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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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
今天的太阳藏在厚厚的云背后，虽没有昨天那样炙热，却照样闷热。
许沨到教室的时候，周绪已经在记单词了。
天花板上挂着的电风扇吱呀作响，教室里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热气。
李扬坐在讲台旁边，风扇吹不到这里，正热得用英语书给自己扇风。看见走进教室的许沨后，懒洋洋跟他打招呼：“早啊沨哥！”
“嗯。”许沨微微点头，脚下步伐没停，走向自己的座位。
注意到李扬的动静，周绪抬起头，看到正朝自己走来的少年：“早。”
“早。”
他太瘦了，周绪看着少年纤细的手腕想着。眼神再回到他脸上，少年眉眼精致，皮肤很白，唇色很淡，像个精致的瓷娃娃。真的太瘦了，周绪在心里感叹。
许沨坐下，看见桌面上放着一个保温杯。
“？”许沨看向周绪，眼神询问。
“我从家里给你带的。”周绪拿起保温杯，打开盖子，递给他，“泡的养身茶，对身体有好处。”
许沨默默接过，杯口还在冒着热气，他朝里面瞥去，看到水面上飘着几粒红色的枸杞。
“……”
周绪不动声色地从书包里拿出另一个同款保温杯，朝他笑笑：“我也有。”
许沨犹豫良久，小心翼翼凑近杯口，尝了一小口。
“……”
他顿住，缓了好久，才慢吞吞扭头对上周绪期待的眼神：“太烫了。”
他眼睛里泛着水光，嘴唇被烫的红彤彤，湿漉漉的双唇微张，隐隐约约露出粉色的舌头。周绪看的心头一跳，掩饰一般移开视线，匆忙打开杯盖，也尝了一小口。
“……是太烫了。”周绪好不容易才咽下热茶。这茶仿佛一直热到了心口上。
班上同学越来越多，逐渐热闹起来的读书声慢慢掩盖住少年不寻常的心跳声。
与往常一样，一开始上课，许沨就趴在座位上补觉。他睡了一上午，只是在课间时，会爬起来，打开周绪给他的保温杯喝上几口。
周绪偶尔会在上课时，看着他乖巧的睡颜发呆。
午饭还是在校外跟许汀和沈竫一起吃的。
许沨没再问沈竫要珍珠奶茶，只在吃饭时边吃边抱着保温杯喝茶。
周绪轻咳一声，敲敲保温杯，语气温和：“吃饭的时候不要喝茶，吃完再喝。”
许沨闻言，乖巧地盖上杯盖，还是抱着杯子。
许汀惊讶地看了他俩一眼，沈竫只觉有趣，抬了抬眉毛，没有讲话。
午休之后，许沨抱着保温杯，拉起周绪去热水房接热水。
天气闷热，学生们大都喜欢喝冰水，热水房几乎没有人排队。
许沨刷了学生卡，将杯子放在水龙头下接水。热气氤氲。
“明天还要吗？”周绪望着他的侧颜。他的睫毛很长，热气虚虚笼罩在他脸上，衬出几分仙气。
“？”
许沨对上他的视线，眼神有些茫然，带着询问。
“养身茶。”周绪的声音有点哑。
许沨朝他重重点头，眼神很亮：“好喝。”
“那如果给你带其他的呢？”周绪眼神染笑，问他。
许沨想了想，再次点头。
回到教室，刚坐下，前座秦雪就转过身，把笔记本递给许沨：“这是今天的笔记。”
许沨对她摇摇头，说：“不用了，我有。”
说着，拿起周绪桌上的笔记本，开始翻看。
秦雪怔住，似乎是有些惊讶，看着许沨手上的笔记本，顿了几秒后，才怅然若失地回到自己座位上。
注意到完整过程的周绪不动声色，只默默打开该写的试卷，微微低头，掩住上扬的唇角。
下午的时光匆匆流逝。
一中的老师讲课的确要精彩一些。周绪揉揉额角，整理好做好的笔记及各科试卷，扭过头准备叫同桌一起去吃饭。对上许沨的睡颜，周绪忽然有些不忍心叫醒他。
少年安静地趴在自己胳膊上，睫毛在眼下印出一小片阴影，一边的脸颊被压出红印，双唇微张，呼吸声均匀绵长。
“啪！”忽然有作业本飞过来，砸在少年脸上，正在发作业的数学课代表陈子译吓了一跳，慌忙跑过来道歉。
许沨被吵醒，缓缓爬起，脸上的作业本滑落，他睡眼惺忪，眼神茫然地望向周绪。
周绪皱眉，手疾眼快接住即将掉落在地的作业本，听到陈子译慌乱的道歉声，忍住心中的烦躁，才温和地朝他笑笑：“没关系，你继续忙。”
刚睡醒的许沨揉揉眼睛，意识还未逐渐清醒。
“去吃饭吗？”周绪帮他理了理头发，问他。
听到吃饭，许沨才稍微清醒，声音带点沙哑：“好。”
去食堂的路上，许沨也抱着保温杯。
“还是吃麻辣香锅吗？”周绪问。
许沨想了想，朝他摇摇头，然后指了指学校食堂新开的窗口：“过桥米线。”
“哇。”李扬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坐在两人对面，看到过桥米线的汤上飘着的红油感叹：“你们俩吃的辣椒也太多了吧……”
许沨把保温杯放下，从周绪手里接过筷子，眼神亮晶晶地开始吃。
