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窗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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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秋继续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前进，她展开双手，碰不到左右边缘，她再抬高手臂，也碰不到上方的边缘——可见这里的的确确是一片极为广阔的空间。
然后，她的面前再次出现了光。
这一次的人她很熟悉。
——是奇犽。
奇犽的背影看上去要比现在小一些，大概是两三年前的模样，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在街上，脚步不紧不慢地。
岚秋有些了解到自己的处境了。瑟瑟的蝴蝶爆炸后形成的灰尘一定带有某种致幻效果，而她现在就在这幻境中，但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奇犽。
岚秋是安可的假面，是安可在特殊时期制作出来的人格。她会和安可共享记忆，安可也能知道她的举动，但在她完成任务之前，安可不能影响她的任何决定。
奇犽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微微偏过头瞧着后面，漂亮的猫瞳里面晕染着丝丝杀气。
“别跟着了。”他说，“我不屑出手，你差的太远了。”
岚秋一怔，刚要开口，就在这时，奇犽的身后闪出一个女孩子，口中“哼”了一声，侧身倚在城镇的墙壁上。
那是以前的安可。
岚秋明白了，这是过去事件的回放，她于是不再开口，只静静地在旁边观看。
安可自从第一次会面被奇犽一记电击击倒之后，严重的伤不仅没有吓退她，反而让她更关注奇犽的动向。如果说此前她是为了套出西索口中的情报才接近奇犽，现在则是对这个人本人更加感兴趣。
“谁告诉你我的目的地的？”
“很不凑巧，我去了一趟枯枯戮山。”安可说，“嘛，你家很难进就是了……不过我还是成功在那里见到了可爱的揍敌客夫人，她似乎对于我拼命寻找你这件事很感兴趣，流着眼泪欣慰地告诉我你任务的所在地，所以……我赶过来喽。”
原来是老妈在拖后腿，奇犽顿时觉得有些头疼，眼前这个女孩子依旧一脸倔强地看着他。奇犽只好叹口气：“既然如此，你如果能跟上的话就尽管跟来，我还要赶去下一个地点，跟丢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言罢，安可面前的奇犽闪电一样消失不见了。
“欸？……欸！怎么说跑就跑了！等等我，我一定要赢你一场！”安可说着也追了上去，口中的话语渐渐听不清楚了。
画面消失了。
岚秋沉默地在原地伫立了一会儿，接着继续往前走。
眼前再度出现了光。
而这一次，是倒在地上昏迷的奇犽，和跪在他身边神情严肃的安可。奇犽的身体旁流了好大一滩血，而安可双手紧紧攥拳在膝盖上，看样子是在做着艰难的抉择。
她在喃喃自语。
“强大如你也会有遇上敌手的时候吗？”
“啧，血流得太多了……得先帮你止血才行。”
“啊……不行。以我现在的技术没办法救你。该死，我为什么不能早点找到你。怎么办……怎么办才好啊，奇犽。”
“对了，我可以用假面，强化我的医学水平，起码要具现化系吧，有手术工具就好办多了……唔，但师父之前才警告过我，我现在不能轻易使用念能力，因为还不稳定，有可能会反噬到我本身的人格。”
血溢出更多了。
安可咬咬牙。
“不管了，救人要紧。”
她将手指放在额头上。
“假面……开始！”
光再度缓缓褪去，岚秋一路沉默地前行。
诸如此类的画面，不断在她前进的道路上闪现着，一幕又一幕，像是影院里播放的老电影。
奇犽……又是奇犽，全都是奇犽。
前方的光团越汇聚越大，看来是要到出口了。岚秋加紧了脚步，毫不犹豫地迈了出去。那一瞬间，全场的呐喊声、晃目的聚光灯还有骤然舒畅的空气都团团包裹住了她。
岚秋下意识地挡了挡刺眼的光线，然后看到了对面僵直的瑟瑟。
