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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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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与葫莱在凡间买的宅子,便是在这庆安巷里一不起眼的黑瓦白墙的小屋,屋子前那小院有一棵槐树,司命听闻历代儒雅之士尤其喜欢给自己找个花草树木象征自己不俗的身份和高雅的气质,什么青莲居士呀什么桃花庵人呀,于是司命也给自己取了个不俗的凡名,叶青槐,要说槐树有什么高贵的品质什么高雅的象征,司命一时半会真想不出来,可自个儿便是一槐树,那槐树自然就是最最高贵高雅的。
“那上仙,我的凡名呢?”当初葫莱与司命一同下凡时,十分兴奋地眨眨眼问道。
“你叫胡来。”
“怎么还是葫莱?”葫莱有点不乐意了,觉得司命这厮在敷衍自己。
“此胡来非彼葫莱,你姓胡,古月胡,来,金银财宝竞相奔来的来。”
“你,你,好你个司命,你又耍我!”葫莱愤恨抬头,看着这位对自己有再造之恩的仙人一脸欠打的模样,又抬手抚上了自己的额角。
“胡来怎么了?你不知,这名字好着呢!胡来,古月来,幽远古月遥遥照来,依旧是万年前的模样,这世间无论天地覆灭几轮,唯这古月依旧幽远宁静,我给你取这名字,是想让你如那古月般保持着纯洁的初心。”
葫莱终究是修为不足的小仙童,听着这张口就来的胡话也信了七八分,也暗暗坚定自己不能辜负了司命的一番好意,可就在这时看司命那厮自个儿走远了,只留了一句话还绕在葫莱心头,葫莱忍不住又按住自己的额头。
“当然,我们既然下凡来就要体会足那做凡人的滋味,金银财宝随便来,也是更好的。”
午时三刻,庆安巷前来买书的人皆已散去,多数人买的是简装版,部分好面者花了四倍多价钱买了精装版,真正富贵人家则是买一本简装一本精装,简装用来读精装则是搁置在架子上用来赏的,问精装版和简装版到底有何不同,只不过简装版的封面上那“三万年前的爱恨纠葛”几个字是葫莱提笔写的,精装版则是司命亲笔写的,其实葫莱向来觉得司命的字不如自己的字好看,也只有司命自个儿把这几个字当名家书法般欣赏了。
一个上午来,葫莱负责发书和记账,司命负责收钱和挥手告别,道一句:下次再来。终于到了中午,两人也可整顿休息,葫莱把卖剩下的书放回里屋去,只听着司命手里把玩着某位富贵人家赏的两小锭银元宝,口里轻声唱道:“胡来~胡来~金银财宝随便来。”葫莱听此,一脸黑线进了屋。
葫莱刚进屋,外头就来了一个人,院子的大门未关,来人走到门口,看着院落里的司命正坐在石凳上翘起腿把玩着手里的银钱,嘴里哼唧着什么,那人用手敲击着敞开的木门才引得司命转身,这也不怪司命这个当神仙的不自觉,司命知道神仙来凡间的规矩,像此时青天白日,她自是收了仙灵只当自个儿是个普通凡人,故而,听见有人叩门声时,司命才发现有人来了。
来人一身青衫配淡紫色衣纹,司命从头到脚的把人打量了个遍,看他青丝术在发冠上,一只看似平凡的松木发簪插在发冠下端缺口处,清素淡雅的着装显露出一道温润儒雅来,看着身形外貌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形是比司命还高出将近一个头的挺拔个子,五官更是生得俊朗精致,毒日当头的天气,那烈阳正照着他的脸上,却隐约看着他眉眼一弯,却像是散发出温和柔光般打动了司命半颗懒散的心。直到那人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司命才恍惚着回过神来,她尴尬察觉刚刚自己正是发痴了过去,懊恼地再瞄了一眼对方,只见那人已经缓缓靠近俯身行礼道:“小生前来似是晚了些,不知那《三万年前的爱恨纠葛》还有无。”
司命和谁过不去也不会和钱财过不去,虽说是个木头修成的神仙却非常世俗的贪财,她自个儿也不觉得这是个什么坏毛病,只觉得来世走一趟不容易,需得快活第一,面子第二。她回身往屋里唤道:“胡来!有客人来了,快快将书拿来。”又打算回头问那人要买精装还是简装,只发现那人却是目光灼灼望着自己,司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也不知自己为何要退,怎么说自己也是个神仙对方不过是个凡人,就是眼神凶恶了些的凡人而已。想到这,司命不知是气对方还是气自己,也昂起头决定也瞪他一眼,可等司命再定神望过去,却见对方已经变成原先那沐春风的温雅模样。
此时葫莱已经捧着一本精装和一本简装的拿了来,看着来人也是出神了片刻,后开口问道:“不知先生要精装还是简装?”
大多数人听此,只了解了两者的价格差距后,自是会买简装的,也有一些老实人会开口问精简的区别,这时那站在一旁的司命便会举起自己精装的书说:“精装的书壳子,是南阳山顶的秀木制成的,吸收日月精华,凡人藏之,可保久病无恙,家宅泰平,自不是简装能比。”有一回司命刚说完这话,就有一秀才回他:“得了吧,上头我买了本精装的,可昨儿个我媳妇不也还打了我一顿。”这秀才昨日与同窗背着媳妇去了趟勾栏消遣,回来时顶着一个香艳红唇,自是被她媳妇揍成了猪八戒的模样。司命瞟了他一眼,仍是淡定回他:“许是做你那本的木头底下养了一窝老鼠,把精华吸走了。”
而此时那人也问了同样的问题,他顺手拿起两本书,细细打量了两本书的区别,而后一脸迷惑着说:“在下看来,这本字体隽雅细腻,而这本书面上的字体沉稳大气,却不知哪本是精,哪本是简。”
司命想起他先前发狠般看自己的那一眼,不满之情一泄而出,轻哼一声,装成满腹学问的大儒样子,对着前面这鱼目混珠的青年鄙夷一眼,也不搬出先头哄别人的那套言词,只一脸高深的模样看他:“糊涂小儿,这个中的奥妙岂是你等能知道的。”然后就仰起傲慢的头颅给这两人一个背影,自顾自的走出大门。
而那青年人也哑然一笑,不恼也不怒,只从钱袋中找出三百八十文和那简装版放在院子的那石桌上,也不多言一语,向葫莱点了点头便也走出了门。而在葫莱和司命都看不见的拐口,他却骤然把持着书的手给握紧,也不知他拿来的力气,书本竟是给他折得几乎散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