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是蒸的青花鱼

7、第 7 章 那

　　那道轻微的呼吸声从头顶上方传来，声音极小，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徐昭不清楚那东西离她多近，她没法使僵硬的脖子转动，只有天灵盖在明确知道它的到来，在感受越来越近的寒气。不仅如此，她还清晰地感受到上方那两道实质的视线，正在死死地盯着她，盯得她浑身战栗。
　　被这种加不掩饰的目光盯着，很难忽视。它不再模仿她的呼吸，不再伪装不存在的假象，这种毫不掩饰的行为，应该是发现她知道了。
　　感受到对方的靠近，徐昭头皮发麻。唯一一条路被白面鬼堵住，全是小格子的办公区域也没有藏身之处，她无处可逃。

　　她闭上双眼，深呼吸，握紧拳头，指甲掐进冰冷的手心，心如擂鼓。
　　“兴许，我们可以谈谈”，她睁开眼睛，缓缓抬头。
　　如此近的距离，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就快贴到她的脸上，黑窟窿的眼洞被坚硬的腥红固体堵住，脸上暗红的腐肉虚挂在脸上，四肢向后扭曲打折，贴在挂灯上，脖子伸出不可思议的长度，就这么盯着徐昭。
　　卧槽.....
　　她使出毕生的力气才抑制住尖声大叫的冲动，一个没绷住重新摔回地上。不同的是，她没移开那紧盯的视线。
　　不是她头铁这会儿还看着人家，实在是吓出经验了，这会要是突然一闭眼，它指不定就扑上来把她做成手撕人肉。
　　敌不动，我不动，比较稳妥。
　　别看她现在表面稳如磐石，其实内心已经疯狂叫嚣着快跑快跑快跑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不是别人，这是夏淼淼啊，这是不知道从哪爬回来的夏淼淼来找她算账来了。
　　工作上的小碎嘴，死了也不能放下吗，徐昭欲哭无泪。
　　夏淼淼定定看了她一会，没回答她先前的问话，头没缩回去，也没俯下继续靠近她。
　　没得到回答，徐昭只好继续僵着抬起的脖子，闭紧嘴巴，保持安静如鸡。
　　虽然夏淼淼目前的样子给她的感官带来极大的冲击，但相对于外边密密麻麻的白面鬼皮，夏淼淼就显得亲切多了。毕竟是生前是熟人，虽然关系不好，而且那群没有脑子的鬼可能是她叫来围攻自己，把她一顿吓唬最后再弄死.....
　　.....哦，这么一想，也不是那么亲切了。

　　两人僵持了一会，就在徐昭认为它会放过自己的时候，它下来了。
　　它顺着挂灯的灯杆，像蜘蛛一般，用腐烂到变形的四肢悉悉索索从墙壁爬下，爬到徐昭眼前，带着浓浓的怨恨与不甘盯着她。

　　“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还能好好活着.....”
　　夏淼淼的声调嘶哑凄厉，带着古怪的阴冷，激起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
　　天可怜见，这要她怎么回答，怎么回答看起来都是一死，难道要回因为那天晚上她没出门吗.....那可能死得更快一些。
　　“你是不是在怨恨那天我让你加班晚回，所以才会遭遇不测”，徐昭磕磕巴巴地回答。
　　夏淼淼出事，她很自责，也一直在努力配合警方，希望早日抓住凶手，以慰祭冤魂。她自责，但她无错，谁也没能料到接下来的事情。她并非造成她死亡的凶手，何至于死了都不放过她。
　　“你不是一直在他身边吗，他怎么不杀了你，怎么杀的不是你！”它举起被砸烂的双手，骨指粘着肉糜，贴在称不上是脸的腐肉上，带着诡异又痛苦的表情，“你看到了吗？我好痛，我的眼睛好痛，我的脸好痛，我好痛！”
　　它痛苦地嘶叫，触碰到脸颊的手臂猛地砸下，四肢瘫在地上，边嘶叫边朝她蠕动。
　　这种越来越近的紧迫感压着徐昭的神经，逼着她必须采取行动逃离这个鬼地方，她没心思再思考别的问题。
　　她飞速爬起，跑向办公区域。那里有小格子，应该可以阻挡一段时间。
　　见她跑了，彷佛刚才下肢瘫痪的夏淼淼迅速爬起，加了电动马达似地向徐昭爬来。

　　“你跑不掉的，嘻嘻嘻嘻”，嘶哑阴冷的怪声随着爬行的咚咚声，似夺命连环曲，冲击着她的耳膜，震得脑袋她一阵发晕。
　　在奔跑过程中推倒一堆办公文件及办公桌之后，徐昭短暂的处在了它的盲区之内。她立马钻进附近的办公桌底下，用椅子挡住光线，匿藏在黑暗中，不动声色。

　　“别跑了，你跑不掉的......嘻嘻嘻嘻”
　　“嘻嘻嘻......”
　　“我好痛，我的眼睛好痛，我的脸好痛......”
　　“嘻嘻......我看到你了......好痛......我好痛......”
　　躲在桌子底下的徐昭快被这忽而哭泣忽而狞笑的声音折磨疯了。她不敢探头，甚至不敢深呼吸，一遍又一遍听着它的声音，寒毛都竖起来了。

　　忽远忽近的“嘻嘻”声戛然而止，伴随着夏淼淼而来的阴冷气息也随之消散，周围一片寂静。
　　徐昭没敢出去，她怕有诈。搂紧膝盖，藏在桌子底下，一动不动。
　　彷佛过了一个世纪，周围还是静悄悄，似乎除了她就没有另外一个生物存在。
　　应该不在了，她想。
　　咽了咽口水，屏住呼吸，松开黏糊糊的双手，往前挪动，摩擦地板，发出细小的声音。她顿住，观察周围的动静。
　　没有反应，应该真的走了。
　　徐昭捏了捏被汗水浸湿的手掌，鼓起勇气，探出身子，环视周围的情况。
　　轻轻呼出那一口憋了好久的气，内心逐渐雀跃，认为自己应该是逃过一劫了，她是这么想的。
　　至少在看到那一块从天而降的腐肉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