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天空竞技场 翩飞的舞者 ...
-
晚上的巴托奇亚共和国霓虹闪烁，飞翔的夜鸟在黑暗的高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的白色沟壑，奇犽和安可相对而立，他拉着她的手，她反握着他的手，彼此都无言。
“答应吗？”僵持了许久，安可开口。
“……哦。”奇犽率先松开了手，不知为何，总觉得他的情绪有些低落。揍敌客家的人不会随便许约，但是立下约定就不会轻易反悔。
安可摸到床边坐了下来，目送着奇犽跳上窗子，看着他离开。
在关上窗户前，奇犽似是想起什么一般，回过头来喊了一句：“喂，安可。”
“啊？”安可往前倾了倾身。
“你的制约与誓约是什么？”
“……”安可一阵沉默。
奇犽瞧了她几眼，也未再过多询问：“嗯，这种事情涉及到念能力的本源，你不想说就算了。”
奇犽离开了。
安可整个人缩到了床上，抱着膝盖将头低低埋下。
不是她不想说啊……而是她已经不记得了。
遗忘，是多么恐怖的□□。它像是钝刀割肉，一点点消磨人的神经和痛觉。在你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闲庭信步地夺走你记忆里重要的人和事。等到某一天，你突然回过头来看，原先五颜六色的画纸，不知什么时候被刷成了白色的漆。
这真是无可奈何。
安可紧紧攥住手中的笔记本，像是溺水的人拉着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
奇犽，你能感觉到吗？安可在心中默念着。我是在向你求救啊。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我向你示弱了，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月光斜斜地从窗外渗透进来，洒在安可的身上，她半边沐浴光芒，半边坠入黑暗。
两日后，安可迎来了她在天空竞技场的比试。
第100层的对手是一名武斗师，没有念能力的普通人。所以安可也没有用念，她向来是以敏捷和高攻速为胜手，这次面对力量和技巧都占优的人也没有落得下风。一分钟之内，安可结束了战斗，以一记漂亮的绕后手刀击昏了对手。
嗯，这一招是从奇犽那里偷学来的。
此后的五天时间里，安可分别升上了120、140、150、180层。200层以前，她都不想动用念能力。安可原本是这样打算的。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第180层，她遇到了一个棘手的对手。
那女人也是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就从底层打了上来，而且和她交手过的人非死即伤，情况很是惨烈。
安可看一眼就知道，她是一名念能力者。
显然对方也看出了她的念，在裁判宣布开始之后，两个人竟然就那么面对面地站立着，谁都没动。
“哦！这两位选手都是本周的黑马人选，一路从100层过关斩将迅速升到180层！她们此刻都静止站立，难道是在寻找对方的破绽，伺机而动吗！”主持人激情澎湃地解说着。观众席也传来无数的喊声和口哨声。
“打啊！打啊！”
僵持了大约两分钟后，那女子笑了，开口道：“哎呀，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瑟瑟，是一名舞者。前些天遇到的那些大块头看扁女人，所以我狠狠地下手教训了他们一顿呢~倒是你，小姑娘，我瞧你比他们有意思多了。你叫什么名字？”
“安可，是一名猎人。”安可没有多和她废话，将揣在口袋中的手掏了出来，朝她一笑，做了个“尽管放马过来”的手势。
“猎人？”瑟瑟露出一个故作惊讶的表情，“是我理解的那个猎人吗？”
“是或不是，一会儿不就知道了？”安可微微偏头看向她，“我见过最漂亮的舞步是鬼步猎人提娅脚下踏出来的，你听说过提娅么？”
话音未落，整个竞技平台上突然震开了一片气波，安可呼吸一顿，向后微微侧了下身子——那家伙的气场明显不一样了，自己的话似乎惹怒了她。
“我告诉你哦，小妹妹。”瑟瑟眯着眼睛，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别在一名舞者面前，提另一名舞者的名字，尤其在她觉得自己才是天下第一的时候。”
下一秒，以瑟瑟为中心，突然振翅飞出无数只蝴蝶，她们都是妖艳的红色，只只的大小都同枫叶一般。
“看啊，好美！”“是蝴蝶，蝴蝶！”场外观众惊叫着。
安可冷静地瞧着那蝴蝶群无规则地朝她聚拢而来，她展开的圆中密密麻麻布满了念能力的味道。
呵，具现化系么？看来这些蝴蝶并非实体，而是她念能力的武器。
既然如此……
在蝴蝶贴近安可之前，她将手指轻轻放在额头上。
“假面，开始。”
这是安可有史以来用过的第十五张假面，最近用念能力的次数太多，她必须注意使用频率——这张假面她希望能用到竞技赛结束。
在竞技场这种地方，强化系是最占优势的系别，所以她赋予自己的新人格是一个为追求胜利不择手段的竞技者，这种性格能加强强化系技能的使用效果。她没有，或者说还没有显示出其他念能力技能的迹象，因此要想把格斗术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强化系也是最好的选择。
名为“岚秋”，目标为取得最高层奖品的拥有权，至此，完成假面。
此时此刻，场外的各位观众，只看到越来越多的蝴蝶布满了场中，然后将安可团团围在中间。而瑟瑟则是高高地抬起一条腿，像芭蕾舞一样优雅地转了一个圈，当她跃起的时候，所有的蝴蝶突然都直直向安可冲过去，在场中炸出了一片灰尘。
“什么！瑟瑟选手突然发起了进攻，那些蝴蝶居然是她用来攻击的武器！安可选手没有避开，她还能够坚持吗！灰尘溅起两米高，太多了！我看不清楚！”主持人在场外激动地解说着，连带着观众们的议论声。
