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竹林 我想变成风 ...

  •   王欢浑浑噩噩的一觉睡到中午,觉得肚子饿了才起床下楼煮泡面。平时大人们很少管兄妹俩,上高中后基本是放养状态,喊吃饭只会叫一声,没来便不会再喊,也不会过问原因和特意留菜,因为这么大了有自理能力,不会饿着自己,错过饭点就得自己动手。虽然这一家子人多,但白天很少人待在家里,忙碌惯的人是一刻也不能闲着的,没事做也不会窝在家里,使人觉得懒散没活力。没下雨的天气,大人们会出去走一走,逛一逛,即使较远也要去街上露个面,大好晴天会待在家里的有他、他的妹妹以及腿脚不便的奶奶。

      可今天,他妹妹不知到哪去了,经历昨晚的闹腾,觉得房子比平常要空荡。把隐忍了多年的秘密告诉妹妹后,心里舒服了很多,明知道她不会完全信任且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在这个家里,不再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承担这些,就算妹妹看不见,也找到了一个能倾诉的对象,心里当然会畅快很多。其实在之前,王欢就打算告诉他妹妹,也曾旁敲侧击地说过好多次,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不可能” “疯了吧” “吃药了吗” 之类的话,久了便放弃了,如果告诉她可能会被当成神经病送去医院,亲身经历过,才会相信不可思议的事实。

      江厌的出现让他感到很意外,他以为他不愿再看见他,像老鼠躲着猫,江厌就像忘了那件事一样,而且性格发生了很大变化,使王欢一度认为他失忆或傻掉了,关系也变得很微妙,说不出来哪有违和感。他第一次听说江厌不是人类时,很是震惊,相处了两年从未发现,但表面保持平静,就像身处在波涛汹涌的海上行驶的豪华轮船里,不能使妹妹看出端倪。

      简单填饱肚子后,无心像往常一样看电视或玩手机消磨时间,便去洗澡,打算出门。王欢自从没去学校后,很少打理自己,一直邋邋遢遢的,明明就是懒还说:“节约资源。” 也很少出门,家人很是担心,怕憋出什么病来,大都是被逼迫的,今天破天荒的,有了出门的意向。

      他想出去,看看江厌在哪,在做什么,也只是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而已,他昨天也是这样,去了一整天,回来只说了句:“找东西”。江厌肯定有什么事瞒着他,而且是非做不可的事,“别想把我置身事外” 他心里是这样想的。其实说白了就是在担心他,王欢隐隐约约能察觉到的,但不敢承认,不敢接纳那份感情,总会找些义正言辞的理由,使得心安理得,内心好受些,不再纠结。

      外面的太阳很毒辣,眼睛只能眯成一条缝看东西,闷热的风使人感到烦躁,本想打把太阳伞,又觉得太矫情了些,最后换成了一顶白色的鸭舌帽。到处乱转,期盼着能遇到江厌,一路上看到许多小鬼和小妖,都在树下或阴影处躲着,有几只露出脑袋,露骨地看着来往的人,人类惧怕它们,它们同样也惧怕着人类。同样的,并不是所有的妖魔鬼怪能看见人类,长时间沾染人类气息的才能看见,而对于它们而言,长时间指的是几百年或几千年,它们的生命也同人类一样脆弱,只不过时间更长些,遭受的磨难更多些,在它们的社会里,人类是诡异的、恐怖的、异类的存在,就像两个空间,都各自以为自身是特别的、无可替代的存在,有些眼睛则是这两个空间阴差阳错的交点。

      王欢逛了一圈也没见着人,得到的是大滴大滴的汗珠,准备去北侗歌楼溜达,如果还是没遇到的话,便回家。歌楼是老人们在节日里专门唱侗歌的场所,侗歌是一种很古老的民族歌曲,起源于春秋战国时期,是多部和声艺术,复调音乐,其特点为多声部,没有指挥,没有伴奏,对于听不懂侗话(本地方言)的人而言更是带上一层浓厚的神秘色彩,即使听不懂也觉得十分悦耳动听,1986年贵州侗歌合唱团赴法国演出。歌楼建在山顶,比村中心高出好多,站在上面,能把村庄的一部分托在手里;前面是倾斜且不平坦的草地,后边和左侧有树枝干枯,只有几点绿和黄的古树,也有枝繁叶茂的小年轻,蜿蜒曲折的狭窄的石阶是上去的唯一路径。

      平时很少运动的王欢没爬几阶便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基本上是走几步停一会儿,望着那遥远的石阶,仿佛没有尽头,他现在只想要一盆凉水泼在身上,或咬一口冰凉冒着寒气的冰棍。无力地走着,便来到一片竹林,别人几分钟的路,他硬走了十多分钟。竹子又高又茂密,青的黄的无缝地交织在一起,石阶两边的竹子向中间倾斜,互相依靠着,形成一条通道,平坦的石板上能看到稀稀疏疏的光斑,朦胧而温暖。