“哦！这是什么情况，刚刚安可选手和瑟瑟选手同时陷入了僵局，两个人一动未动。现在安可选手仿佛睡醒了一样，瑟瑟选手也终于动了起来！她们要再度开战了吗！”主持人说。
瑟瑟在使用幻境困住对手的时候，她自己同样也是不能动的，因此两人方才所处的画面在主持人和观众的视角看来有些莫名的诡异。
“你……你居然就这么出来了！”瑟瑟大惊失色，“没有被幻境吞噬？”
“不好意思，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岚秋冷声道，“你想要那人看的东西，她全都没看见，她在身体里睡着了，而我不受你的幻境影响——心魔对我不管用。”
瑟瑟的绝招就是靠着幻境反噬人心，眼下这招没有影响到岚秋，体术上她肯定是打不过的，很快就干净利索地认输了。
下场之前，她和岚秋说：“我还会再回来的，我们会在高层楼再次见面，我有必须拿到这次比赛最终胜利的理由。希望我到时候见到的还是你，而不是另一个家伙。”
她说的“另一个家伙”，大概是指安可。
岚秋目送她离开赛场，随后在观众的欢呼声中跳下擂台，离开了竞技区。
月光清冷，屋子里没有开灯。明天还有一场比试，岚秋正借着微光按摩自己的肌肉，以便在明天前达到最好的竞技状态。
突然，光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
“咚咚咚”。
有人在敲窗子。
岚秋往窗外瞥了一眼，只见奇犽站在窗外，正用手指戳着锁扣，示意放他进去。
又是个难对付的家伙啊，岚秋心想。可惜在假面的使用过程中，不能把安可换回来，这下要自己应付他了。
岚秋打开了窗子，但也没有向后撤步，就那么堵在窗前，抬着头，逆光看着月夜下的奇犽，语气冷淡地喊了一声：“奇犽，你来做什么？”
奇犽微微讶然地盯着她瞧了一会儿，很快便反应过来：“你不是安可。”
“嗯，我是她的假面。”
奇犽于是无奈地耸耸肩膀，顺势在窗边坐了下来，偏头对岚秋道：“安可那家伙的念能力能维持这么长时间的吗？这家伙真是个怪胎，那么这几场比赛上场的都是你而不是安可喽。”
“严格上来说是对的，但毕竟是安可的身体，你怎么理解都行。”
“你有名字吗？”
“岚秋。”
“欸？安可这家伙这么有闲心？她不会给每张假面都取了名字了吧。”奇犽睁大了猫瞳。
“我不太清楚。”岚秋没有闪开位置让奇犽进屋的意思，她回答地很认真，“但据我所知，有些假面是安可一时兴起造出来玩的，没有名字很正常，有时候只用一天就丢掉，也很正常。”
“丢掉的假面会怎样？”奇犽有些好奇。
岚秋顿了顿，回答道：“会消失。安可不能重复使用一张假面。”
两人之间再度陷入一片沉默。直到岚秋想起什么，率先开口：“你来找安可么？有什么需要我转达？”
“哦……下周开始我会离开这个国家，去东之国的苏苏里海执行任务，应该会在那边待蛮长一段时间。她可以去那里见到我。”奇犽继续说着，“即便我不过来说，安可那家伙也会想方设法找到我的下落吧，就像这五年里她一直做的那样。为了避免没必要的麻烦，我还是亲自过来说一声。”
正如奇犽所说，五年来追逐奇犽的脚步，对于安可来说已经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尽管她口口声声说着已经完成了任务，不想再和揍敌客家有所瓜葛，但奇犽过来找她的时候，她依旧是开心的，用虚张声势的方法来掩饰自己心底的慌乱。
“嗯，你说的所有内容，在假面消失后，安可都能接收到。”
听见岚秋如此说，奇犽放心地点点头，随即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岚秋喊住了他。
“奇犽。今天在竞技场，我掉入了敌方设置的幻境，窥探到了安可的内心。”岚秋略微一顿，“你真的在安可心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夜风一缕缕地带来花草的清香，月光映照在奇犽脸上，反光让岚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听得见奇犽的声音，轻轻地、温柔地。
“嗯，我知道。”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窗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