“你也可以试一下。这个没有你想的那么辣。”周绪从口袋里找出一小包纸巾，从中抽出两张，一张递给李扬，一张放在许沨面前。
“谢谢。”李扬接过纸巾，对汤里的辣椒望而却步：“不了不了，我还是专心吃我的三鲜面。”
过桥米线味道不错，加的辣椒还是挺辣的，周绪吃的很畅快。
许沨抱着保温杯喝了一口，原本很淡的唇色被辣椒染成鲜红色，衬的他眉目如画。周绪又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
接过纸巾，许沨只草草擦了两下嘴唇，洁白的纸巾更衬的他唇红齿白。周绪望着那抹红，眼神暗了暗。
晚自习的时候，老师们被通知去办公室开会，陈丽交代几句后，匆匆走出教室。
秦雪作为班长，搬着凳子坐在讲台上，一边写作业，一边维持班上秩序。
看完课堂笔记，许沨把笔记本还给周绪。见他正在做试卷，许沨有些好奇地凑过去。是一张理综试卷。
从高二开始，一中考试就要考理科综合卷和文科综合卷了。周绪正在提前适应考试的综合卷。
试卷上的答案很工整，字迹凌厉，一看就是那种老师喜欢的、学霸写的字。许沨垂下眼，默默趴到自己座位上。
周绪眼神余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写下一个答案后，凑到许沨耳边，轻声问：“怎么啦？”
许沨的耳朵慢慢变成红色。他把自己随便翻开的作业本藏在胳膊下，慢吞吞回答道：“没什么。”
周绪注意到他耳朵染上的红色，只轻轻笑了笑，没再说话，继续写题。
许沨看着自己本子上方方正正显得很秀气的字，有些发愁。
半晌，他偷偷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给许汀发消息。
【沨】：姐，你觉得我的字好看吗？
或许是正在上晚自习，许汀没有回他。
于是，许沨又悄悄给李扬发信息：
【沨】：你觉得我的字好看吗？
正坐在讲台旁边偷偷摸摸用手机打游戏的李扬看到这个消息，诧异地回过头看了眼许沨所在的方向，才点开微信回复道：
【你扬哥】：沨哥，你被盗号了？
【沨】：……
【沨】：快点回答。
【你扬哥】：挺好的啊。
【你扬哥】：老师以前不是夸过你吗？夸沨哥你写的试卷只有字还看的过去。
【你扬哥】：反正我觉得挺好，比我写的好。
【沨】：……
【你扬哥】：不过沨哥，你问这个干嘛？
【你扬哥】：[惊恐.jpg]
【你扬哥】：沨哥！你不会要开始好好学习了吧？！
【你扬哥】：沨哥！那你以后晚上还去国际学府吗？！
【你扬哥】：沨哥！你不会要抛弃我们之间的战友情吧？！
【沨】：……
李扬又接连发了好几个惊恐表情包，许沨没有再回他，只摁灭手机，又趴回座位。想到自己被评价为“秀气”的字，以及同桌笔锋凌厉、工整有序的字，沮丧不已。
过了一会，许沨再次点开手机，打开微信朋友圈，发布了一个动态：
【沨】：呜呜呜QAQ
下拉页面刷新，不一会儿，他收到好几条评论：
【张大爷】：小沨怎么啦？
【赵奶奶】：遇到什么事啦？
【俞磊叔叔】：在学校受委屈了吗？
【木阿姨】：小沨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吗？可以跟阿姨讲讲哦。
【齐医生】：最近又做噩梦了吗？明天来叔叔的办公室坐坐吧。
……
认识的叔叔阿姨看到这条动态都非常担心，许沨一一回复安抚他们。得知答案后，众人哭笑不得，纷纷给他推荐比较好用的字帖。
许沨迅速在淘宝上找到那些推荐给他的字帖，加入购物车后，点了结算。
做完这些，他才稍微松了口气，拿起桌上的保温杯，缓缓喝了一口。
晚自习很快就结束了。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走出教室。
李扬背着书包跑过来：“沨哥，你刚刚问我的话是啥意思啊？”
听到李扬的话，周绪看向许沨，眼神询问。
许沨默默移开视线，语气轻飘飘的：“没什么。”
“啊？”李扬挠头，“那……”
许沨迅速打断他的话：“我就随便问问。”
“哦……”李扬放下心来，“沨哥，我妈喊我早点回家，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嗯。”许沨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李扬出了教室门，周绪才开口：“今天还去吗？”
许沨左手拎着包，右手抱着保温杯，对他点点头：“去。”
两人一同离开教室。
许是都藏着心事，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前座的秦雪一直没有动，只望着自己的粉色笔记本，陷入沉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