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传》十六太

5、第 5 章

　　司命哪知事情是这样折线发展的，自然是慌慌张张连说话也结巴了：“那个，兄兄台，大侠？您怕是认错了人罢。”

　　那人闻声又抬首看了她一眼，距离之近只见得司命都能感受到鼻头那几根汗毛因为那人呼出的气息而颤颤巍巍，司命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地于那人说：“之前听得你叫我司命，想来你也知道，我这司命仙职做了才只两三百年，这三百年前我呆在一个极其荒凉的山沟沟里，不曾见过其他人，而这两三百年的记忆我也是清楚记着的，还，还不曾做过为哪个人点痣的事情。”

　　那人盯着司命良久，想来是想从她的眼睛里找出几分真假，最后还是缓缓松开了双手，对着司命说：“那本《三万年前的爱恨纠葛》呢？”

　　司命一时没琢磨出他的意思，便开口试问道：“您是想买？好说好说，我那儿还有很多存本，若您想要，我送了给您都行。”

　　那人的眉毛又拧了起来，抵着牙齿说道：“这书，是你写的？”

　　司命严肃地思考了这个问题，觉得这问题问的十分奇妙，此时自己的性命正握在对方手里，对于这种一听就关乎生命的问题自然要仔细回答，故事是她编的没错，可是那字却万万不是她写的，想那天夜里她恶趣味地逼着小葫莱亲手写了十几万字，最后书一装订就使了个仙诀变出百本书册来。”

　　于是司命老实回答着：“实不相瞒，那书不是我写的。”

　　待那人面色一凛眼露寒光，司命马上补充道：“实际是我口述，我家小童写的。”

　　却看那人脸上风云变化，脸色丰富一时不知如何形容，如果让司命打个比方，就好比是英雄爱上了一个绝色佳人，最后却被父亲告知那人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妹妹。

　　最后听那人开口：“是了，不愧是你啊。”

　　此番司命正细细参透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却见那人突然一个袖口乾坤，把司命化成一只母鸡模样给抱在怀中，然后转身离开了。

　　司命随他走在不知何处的竹林中，一路上司命百感交集不知从何处作响，司命觉得上头抱着自己的这人定是误会了许多，一定是把自己当成了他失散多年的情人，司命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让他清醒一点认清事实，又担心自己戳穿了他自我欺骗的谎言后会一怒之下将自己给杀了，等着他们来到一间不比司命在永安巷安置的小屋大了多少的竹宅前，司命张开自己的尖嘴巴第一句话便是：“你为什么把我变成了这样？”

　　那人像是没有听到，往屋里拿出一张藤椅放在院落的木桌前就抱着司命坐着，用他那透着骨感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司命背上那几根鸡毛，然后才随意般回她：“你本来就是这样。”

　　司命内心独白这厮病的不轻，转眼一想原来他那绝美小情人是个鸡精，略微鄙夷这人竟然喜欢闻鸡.骚味，却又听着对方像是清楚她在想什么那般又说：“你是凤凰，不是母鸡。”

　　司命一身的鸡毛，不，是凤凰毛一哆嗦，想着这一定是天底下最丑最怂样的凤凰，想着这人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于是开口委婉说道：“我听闻，凤凰都是个个绝代风华，一身艳羽，身体健硕而轻盈，应，不似我这般有着沉甸甸的下盘吧。”

　　那人听着一声轻笑，似是好心情地与她细论：“你是不知，我的法术也不是全能，不能因为真凤凰长什么样就让你长什么样，我只能让你象由心生，想来是你平日懒散惯了，于是变成了这般母鸡样的凤凰。”

　　司命恼怒，尖嘴使劲往他抱着自己的一只手背上啄，然后打算趁机往外一跳，逃出魔爪，没想自己还没张开翅膀又被紧紧抱在那人怀中。

　　“我们槐树脾气好着呢，无论你说什么鸡啊凤凰啊的，我们即不稀罕也不计较！”

　　那人听着又是无奈笑着，却是一脸正色回她：“你是天地间第一只凤凰，父神母神最小的幺女，你本是不老不死之辈，即使化做了一棵槐树欺骗自己也改变不了什么。”然后略微一顿，又说来，“凤凰的雏儿都是这般颓痞模样，不过这样好抱在怀中，易于携带。”

　　司命闻言，感到很是头疼，觉得和此人对话比和葫莱拌嘴还是麻烦，她听着他一番正色言辞，又觉得这几句话非常的熟悉，等脑筋拐过弯来时才恍然：这不是那本《三万年前的爱恨纠葛》里的女主角的出生吗。

　　由此想来，司命觉得此人是个有癔症的，听闻凡人有癔症则是疯疯癫癫，把自己当作故事里的人来生活，不是把自己比作一只蓝色的小蘑菇的就是把自己比作杀敌八万的天蓬元帅，看来眼前这人病得不清，不止如此，还把她给搭了进去。

　　那人手还不停地给司命撸毛：“我猜你现在是在寻思我是否是患了什么毛病吧。”

　　司命听罢大惊，觉得此人有观心术，却也讪讪回他：“兄台真是误会小仙了。”因着司命没有仙识，感受不出敌人是仙是魔，只道一声兄台便不会有错，“小仙是在想，自己本事原来这般大，写的话本子也能成真事。”

　　司命如此说，却想着要是变真事，那之前还写过帝君出轨邂逅人间小桃妖，东宛君有癖喜欢研究鹏鸟蛋随便亲自孵几个小鹏鸟这类荒唐事岂不是要成真了。

　　“你倒是想的美，你这个做司命的还管不到神仙头上去，就你自个儿的命运你又能掌握多少。”

　　司命听闻也叹了口气，觉得甚是精辟，如若自己能掌握自个儿的命运，又岂会沦落成一只名为凤凰的母鸡模样。

　　那人又问：“你这一世，可有什么名字？”

　　司命回他：“您不是知道了，我是司命啊。”

　　“这是仙职名称，我问你的名字。”

　　问名字啊，司命当年任职司命时，也被一群神仙们问过，那时司命回了他们一句：“这天上可有第二个司命仙官？”那群人自然诺诺回答着只你一个，然后司命就笑着说：”那不就好了，我就是司命，司命就是我，名字要的不就是个识人的称呼，这不就是了吗？”

　　如今却不能在这人面前耍潇洒，于是就小心回着：“小仙向来把‘司命’当名字使的。”

　　那人听着又开口：“也罢，那你还是叫原来的名字吧，你叫地遥。”

　　司命听着又是晃神，不知这角色扮演要扮多久，于是开口：“我其实有个凡名，如今想来当本命也很不错，叫做叶青槐。”

　　“嗯，那便叫叶青槐吧。”

　　“……”司命觉得要礼尚往来，既然对方知道了自己的名字，自己也应该问候一下人家的姓名，“今日青槐有幸结识兄台，只觉得这缘分二字妙不可言，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我是风梓，风过乔梓生的风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