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胡来~胡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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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阳春三月，万物一番欣欣向荣之景，司命与葫莱行于街上，欲前往新开的酒楼，望着远方天下地上不过一指之间的距离，看着街头巷尾熙熙攘攘，司命心中突有大哲之感，于是对着身旁的葫莱说：“若是哪天我不幸身亡，务必要把我的尸骨埋在瑶迟山上，定要埋在山顶青松石旁，这样来年我可以依附着石头长成又一株大树，希望这次不再是槐树，我看着银杏非常不错，秋日里还能换上一身亮堂的黄衣，只是结果的时候太臭了些……”司命说到这里，又疑问：“你说，我为什么是棵槐树呢？我为什么不是一棵三角枫，或是弱不惊风的玉兰树，却是一棵如变态般发育成巨大的槐树呢？”
葫莱很是自然地回她：“上仙啊，我这些年也一直在想一个类似的问题，你说我为什么是株蘑菇，一株必须依附他人生存的蘑菇，一株只能生活在阴暗处的蘑菇，而不是一棵像您一般的参天大树呢。”
司命听罢很是感慨，觉得命运就是这么一回永远也琢磨不透的事，虽说凡人的命运归她管，那她的命运呢？她的命运是否也记录在档案上，任由别人删改呢。她认真琢磨了会这个深刻的问题，打算说两句正能量的话安慰一下正处于情绪低落期的葫莱，却听葫莱先她一步张口说：“这些都不是问题，我向来明白的很，我们做蘑菇的，寿命短的很，朝菌不知晦朔，只是您说，我怎么会在有限的生命里，被您给瞧上了！”
司命闻言是愣住了，正酝酿着一些话反讽回去，只听那厮低声咕噜着：“蘑菇遇上了槐树，不知道要修行几个万年才能打得过她。”
司命咬牙切齿地举起手中的折扇，发狠着落在他的头上，心中那难得的触动更是销声匿迹，只对着前面这不知好歹异想天开的小仙童一顿好打，那葫莱也是跟在司命背后油头惯的，他一边躲一边嚷嚷着：“好歹你也是个说书人，怎么今日说不过我打起人来了？”
司命也不是善茬，手中的折扇不停的敲打，嘴里还不忘回他：“你这就不懂了吧，我是帮你疏通胫骨，看你这几日是四肢松软乏力地很啊，还有你这脑袋我想着不太好使了，得赶紧去换一个。”
“司命瞧你的德行，怎么说也活了万把年纪了，和我这等不过千岁的小仙计较起来，你看看路人的眼神，像不像做后娘的虐待儿子？”
司命瞧着葫莱是越发的伶牙俐齿了，想当年刚成人形时，还一脸羞涩着紧巴巴跟着她，问起话来支支吾吾的让人以为是个结巴，如今却不知跟谁学成了这个德行，好歹她也是他顶头上司，却越发不给她面子了。
“行啊你，长德行了，敢嫌弃亲娘了，赶明儿个我就真给你找个后娘来伺候你！”说罢司命也不再打他，一甩手自个儿大步向前走去了。葫莱也是个识趣的，赶紧跟在她身后说道：“上仙可恼了，葫莱知道上仙怜惜，下手都是跟抚摸似的，葫莱说错话了，求得上仙原谅葫莱吧。”
司命也是摸清了这蘑菇小仙的性子，知道他现今虽是单纯，却是个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若是日后混出了名堂，定然是浑圆浑精的人，这等人若不趁着此时好生教育，那日后便是好人坏人都做得，人话鬼话都说得了。于是只轻哼了声，就当不与他计较，又自顾自念叨着“胡来，胡来，遥遥古月映照来。”
葫莱闻言，不发一语，只低头跟在司命后走着。
