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我们交换秘密吧 最后一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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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体育课下课后，是阅读课。也就是必须看书的课，候一亮也不会一直守在二班，有时会突击检查。他走路一点声响都没有，时常走到一大组后方了，班里的人才发现他的存在，然后该藏作业的藏作业，该换书看的换书看。这些小动作五十几个人一起做时，难免控制不书音量。班里会不自觉地发出一阵笑声。
今天这节课，林休心情好，又拿了本英文小说放在腿上看，看得正精彩，就发现后候一亮站在不远处朝她走来。她立马合上书，放进抽屉里，在一堆课本里找能看的书，确实没有，只好硬着头皮抽出文言文词典来。候一亮站在林休身后良久，脸色发青：“这么爱学习呢？还看词典啊！”
林休笑了笑：“查漏补缺。”
“就你会说话！给我好好看书！”说罢，朝前走去。
顾想拿着本《百年孤独》看着林休手中的文言文词典，嘲笑了一番：“候一亮肯定感激涕零……”
晚饭时间，食堂里确实引来了一阵骚动。大多是因为理科班的几个学霸聚在一起，又和文科班的学霸吃饭。特别是还多了个新面孔，顾想。大家都会不由自主地朝他们这一群人看几眼。
林休看了看顾想，这人确实挺打眼的，就浑身散出来的那种清高的气质就和一般人不一样。当然，林休也不甘示弱，她生得一张轮廓分明但又不凌厉的脸，鼻梁高又细，眼窝比一般人都要深，再加上她的短发，整个人就是从赛博朋克电影里走出来的战争机器一般。笑起来给人一种马上就要掏出一把打枪来射你的感觉。所以喜欢林休的人并不少，但是让她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这才是我母胎solo至今的原因好吗！想早恋都不行！”林休吃了口关东煮。
赵朗身为从小和林休一起长大的玩伴，不屑地说：“求你一直单着，别去祸害别人。”
林休眼神狠狠地盯着赵朗，那句话明显就有另一层意思。但其他人不知道罢了。
除了董鸣奇和顾想，这一群人都明摆着在有意撮合徐海和顾想。比如一群人走着走着，本来顾想还站在林休的身边，就被人挤到了徐海的身边去。顾想全程一言不发，就像她平常一样，冷漠极了。估计是都不太熟悉，又被动地被挤来挤去。林休倒是觉得无所谓，她心里还是有点把握的，顾想才不会喜欢上徐海。
倒是董鸣奇，戳了戳正在接话的林休。
“干嘛？”林休小声问。
“你就不能冲吗？”董鸣奇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
“朝哪儿冲啊？校园内不能疯跑。”
“皇帝不急太监急！”
“您真的折煞自己了……”
所以这就好像是cp粉的战争。董鸣奇以一敌百，但正主却悠然自得。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董鸣奇六点半准时把林休从床上拉起来去跑步。六点半好像也是顾想起床的时间。
“你怎么这么早？”林休眯着眼睛，睡意朦胧地看着顾想。
“习惯了。”
换好运动服，她俩就去操场上跑步。清晨的校园，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还有一些教师家属在操场上散步。林休也不是很看重这次的比赛，毕竟是被拉着去的，但每一圈她都还是认认真真的跑了下来。跑完后又去吃早餐，再回寝室洗漱。回到寝室后刚好七点钟，她准备脱衣服去洗澡，看见顾想站在阳台镜子前扎头发。少女修长的脖颈暴露在林休的眼前，还有几颗小痣点缀在上边，林休在顾想无语的目光中咽了咽口水走进厕所。