      能隔挡太阳,这里凉快很多,他一屁股坐下,闭眼睛扬着脸,撩起薄薄的上衣,享受片刻的清凉。

      滴——有温热的水滴在他脸上,下意识用手指去擦,发现水滴有些粘稠,于是放在鼻尖闻了闻;顿时一股恶臭灌满鼻腔,混杂着鱼腥味、腐肉味、霉味的恶臭,与它相比,臭水沟简直是清泉,疯狂甩手干呕起来,嫌弃得想把那只手砍掉,眼泪都出来了。臭味在鼻腔还未退散,又有一滴滴落在手臂上,他一抬头,便看到一颗人头挂在正上方。

      那是颗女人模样的头颅,近一米多长的头发缠住遮蔽阳光的竹叶,头则垂挂着,还在轻微地旋转,肤色如墙般苍白,眼睛睁到张裂,满是血丝的眼珠子凸出,兴奋地看着王欢,下巴连着下嘴唇好像被削掉了,嘴皮向两边扯开,露出白骨、牙龈和满是污垢又尖又黑黄的牙齿,分泌的唾液沿着长长的,像蛇一样的舌头不断滴落。看到王欢看着自己,她更兴奋了,露出贼笑,甩动舌头舔嘴,唾液四处飞溅,然后把舌头一点点地伸向王欢,那张嘴,就像无底洞一样,每靠近一点,她的嘴就裂得更深。

      王欢死死的怔住了,眼里满是恐惧,仿佛心尖在打颤,恐怖的事物他见多了,这小东西长得可真别致。在那唾液如流水的舌头快要舔到他的脸时,他才恢复了理智,一把抓住滑腻腻、恶心至极的长舌快速往上跑,想把这东西拉的绷直,然后借助被拉弯的竹尖的弹力把她甩出去,他顾不得手上令人作呕的触感,顾不得之前身体的疲惫,忘了一切,只晓得拼命地往上跑,实行内心唯一的计划。

      跑了好一会,还没跑出这片竹林,汗珠布满全身,脸上的汗落在地上,像下雨了一样。可手上的拉的东西丝毫没紧绷的感觉,“他娘的这舌头到底有多长!” 他心里一直咒骂着。不敢放慢脚步,又跑了几步,开始心慌了,理智正一丝丝地消减。低头往手上一看,只见那头颅就在他手边,距离很近了,没有下嘴唇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像打开的口袋一样,舌头不停地往嘴里蠕动,凸起的眼睛因兴奋激动而眯成一道很猥琐的弯,眼角挤出鲜血,长到恐怖的头发随扬起的风飘着,她根本就没挂竹子上!

      边跑边用力松手甩开,可他发现,无论怎样用力,都甩不开!手与舌头像黏了胶水,更像融在一起似的。他停下来,呆住了,不知该怎么办,他此刻就是一个突然被扔进荒岛的,毫无自理能力的人;他想喊人,可这片地方平时很少有人来往 ,就算碰巧有,他们也只会把他当成神经病,当成一个疯子然后取笑他,他多么希望,像沙漠中的人渴望水一样,希望江厌突然跳出来,用身上佩戴的□□将这泥鳅般的舌头砍断,然后把这恐怖的东西碾碎。但他马上又意识到:越到危急时刻,越不能渴望别人,只能依赖自己!

      看着正在靠近的血盆大口,尖锐锋利的黄牙,也不管那么多了——再不采取行动的话,他的手就要被吃掉了!猛地甩那头颅,把她用力地砸在粗壮的竹子上,一下又一下,力气仿佛用不完一样,一次比一次狠,竹子被震下很多枯叶,闷闷的撞击声和心跳重叠,感觉心脏会随着撞击声的停止而放弃跳动。

      砸得血肉横飞,血混着砸碎的肉飙到脸上、衣服上、手臂上,可他根本不在意这些,因为头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没减缓,舌头继续慢慢蠕动,继续慢慢靠近。“滚开啊!” 暴躁地、绝望地砸几下地上,拿脚使劲踩,又砸几下竹子,血到处都是。头颅的嘴裂到了耳根子,当有尖锐的东西刺入手上的皮肤时,疼痛感传到大脑皮层,王欢的双腿一软,站不稳,摔了下去。

      竹林所在的地方是个斜坡,杂草很高,王欢当时踩的石阶高出泥土面好多。身体一空摔下来后,背部硬生生的撞在粗壮坚硬的竹子上,手臂上出现很多道小口子,疼得龇牙咧嘴,喉咙火辣辣地咳了好久才停下来,马上抬手看那头颅,如果还在的话,他那只手就不能要了,这种时候应当弃车保帅。头颅没有咬在手上,这令他送了口气,但舌头还在,多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周围有圈牙印,冒着血,还需保持着万分警戒。他警惕地环视四周,最后发现,女头插在被砍掉了的,只留下一小节的竹子上。

