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复千年》莺长

4、下地狱，吸鬼气

　　一幕幕画面像看电影似的清晰，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声声荡在林语脑子里，林语的手像烫到似的从鬼差头上抽回，慌慌的跑开，连声谢谢都没说。

　　“干嘛要这么感人，这是什么悲虐爱情，让人白白难过，这是什么命，命可真是可恶...”林语嘴里念念叨叨，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只一股脑闷着头往前跑，直到撞上一个硬邦邦凉凉的东西上，林语抬眼认出这是高级鬼差的衣服，知道自己撞了鬼，不耐烦的道着歉往旁边绕。

　　那鬼却不依不饶，竟敢没礼貌的提她的领子，林语刚想发火，却看到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这张脸虽然眉眼间尽是温柔，却可以把林语的魂吓飞，怒火瞬间消失，挣扎着想溜，心里吐槽“未免也太倒霉了吧”

　　“这次又要找什么理由啊大小姐？”带着笑意的声音却感受不到温度，腔调温柔却倍感压力，怪不得魂府大人要专门指定他来送自己往生，真是会找人，林语气愤的想着，奈何衣领子被人家拽着，想跑也跑不了。

　　挣脱不得便只好转过身，脑袋以八百倍速急速运转，想着如何才能避免被拖走的命运。

　　“吆，哭着呢？”鬼差的脸十倍的放大在林语眼前，拿大拇指轻轻的在林语眼角一抹，这一抹给了林语灵感“钟哥哥，我哪里想跑，我也知道我这次要投生的多好，可是我实在放心不下啊”

　　说着还真开始掉眼泪“我儿子和那鬼君大人吵架，鬼君大人要灭了我儿子，我怎么能安心去往生啊，呜呜呜”

　　见林语确实情真意切，倒是找不到装的痕迹，那鬼差狐疑的安慰道“你放心了，魂府大人和鬼君大人都是九百多年的交情了，即使一时斗气，也不可能真的动手的”

　　“怎么不会！我都看到他要出手了，那紫金的气团，一看就很厉害！”

　　鬼君大人的灵力确实是紫金色，不同于地府大众那绿黑色的鬼气，且鬼君大人一般是不出手的，看来是真的动气了。

　　见他不说话，林语马上又补到“我现在还没找到我儿子呢，都不知道去哪了”用双手捂脸装哭。

　　“你先别急，我帮你一同去找一找，好不好？”林语总觉得这鬼差可能有某些缺陷，一说话就把一张脸凑得近近的，实在是奇怪，搞得她老想跑，她也确实是跑了，撒腿就跑的那种，或许是因为撒谎，心里面莫名的慌张，不知不觉竟跑到了集念泽。

　　“糟了糟了，这下跑得太远了，等走回去，怕是要累死了，我怎么今天一整天都在做力气活儿？”林语用脚狠狠的跺了下地，却连个响声都没听到，不禁又叹息，干脆往地上一躺，打了个滚。

　　滚一滚不要紧，却正好看到陟嵬在集念泽的中央喝闷酒，于是马上滚起来，兴奋地喊道“陡鬼...”

　　陟嵬回头的时候，只看到泽边溅起的大片水，当然，那响亮的扑通声一起传入了耳朵，陟嵬这次却没有马上跑过去嘲笑看热闹，只笑笑继续喝着酒。

　　不一会，湿漉漉的人儿便爬上了岸，样子颇有些可怜“你明明看到我掉下水了，却不赶紧来捞我！还在那边悠哉哉的喝酒，看我的笑话！”

　　“母亲这可就冤枉我了，我以为母亲是想游过来找我呢，在这芳泽里面清凉一下”陟嵬不紧不慢的说道，又补一句“何况，我听到陡鬼，心想母亲叫的可能不是我，我明明叫陟嵬”

　　“我不跟你争，哼，我自己回去，我早点累的魂飞魄散了多好”林语爬起来便往回走。

　　陟嵬笑一下，一挥手，两人便到了姜诗余的身边。

　　“咦？我的衣服干啦！”林语摸着自己的衣服不可置信，眼里放光的看向陟嵬：“哇，你本事这么大，我有点不想去投胎了！”

　　这大概是陟嵬最不想听到的话，话音还未落，林语的衣服又重新湿透，“您还是早日去往生吧”

　　“你！哪有你这样的！咦？这是怎么回事？”林语感到自己在下降。

　　“救他呗”

　　“你不是说明天再就吗？”

　　“我改主意了，赶紧将此事完结，你也早日往生”

　　......

　　“十层，已够”三人停在一个黑漆漆的角落。

　　“这是哪？”

　　“地狱”

　　“啊，我们来地狱干什么？”林语倒吸一口凉气惊叫道，汗毛直竖。

　　“带他吸一些鬼气，这里是地狱，鬼气浓厚，再加上有一些厉鬼，最合适不过”

　　“原来还有这个办法啊，那你怎么不早带他来？”

　　“违制，并且...”

