舍的，可我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难过。挽着妈妈的胳膊在说笑间去向了车站的方向，只听见一串串余音……
　　“你同桌的爸爸好年轻呀！”
　　“妈妈也很年轻啊，在我心里妈妈最年轻，最好看了。”
　　“……”
　　“对了，都没见你那第一名的同桌长什么样，好像叫淮煜洋吧！”
　　我咯咯地笑……

　　那天的晚自习，我们默契地没有聊到白天的家长会，也许是看出了我的难过，他装作不经意地碰了我一下来逗我开心，我配合似地抬手拍了他一下，嘴里说着“你又把胳膊伸到我这边过来了”这样的话，心里却还是偷偷开心，并用自己的手臂去阻挡那伸了一半过来的胳膊。在我们的对峙间，我早已将那莫须有的难过忘得一干二净。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可我总会被他的话语逼得哑口无言。
　　“你今天看到我，为什么都没理我？”
　　“你不也没理我？”
　　“那我不是怕我爸觉得我早恋吗？”
　　“你……我……”
　　“……”
　　下自习时，他像是摸小狗一般摸了摸我的脑袋便笑着离去，我装作气势汹汹的样子冲他喊打，心里却泛滥了莫名的喜悦，连我自己都觉得格外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