      被砍得很尖竹子像一把刺刀一样从后脑勺穿至脑门,还在不断地涌出暗红色的血,脑浆混杂着肉、头发、碎掉的骨头被拱出来,但即使这样,她的嘴巴还在动,残缺的眼眼看着王欢。看得他胃里一阵翻腾,当即就吐了出来,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运气背一点,那么插在这的,这幅情景的是他自己!而且死后还要被这东西啃食干净,他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有同类。鬼怪的社会和人类的社会相似:有极其善良,温柔如水的人,也有穷凶极恶,心肠歹毒的人;有满怀报复,胸怀大志的人,也有无所事事,混吃等死的人,更多的是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人。生命真的很脆弱,无论是谁的都一样,你永远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他想站起来,可腿软绵绵的,膝盖刺痛,像空壳似的,刚立起来又倒下了;他想把恶心的舌头扯掉,可把手拽得生疼也没剥下来;想转过身去,不看那坨令人反胃的东西,可刚转过身,背后就发毛,总感觉会突然到手边;想转移注意力,可担心它会有同类,不得不凝神,手机也不知道掉哪去了,所以,王欢只能靠着竹子时不时盯着那坨东西,时不时环顾四周,他发誓,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吃豆腐脑,不会再吃猪舌,想到这,又吐了起来。

      树叶缝里透过光斑一直往上跑,树影不断地被拉长,风也变凉了许多,被风吹掉的落叶,轻轻翻转,缓缓落下。他现在神经紧张到快要疯掉了,他开始想:或许我被吃掉好了!又立即扇了自己一巴掌,为保持清醒些,流血和惊吓使得他的脸色同将死之人一样苍白,掌印十分惹眼。

      突然,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握紧拳头,咬紧牙关,如果再来一只,他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已经没有力气再反抗了。他死死地盯着声响传来的方向,过会儿没了声音,那东西好像停住了,吞了口唾沫,汗水把头发打湿,脏衣服早已湿透,紧紧地粘着皮肤,伤口因碰到盐水而发疼。

      安静的空气弥散着让人难以形容的恶臭,唰的一声猛地窜出来一条长着两只脚的蛇,不知这是幸运还是倒霉,一只大腿粗细,长度不明的蟒蛇,张着大口,露出森森獠牙朝王欢飞来,椭圆形的大头上有一双血色的眼睛,盯着猎物。王欢眼疾手快一翻身躲到竹子后面,感到竹子一震,便马上忍着刺痛,强撑着站起来想翻上石阶,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一堆玻璃渣上,腿如中间细两头粗的木棍,一用力就会断掉。逃生的欲望使他忍了下来!

      蛇洞察了他的行动,扭动身子迅速绕到王欢前面,挡住去路,吐着芯子,赤裸裸的盯着他,露出胜利者的傲慢。如果你离蟒蛇很近,那千万不能随意行动或撒腿就跑了,蟒蛇平时动作缓慢,一旦进入攻击范围0.7秒便可咬住猎物。王欢迅速躺平,右手抓起一节尖锐的竹子,有手腕那么粗,背部紧贴着地面,双腿并拢,双手抱头呈三角形。蟒蛇为了吞噬方便一般从猎物的头部开始,而此时他头部呈三角形,显得很大,蟒蛇基本上会从腿部开始吞噬,但也不排除仍从头部开始的可能性。这是他在一本特种部队丛林急救手册上看到的,而他缺少了最关键的工具——锋利的刀。原本蟒蛇从头部开始吞的话,右手拿着刀横放开,硬吞便会割伤嘴。

      蟒蛇游到王欢的身边,那两只在身侧脚像装饰一样,动也不动,试图从各个方向钻进背部,他死死的贴着,并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不要慌乱,祈祷着不要从头部开始吞。蟒蛇开始将他的腿缠住,被冰冷的鳞皮包裹着,他不敢挣扎,即使内心怕得要命,一旦挣扎,蟒蛇便会加紧缠住,把骨头缠碎,最后窒息而亡。不幸中的万幸,蛇头转到脚边,从腿开始吞,潮湿的、软软的、黏腻的触感使得身体轻颤,蛇便缩紧一圈,勒得难受。看着一点一点将自己吞噬的蟒蛇,他不知道这种方法到底可行不可行,只有四成把握,握着竹节的手一直在冒汗,心提到嗓子眼,此时此刻,死亡就在耳边。

      人对伤亡,本能感到恐惧,除非这个人有什么非死不可的理由。他努力平稳慌乱的呼吸,他多么希望,有人能看到他,有人能帮助他,有人能把他从死亡边缘拉扯回来,无论是谁都好,而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江厌,他本能的相信,江厌会来找他,那是种根植在灵魂的信任。