水的温度让她倍感舒适，瞌睡也完全清醒。热气变成水珠凝结在她的发尖儿，睫毛上也结了层雾气的感觉。白里透红的她看起来很可口，不过仅限于看起来。
洗完澡后已经七点十分，林休进到屋里，发现顾想还没有离开，正把那条一直放在抽屉里的项链挂在脖子上，然后藏进衣服里。
“你怎么还没走？”林休随口问道。
“马上就走了。”顾想关上抽屉起身。
林休看了眼还躺在床上的于梦，对顾想说：“等等我，一起走。”
顾想不置可否，坐在桌子上拿着本书看起来。
林休立马把浴巾挂好，穿上鞋子，拉上书包，跑到于梦床前敲了敲栏杆：“七点十五了！快起来！”
她抓着校服走到顾想跟前，笑着说：“走吧！”
开门带过的那阵风夹杂着林休的沐浴露香味儿，这个位数的天气好像也暖和了一些。
“你把外套给穿上。”顾想走到林休身边。
“你快点去买早餐，到时候没好吃的了。”林休顺手拉着顾想的手腕，往前小跑。
林休身上的香味一直围绕着顾想，她跟随着前边这个女生的步伐，看着她有几撮没干透的头发，看着她若影若现的右脸，有些恍惚，就像进入了一座秘密花园，那儿弥漫着雾气，只有她们俩。
她们又一起从食堂走到教室，空气中还残留着早晨泥土的湿润气息，这一切都平静得有点梦幻。是平凡的一天，平凡到连课本卷起的书角都变得可爱起来。
这周五学校要召开家长会，关于期中考试的会议。林休上星期回家的时候根本没提这件事。从小到大的家长会，她父母总会缺席，这次也一样，没有例外。
于梦她们可羡慕了，家长不来开家长会，不用被自己的父母拉着去单独面见老师，简直就是她们的梦想。
周五的倒数第二节课下后，教学楼的过道上陆陆续续来了好多家长，有些互相交谈，讨论着自己孩子的成绩，有些谦虚笑笑，说自己的孩子还离优秀很遥远。于梦陆续让家长进班，同学们都把自己的家长领到的座位上。
林休站在教室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她看见了顾想身边跟这个穿着正装的女人。女人的脸上虽然有岁月的痕迹，但总体来说看起来非常干练。顾想的眉毛应该是遗传了她的妈妈，同样的有英气。她看见顾想和坐在她位置上的女人简单聊了几句，便出了班。
家长会开始后，一些同学约着先回家，一些去操场打球，一些回宿舍收拾东西，还有一些就在过道外聊天，不时朝班里看看。
林休趴在栏杆上，眼神没有焦点。顾想走到她身边，过了许久才说：“你家长没来吗？”
林休把下巴搁在栏杆上，笑着说：“来了啊！只不过在那儿。”她抬头指着六楼的一间教室。顾想抬头看去，突然想到之前张于慧就在那个班上，他瞬间明白了林休的意思。
顾想看着林休的侧脸，女孩的神色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
“你妈妈应该习惯了吧，当第一名的妈妈。”林休往后退，靠在墙上。大理石砖很冷，但她就那么贴着不动。
顾想透过后门的玻璃，朝里看了一眼，没说话。
没多久，徐海从远处走了过来，朝她们打了个招呼。
“那小子不会真喜欢上你了吧？”林休看了顾想一眼。
顾想微微皱眉。
“你呢？”林休又问。她轻轻地问，像是害怕听见答案。
“没兴趣。”顾想摇摇头，和林休并排站着。
林休看着远处，教学楼里没有风，可刚才就想来了一阵微风，把她吹的迷迷糊糊。她弯腰拾起书包，对顾想说：“我要走了。反正是个自由人。”
顾想低头思考了一下：“这么早回家不无聊吗？”
“做作业呀！”
顾想明显不相信林休的回答，做作业这事儿从她嘴里说出来直接划到了谎话一类。
“你不相信？”林休挑眉。
“有谁相信？”
“不信拉倒。走了。”说罢转身朝楼梯间走去。
顾想一把拉住了林休，林休回头，有些吃惊。
“去玩吗？”问句直接被顾想说成了陈述句。
林休的心有些加速：“去哪儿？”
“看电影，吃晚饭。”