　　“违制！那现在不怕违制啦？”

　　“你可以再大点声”

　　“啊？为什么呀？”

　　“争取把这层的狱主吸引来，让他能早日发现我们，然后告发我们违制”

　　林语忙捂了嘴，小声说“原来是偷偷摸摸啊，不早说，你刚说并且什么呀？”

　　“有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严重吗？”

　　“轻则被鬼气反噬，有些疼痛罢了”

　　“那重则呢？”

　　“重则魂飞魄散，遂了鬼君的愿”

　　“...”

　　两人就这么站着，颇有些无聊，加上这地方实在阴森，是不是还有惨烈的嚎声，凄厉的哭声，林语心里一阵阵的发毛。强拽着陟嵬坐下“你认识这层的狱主吗？凶不凶？狠不狠？”

　　“不认识，地狱的狱主，想必都是又凶又狠的，不然怎么管得了这些厉鬼恶鬼呢”

　　“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啊？”

　　“看他的情况”

　　虽然害怕，但林语这一天实在跑太多地方，加上陟嵬毕竟在身边，没过多一会儿，便靠着陟嵬睡着了，陟嵬掏出酒继续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难得的挂上一副正经的表情。

　　一夜加半天，姜诗余终于醒了。

　　不仅醒了，还会说话了“头好痛！”

　　“醒了醒了！”林语太过欣喜，以至于这一声尤其大，陟嵬心中一惊，来不及查看姜诗余的情况便赶紧捞起二人回魂府。

　　“是何人？”一道纤细的女声从远处传来，陟嵬莫名的心中一紧，回头看却因为已经走出太远，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三人回到魂府时，姜诗余还一阵懵，加上头实在是痛，瘫坐在床上扶着头。

　　“母亲，你看到那人样貌了吗？她的声音，声音，是不是有些耳熟？”

　　“啊？我没听到声音啊？你幻听了吧？而且我也不敢回头看啊，怎么了？你碰到熟人了？”

　　陟嵬似乎在沉思，两眼却明明在盯着林语，又摇着头“不可能，十层，她怎么可能会在十层”，林语心里想道“莫不是你也有副作用吧”

　　“请问这是哪里啊？之前和我在一起的人也是二位吧？”姜诗余虽然之前浑浑噩噩，但是发生了什么却还是有些印象的。

　　“啊，我是你老婆的忠实粉丝哦，我叫林语，他是我儿子，这里是地府的魂府，他是魂府大人，地府可能跟你之前了解到的不太一样，你知道吧，是分了魂府和地狱的，你现在住的是魂府第二层，关系府，名字很好理解，住关系户的哈哈哈，嗯~你其实，其实，怎么说呢，你也不用难过”

　　“我是鬼君的一魂一魄对吧？”姜诗余也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冷静的问

　　“你，你听到啦？”

　　“我在睡梦中，想起了一些事情，在天宫、在地府，这一千多年，其实也不算是想起，似乎是一点点出现在脑海里，心里。只是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远没有我在人间的那些记忆真实”

　　姜诗余脑海中出现的那些模模糊糊的画面，虽然觉得很不真实，但却很熟悉，在天宫三百年的荒凉，在地府九百年的期盼与失望。

　　陟嵬听此，有些惊讶“那你为何还不归本？莫不是真的因为有了自己的意识，便想要...”

　　“我虽然想，但我知道我不能，我只是区区一魂一魄，既不能轮回，也不能长生于地府，我只是放不下一个人，想去了结一下”姜诗余的眼光中带着些乞求，也带着信任。

　　这可怕的目光，在陟嵬看来，那么熟悉，却又无比陌生。

　　忘命刚刚来地府时，也常常用这信任又带着一丝温暖的目光看他，当然，是少了那抹乞求的，或许在忘命的世界里，永远也不会有乞求两个字。

　　“那我帮你罢”陟嵬有些出神，心不在焉地说道。

　　“还有我！”林语开心的令人费解，好像帮的是自己似的。

　　“那便多谢二位”

　　下地狱去吸鬼气的后遗症着实厉害，姜诗余头痛数日不能下床。煎熬的等待了半月有余，才终于好转，准备上人间。

　　忘命倒是毫不关心姜诗余，只顾着跟陟嵬斗气，好像斗气才是最要紧的事，时不时就在陟嵬面前晃一晃，却又正眼都不肯瞧一下，陟嵬也不示弱，表面上倔强不低头，但实际上对这种氛围很是乐意。

　　然而三个人每次在忘命走后，都要吐槽鬼君大人像个傲娇的大天鹅，“大天鹅又走了”然后小人得志般的大肆欢笑，人仰马翻。

　　唯一争议的点是，鬼君大人到底算白天鹅还是黑天鹅，“整天黑着一张脸，长得再白，穿再白，也是黑！”不管是之前的黑冰，还是现在的黑天鹅，林语坚持的认为，黑才是对鬼君大人唯一的形容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