      蛇吞到膝盖以上,大腿以下时,不再缠着他,他只能放手一搏,即使概率小得像只蚂蚁,如蜉蝣撼树,他也愿意试一试,乖乖等死绝对不可能。他撑开双腿,迅速坐起来,吞到腿的时候蟒蛇的下颌关节处于脱离状态,没有力量进行咬合,他握着尖锐的竹节,使尽浑身解数,额头的青筋暴起,对着它的嘴角疯狂往下刺,沿着嘴巴边缘使劲扎,腿还一直往外撑开。蛇尾又缠上他的上半身,紧缩着,只剩右手臂是自由的,感觉骨头都要被挤碎了,一脸通红,胸口闷得慌。

      最终,蛇被剥开一道长长的、狰狞的口子,从嘴角一直往下,足有六十多厘米,而竹尖也扎在他脚上,还好不深,被缠紧的身体慢慢变松,大口呼吸着本就难闻,而此刻散发着更浓厚的血腥味的空气,迅速把腿抽出来,爬得远远的,等待它慢慢死去。身体完全虚脱了,四肢乏力,再也提不起丁点力气,浑身酸疼,脑袋晕晕的,他完全顾不得还黏在手上的舌头,插在竹子上一团浆糊的脑袋,半死不活的大蟒蛇,夕阳钻进竹林撒在他身上,很累,很想睡觉。

      “是欢哥吗?诶诶,你怎么弄成这样!”

      顺着声音望去,他看到杨锌凡高高地站在阶梯上,阻挡住金黄色的阳光,给他整个人染上一层光晕,朦朦胧胧的。看到大蟒蛇后,杨锌凡一脸震惊,赶紧跳下去,把王欢抱了上来。

      杨锌凡的家在这附近,他是个体育特长生,早晚都会来这跑两遍石阶,锻炼身体。因为经常运动,他长得很高,皮肤偏黑,萧萧肃肃,爽朗清举。自从小学五年级后,他便有了随身带瓶小小的止血粉和创口贴的习惯,从口袋里掏出来,打算给王欢的伤口止血,看到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后,心里很不是滋味。

      “怎么回事?别着急,先简单的止血后再带你去医院。”

      心里一阵暖流,他扯着笑,虚弱地说:“没事,麻烦你了。”

      “王欢,是你?” 说话间,不远处传来另一个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这个非常熟悉的声音,他心里渴求了无数遍的声音,他所有的恐惧与不安全放下了,冲进海里去了。

      “嗯,是我。”

      听到回答,脚步声变得急促,变得越来越大。最后他看到了江厌,从模模糊糊到清清楚楚,像一道光一样,从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照射过来。一看到江厌,杨锌凡把药塞给他,说了句:“好好照顾他” 便疾步走开回家了。

      江厌头发凌乱,衣服上沾满灰土,呼吸急促地站在他面前,江厌看到那个散发恶臭的,像浆糊一样的头颅和大蛇先是一惊,皱着眉头,而后目光转到王欢身上:浑身是伤、躺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王欢,像一只满身伤痕,无家可归的流浪猫,他迟疑了一会,满眼心疼,直到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挂在王欢的脸上,才走过去,用刀划破手指,把血抹在黏着王欢手的舌头上,顿时像树枝枯萎了那样,慢慢萎缩,最后变成灰,被风吹走了,然后拿起刀便准备削自己的肉,却被王欢制止了。

      “打死我也不吃!” 因为虚弱,平时的气势荡然无存,听着反而像撒娇。

      “带你去医院。” 说完江厌轻轻地抱住他。

      “我不想去,我想回家。”

      “好,我们回家。”

      “可是我腿疼。” 王欢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委屈。

      “我背你。”

      “不用麻烦,扶着我就好了。”

      听到这话,江厌似乎有些不高兴,他打横抱起王欢。“疼疼疼!背疼!” 听到他的呻吟后又立马小心翼翼的放下来,掀起他的衣服,看到一大块淤青,有点手足无措,低下头不说话了,好像是在责备自己,江厌今天早上能感觉得到王悦有麻烦事,却察觉不到他有危险,心口像堵着一块大石头,把王欢受伤的原因都归咎到他身上:是自己没能好好保护他。

      “很…疼吗?”

      “废话。”

      江厌不顾王欢的反对,温柔地把他背到背上,像对一块无价之宝似的小心,谨慎。

      这个地方的看到黄昏景色很美,像某位艺术家用笔画上去的一样。

      王欢趴在他背上有点迷糊,手无力地环着他的脖子,头埋得很深,呜咽着说:“为什么不早点来?”

      他没说话,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觉得心里一抽一抽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