明明很常听见的一句话，为什么在此时此刻让林休脑子有些无法转动。
“好啊。”她没问去哪儿，没问看什么，没问吃什么，就说好啊，答应了。好像根本不用去思考其他东西，因为接下来都会和眼前这个人在一起，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有趣起来。
“走吧。”顾想没有放开林休的手腕，二人就这么走下楼去。终于是碰见了其他班的人，他们目光都会落在二人身上一会儿。林休很喜欢这种感觉，好像在告诉那些人，这么好看的年级第一逃了家长会，和她去看电影了。
经过停车场，顾想朝一辆黑车走去，林休仔细看了看，发现是之前来接顾想的那一辆。
车上的人应该看见了顾想，下车走到她跟前，叫了声小姐。
林休歪着嘴角看了看顾想，不简单啊这个人。
“我今天自己回去，你等着我妈就行。”顾想的声音很平静。
“好的。”
顾想看着林休有很多话的感觉：“你又要说什么？”
林休笑了笑：“小姐？”这明显就是在调侃她。
“无聊。”
“哪儿无聊了。我也想被人叫小姐。”林休看着顾想的样子，觉得这个称谓越来越好玩起来，“顾小姐，林小姐，顾小姐，林小姐……”
顾想轻轻推开林休，意识到旁边这个人又开始不正常起来：“闭嘴。”
林休点了点头，又凑到顾想身边，轻轻说：“遵命。小姐。”
二人都没看对方，但嘴角朝上扬了扬。
这一句句的小姐，听起来怎么那么的变了味儿。
周五下午的地铁站真的是人挤人，又遇上了下班放学的高峰期。林休抱怨道：“这人也太多了吧！干嘛不打车？”顾想跟在林休后边：“你自己朝地铁站走的。”
林休转过身去：“我明明跟着你在走！”顾想一脸你放屁的样子：“那出去打车？”
林休抓着单程票，摇摇头：“票都买了。”
在人群中穿梭真的太费力气了，时不时就会被上上下下行人撞到。直到找到站台，林休才后知后觉顾想一直把她的肩给护住以至于她不会被其他人撞来撞去。她整个人都靠在顾想的怀里。她盯着玻璃里的自己和顾想，这个姿势……还真挺好看的。林休不由自主笑了笑。
“你突然笑干嘛？”顾想在旁边猝不及防地问了一句。林休立马恢复了正常表情，心想这人视力可真好，这么远都看得清：“谁笑了？我看着这些人哭都还来不及。”
林休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上车厢，然后被人贴人的情况给弄得一点好脸色都没有。顾想似乎也很讨厌人贴人的感觉，一直把自己往中间缩，但她依旧把林休给护住，生怕她走丢的样子。林休对于这拥挤的空间感到不适，她和顾想面对面地站着，稍微抬眼就能看见顾想的脸。她眨了眨眼，感觉顾想呼出的气喷在额头上痒痒的。林休一个趔趄，吓得抱住了顾想的腰。二人都僵硬了起来。
“可别怪我啊！这司机技术不行啊！”林休在顾惜耳边悄悄说。
“你自己没站稳还怪别人。”顾想单手拉着栏杆，另一只手把林休搂紧了一点。
“我再也不乘地铁了。”
“话可别说这么死。”
“如果有人陪我，我还可以考虑一下。”林休薅了薅挡在眼前的头发。
接下来的时刻二人都没有说话。女孩的身体软软的，呼吸时带起的幅度让林休逐渐脸红，她的心里播放器了歌曲，不是什么温柔的旋律，而是爆裂的鼓声。她内心的“操”字，随着鼓声忽大忽小。
车门打开，林休转身，被同样到站的人流一下子挤到了外边去。顾想和她中间隔了一个人，林休转头想和顾想一起，但人流把她们往前推得停不下来。林休的手被拉住了，死死的拉住。是一只有点炽热的手，就这样和她的手交措着。不是十指相扣，也不是一般的牵手姿势，而是像为了抓住什么转瞬即逝的东西时的那种惊慌。只要拉住了就好，只要勾住了就好。
顾想终于把林休拉了回来。
“这人挤人也太可怕了。”林休松了口气，“没一会儿人就不见了。”她的语气好像是在责怪顾想。
顾想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也那么的清晰：“是你先不见的，亏我把你拉了回来。”