瑟瑟停住了舞步，眯了眯眼睛瞧着灰尘中央的区域。
她用了“凝”，很显然，对方没有重伤。相反地，安可的气不仅没有涣散，而且比刚刚还要强烈地聚集，围绕在身体周围。
看来是个难缠的对手，瑟瑟的嘴角微微下垂。
片刻后，灰尘渐渐散去，在阴影之中慢慢显现出安可的身影来，她毫发未损。
瑟瑟盯着她，突然瞳孔一阵紧缩。
不对劲！
那个人的感觉完全不对劲！
瑟瑟作为舞者，能够观察到对手的气流动的起始点、方向和频率，按常理说，一个人是不能随便改变这种基础数据的。但是，面前这个叫做“安可”的人，居然将这三点全都改变了！
就像站在她面前的是个全新的、完全不同的人一样。
灰尘完全散去，女孩儿从场边的那一头缓缓走近。她的右手摩挲着左手手腕，身体的关节“咔咔”作响，她的眼神中带着极重的胜利欲望，望向瑟瑟的时候甚至染上了杀意。
明明是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却给人感觉她们是两个不同的存在。
“你是谁？”瑟瑟下意识发问。
“岚秋。”女孩儿开口，微微仰起下巴，一脸认真地瞧着瑟瑟，“是一名竞技者。”
瑟瑟一怔，随即轻笑起来，然后这笑声由小转大，她笑得极为畅快。
“原来如此，你是双向人格吗！”瑟瑟的脸上带着兴奋的快意，“我对那个安可没兴趣，但是对你很有兴趣呢！”
“废话少说。”岚秋摆好进攻的架势，“来打一场。”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人突然暴起，像两道闪电一般纠缠在一起。瑟瑟的攻击方式主要以反击为主，等对方的强烈攻势袭来，自己借力打力。她的脚步轻盈，踏转之间仿若翩翩起舞。而安可，也就是现在的“岚秋”，她强化了自己的肌肉力量，是完全不讲道理的进攻，每一下都是重拳出击，横扫、肘击、膝突，瑟瑟一旦被击中一下，一定都是重伤。
“开始了！激烈的比武正式开始了！安可选手率先发动进攻，瑟瑟选手则是以退为进，两人争斗地不分你我！好……一记漂亮的左勾拳！瑟瑟选手闪开了！安可选手抬起右腿紧接着进攻右侧！瑟瑟选手似乎被侧面击到了，脚步顿住了！”主持人大声解说着。
“Clean Hit！安可选手先下一分！”
瑟瑟没有被正面击中，即便如此，她的腿上也出现了重击造成的伤，可想而知如果这一击她没有避开而是被全力击中的话，她可能已经骨折无法再战了。
瑟瑟迅速后撤了两步，微微喘着粗气。
岚秋还要进击，瑟瑟快速喊了声：“慢着！”
岚秋停下了脚步，瞧着她。
“时间差不多了。”瑟瑟的脸上重新染上笑意，“喂，那个叫岚秋的，你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她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岚秋突然觉得胸口内的心脏紧缩了一下。
岚秋向后跃起，和瑟瑟闪开了大约两三米的距离。
“嘻嘻嘻。”瑟瑟站直了身子。
“那些蝴蝶有问题。”岚秋终于感觉到了身体的不适，她的四肢开始迟钝，眼前的灯光和观众都渐渐被黑暗所代替。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场上形势突然扭转，瑟瑟选手和安可选手都停住了！安可选手捂着胸口像是出现了问题，而瑟瑟选手也没有进一步进攻！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主持人说。
“祝你做个好梦。”瑟瑟给她一个飞吻。
蝴蝶爆炸并不是一项有力的攻击，只要有些技巧的人就能躲开爆炸点，但是蝴蝶爆炸后形成的灰尘烟雾，却是有毒的——它能形成一个幻境，直指对手心灵最脆弱的地方，往往很多中招的人不是败在瑟瑟手下，而是败给他们自己。
使用这幻境唯一的要求就是，瑟瑟她自己不能再进攻对手，不然就会使对手挣脱幻境而出。所以这是一场豪赌，就看对手会不会被自己的过去所束缚。
眼前是一片迷雾的黑，伸手不见五指。
岚秋就在这片黑暗中行走，没有目的地，也没有方向牌。
她在内心呼唤安可，想要询问是否退出假面，但是安可没有回应——她就像是睡死了一样，任凭
岚秋如何喊叫都不发出一点声音。
岚秋只好就这样继续向前走。
突然，她的面前渐渐出现了一团暖光，在那暖光的最里面，被光芒所包围的地方，埋头蹲着一个小女孩。
女孩儿有着柔顺的长发，穿着一袭洁白的长裙，但看得出她情绪低落，就那样一个人蹲在地上。岚秋想要走过去照看一下她的情况，却听到小女孩儿从远处轻喃了一声：“不要过来。”
岚秋脚步一顿。
小女孩儿抬起了头看着她，因为两个人离得有些远，所以岚秋看不清她的容貌，只能隐约听见她的声音，那声音有些耳熟。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岚秋问。
“不要过来。”女孩儿只是重复着这句话。
看来是害怕她，岚秋叹口气，尝试沟通：“你不用怕我，我不会伤害你。”
“不要过来。”女孩儿依旧这样说着。
“那你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么？”岚秋放弃了靠近小女孩儿身边，如是问着，“我需要赶快离开这里。”
女孩儿沉默了，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就在岚秋耐不住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女孩儿再次开了口。
“从你来的方向出去。”她说，“还有，替我谢谢安可。”
“什么？”岚秋没听懂她的意思。
但无论她再说什么，女孩儿都不再开口了，她又将头埋到了膝盖里，整个人像是躲进壳中的蜗牛。
谢谢……安可吗？
岚秋在心中咀嚼着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