那酒楼的一楼是热闹地儿，到处都是壮汉划拳喝酒大啃牛羊，司命本想找个角落凑个热闹，却绕了一圈也不见个空位，便想着往楼上走去，来到二楼，发现却是个安静整洁的雅室，竟然除了小二一个人也没有，司命没想太多，来到了二楼靠窗的位置，用凡人的话，司命是个吝啬鬼，更是个酒鬼，听闻这新开的酒楼酿着几坛极美味的老酒，司命便赶着有空的功夫赶来品一品，此番坐下，叫了小二，要了一小坛他们店的摘牌酒，一展花生米，一盘嫩牛肉，也就低头望向窗外街头了。
只是司命刚一瞧，就看见一位极其眼熟的青衣公子，定眼一看，可不就是几天前来发狠看着自己的公子吗，司命不知为何，也活了几万年，做了几百年的神仙，按着人类的规矩也是老祖宗了，自离开瑶迟山后六界就更是摸了个头游了个遍，除了几处老东西的府中（比如九重天外的上神府，比如听说去了就回不来的魔界地宫），又有那处不曾留过她的足迹？见过的人啊仙啊更是不知凡几，什么样的眼睛不曾见过，无论是天上的三眼仙还是地下的独眼怪也浑不当回事的，如今却是对着那双眼睛留意了起来，仔细思虑倒也不是畏惧，可具体对着那双灼灼的眼睛是什么情感，就是活成姑奶奶的司命也糊涂起来。
正当着司命看着那人发呆的端口，那青衣公子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般抬起头了，自然是对上了司命那双游离天外的眼睛，司命回过神时，只看见那熟人又露出了熟悉的笑容，见他远远向自己行了个李，便转身潇洒走了。司命看着那人走得越来越远，心中有那么一点空落落的，以为是自己还处于刚刚那伤春悲秋的情绪里，也没想着太多，等着小二把酒拿来，便与葫莱埋头喝起酒来。
司命正喝着一碗酒时，见那小二还没走，左右看去二楼只她一人，心中想来似乎这酒楼二楼自她上来时便一直都这么冷清着，司命眼睛一骨碌，瞧着与她面对面坐着的葫莱，再看看站在旁边一脸恭敬的小二，又低头看看街上热闹繁华的景象，饶是再迟钝也发现什么不对劲起来。可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神仙，人间是个大杂烩，什么妖魔鬼怪还有神仙的都往人群里塞，司命回头又开始打量着小二，然后徐徐开口：“你们家的酒这么香，不知是拿什么酿的？”现在这世道可不太平，什么人肉包子的黑店到处都是，司命打量着这酒楼一楼人满二楼无人，那小二站在一旁完全没有做小二该有的点头哈腰讨赏钱的自觉，而酒楼的地理位置却是在这繁华闹市中。想来这不仅仅是黑店那么简单。
听那小二很是自然回她：“这酒叫稻花香，自然是用稻米酿的了。”
“欸~此酒甚美，此酒甚美啊！”葫莱在一旁闷不吭声，看着司命在那大口大口喝着酒，最后竟是举起坛子仰首喝了起来，司命喝得尽兴，不忘用袖口抹了一把嘴，又佯装醉意道：“这么好的酒，却只能独自饮，你们家一楼的客人，也能喝着这么美的酒吗？”说着又喝了一口，然后随口嚷嚷着：“酒醉酒醒日复日，留人留鬼不留心。”
“我家小童是闻不惯酒味的，就跟个腌蘑菇似的，不若你坐下来与我一道饮？”司命一边说着还不忘往嘴里灌酒，语调中已经带着五分醉意。
“公子嫌寂寞，不如在下陪公子一道饮。“声音却不是开自小二之口。
司命闻声立马抬头，面上哪有什么喝醉的模样，见来人是一玄衣公子从楼上缓缓走来，听那声音低沉而醇厚，正如品到一坛百年未开的美酒，司命展开仙识想探探那人的根灵，只是还没等她探出一二，那人却瞬间现身在她面前不足一掌的距离，司命这才意识到了这是个陷阱，心头思虑万千，下意识得看向对面的葫莱，却见葫莱虽是端坐着眼神却是涣散无神，早就被人定了身夺了魂了。
“自身都难保了，司命上仙还有闲情想着别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