“诶……我要是真不见了怎么办？”她们站在扶梯，林休转过身去问顾惜。
“那我只有去失物招领处领人了。”
林休感到相互贴合的两只手都紧了紧。她站在前面的台阶，右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被顾想拉住，直到下了扶梯，还是这样，而且更别扭了，别扭到她无法正常行走。
二人同时松开手，看了对方一眼，没说话。林休摸了摸自己的右手，感到自己的心突突地狂跳，还好地铁站空气不流通，脸红都有个好的解释。
二人都穿着校服，并排走在一起。这个时候的她们，在别人眼中，就像是两个平平无奇但又万分耀眼的高中生。林休的这张脸看起来确实不像成绩很好的人，而顾想呢，多亏了她没什么表情的脸，让她的成绩看起来还挺好。
商场里，也有好多本校的人在闲逛。女生们都手挽着手，有说有笑的逛着街。可林休一想到去牵顾想或者和她挽着走路就觉得有些奇怪。实在想象不出那个画面来。顾想这个人，好像不太适合这些动作。
“看什么电影？”
两人站在售票台前，望着led屏，一筹莫展。这段时间都没上什么精彩的电影，倒是有一部恐怖片场次还挺多。
“国外的还是国内的。”顾想问。
“国外的。”林休说。
“这部是恐怖片。”
“我知道。”
二人的对话又短又无聊，像是在说我又不怕。
这场观众只有十来个，林休她们坐在了最后一排。顾想看着她戴上眼镜，问：“为什么不选前排的位置？”
林休吃了颗放在二人中间的爆米花：“你不是远视吗？”说得一本正经，但又带着一丝嘲讽：远视个屁，我就知道你是装的。
顾想转过头不说话。
电影开始，林休就在做心理准备，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大叫，不能捂眼睛。她倒是没有叫，但是手一直没放下来过。
顾想凑在林休耳边说了些什么，借着屏幕的灯光，一脸嘲笑。
林休没听见，她坐在顾想的左边，根本听不清这人在说什么，不过看表情应该不难猜出。
突然屏幕中间出现一张极尽扭曲的脸，还伴随着一惊一乍的背景音乐。林休一个不注意就伸手打翻了爆米花。林休转过头，看见爆米花散落在顾想的腿上和她一脸准备谋杀同桌的脸，林休连忙说着抱歉，伸手把爆米花拨开。她真的想骂死自己，为什么突然出现了“这双腿真细，真软”的念头。
“你胆子这么小？”顾想又说。
“我右耳朵听不太清！”林休对顾想解释道。
顾想不想多说，挥了挥手，示意她坐好继续看电影。
林休被着音效吓得全程身体就没有放松过，完全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
顾想觉得电影无聊，转过头看着被吓得要死不活的林休，不禁露出了笑容。
“死要面子活受罪。”她知道林休听不见，就这么小声地朝着她耳朵说。
那场电影她说了好些东西，都是用极小的声音，因为知道旁边的人不会听见。
有些话她憋在心里无法说出口的，好像突然之间就说了出来。那只软软又容易变红的右耳好像一把打开顾想心房的钥匙。
“林休，你胆子这么小还答应看恐怖片？”
“林休，你这人有时候真的很讨打，又有点疯。”
“林休，你心里到底藏着什么呢？”
“林休，我们交换秘密吧。”
林休转头，视线和顾想撞在了一起。她看见顾想那双眼睛在闪烁，像是藏了整个宇宙。
“你刚说什么？”林休问。
顾想凑到她耳边，她的嘴唇触碰到了林休的耳垂。女孩的耳垂冰冰凉凉，但那双嘴却暖得很。她的气息钻进林休的耳朵，一圈又一圈打转，林休忘记捂眼，忘记了面前那张鬼脸，只听见嗡嗡声。
“林休，我们交换秘密吧。这是第三次问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我们交换秘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