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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草长莺飞遇见你(中) 原来是他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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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有出过门没有见过人,下午去领健康包对沈思来说,简直就成了一个挑战。虽然外面花开正好,草长莺飞,但是依然心有寂寂的,懒得拾掇起来。
英国的天气很神奇,没有居家隔离之前,每天都是狂风暴雨随机发挥的,甚至毁了沈思三把伞,还被伞骨割破过五次手指,但是居家隔离之后,每天岁月静好,每天阳光照耀的,这病娇的天气真恼人。摇了摇头收回思绪,沈思打算先集中注意力和论文抗战几个小时,再思考出门的事情。
因为下午领健康包的时间是两点,所以在一点多吃完午饭之后,沈思就开始收拾自己打算出门了。看了一眼外面温和透明将近琥珀色的天气,沈思翻出来化妆包,随手挑了一盘配色鲜亮的眼影盘开始叠眼影,春天嘛,还是粉粉嫩嫩的比较应景,沈思叠了粉棕在上眼皮,最后在下眼尾叠了一点点的嫩绿,看着活活泼泼的。选好了对应的粉白主色毛衣和外套,就带好口罩出门了。这次领物资的地方,沈思之前也没有去过,就带着耳机,听从地图指挥了。
果然是春天到了,虽然隔着口罩,还是能感觉到那种有生机的空气,风也是柔柔娇娇的,一路上阳光照耀,让人心情很好。因为英国政府公文要求居家隔离之后,就严禁两人以上的出行了,非必须情况也是建议不出门,所以一路上人还是很少的,三三两两可以看到几个警察在巡视。沈思突然心情变得还不错起来,这几天被论文压着的苦恼也减轻了很多。
到了领取点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排队了,大家各自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机。领取点的工作人员也在有秩序的分发和登记,周围还有一些人在收拾药物,口罩和湿巾。沈思踱到队伍的最后,耐心的等起来,她看着周围已经抽芽变成满枝翠绿的树发呆,没有打算拿出手机,想要偷懒,减轻回家以后的消毒工作。耳机里的苏州弹评还在咿咿呀呀,沈思一向喜欢吴侬软语,她其实不是江浙人士,但是莫名喜欢这一腔吴语,听着浑身熨帖。沈思小时候,父母就让上着各种兴趣班,周末假期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不过沈思倒是不叛逆不反感,乖乖的穿梭在各个兴趣班,学习新知识总是让她挺兴奋。父母一开始也是立志把沈思往传统古典风格去打造,学国画学古筝,再大一些,父母觉得现代气质也得跟上,沈思就开始上钢琴课,学现代舞和拉丁舞。沈思也挺争气的,总觉得学就要学好,乐器就必须考级,舞蹈也都参加省赛,真正的把证书和奖状奖牌拿在手上,才觉得踏实。除了兴趣班,沈思基本就在看书,各种书,古今中外天文历史的,基本除了沈思完全不感兴趣的金融,对于了解一个全新的陌生领域,她都是兴致勃勃的。最近就是兴致勃勃的听昆曲听苏州弹评,看相关的书籍,每天早上起床都得听一段再起。
一曲《秦淮景》唱完,排队也差不多轮到沈思了,沈思看着发放物资的工作人员有条不紊的分装,发放和登记。然后有一个工作人员过来队伍中检查登记领取物资时的证件,沈思看着对方朝自己走过来,下意识摘下来耳机,开始在包里摸索学生证。“是你啊”,那个带着口罩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接过沈思手中的证件,看了一眼,说了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沈思愣了一下,“嗯?”沈思倒是不记得她认识这个人。
那个人脸被口罩捂的严严实实的,眼睛倒是很有神采的盯住了沈思露出的半张脸,仔细看了一会。这个画面就很诡异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对方还很坦然大方的盯住沈思,然而沈思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你的眼角,恢复的不错啊”,对方略略用手比划了一下沈思的左边眼尾,“用了药之后,几天恢复好的?”
沈思看着对方的眼睛,突然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是他啊。沈思一个月之前,眼角开始泛红,然后范围变大还长了很多小疙瘩,而且有越拖越严重的态势,虽然怕麻烦,但是也没有办法的预约了GP。去医院之前,沈思还认认真真的查了单词,记住描述自己病症的单词,有些太过专业化的,沈思还做了便条随身带着记。到了预约的那一天,天气还有些春寒料峭,风吹的人头疼,沈思特意提前到了医院。但是还是没料想周全,在被叫号之后,沈思走反了诊疗室。所以最后找到他的诊疗室的时候,已经晚了几分钟了。其实当时沈思意识到走反了,就马上往回跑,也挺好笑的,她往回跑的时候,他正好开门,看着她急急忙忙跑过去。他那个时候倒是面无波澜,瞧不出情绪。沈思看他一副亚裔面孔,但是身材高大,又带着一种ABC的阳光自信,外放气质,一时不知道该说英语还是中文,为了不出错,沈思选择说英语。对方也自然地用英语回应,他把沈思引进诊疗室,就先去洗手了。
沈思坐在了他桌子对面,静静地等着。他洗完手,看到沈思坐在对面,愣了一下,就让沈思做到他座位的旁边,方便他检查。征得沈思同意之后,他一只手托起了沈思的脸,另一只手捞起旁边的灯,对准沈思的左脸,凑近观察。沈思其实还是有点紧张,加上刚刚跑的那一小段,感觉有微微的汗气蒸腾出来。他靠近沈思,情绪没有起伏的说了一句“you are late”,沈思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说她刚刚跑反方向导致耽误了几分钟,哦,所以他开门寻她。沈思只能真诚的道歉,他也就不再搭腔了。
沈思感觉他检查了好一会,就问这个情况严不严重,是病毒感染还是真菌感染,他也一一回答,最后还有点安抚的说这是这块儿常见的一种真菌,具有传染性,但是不难控制住,不用担心,用了药很快就能恢复了。他再次洗了手,然后拿了棉签过来,说要将覆盖在创口的渗出组织液擦去,检查创口感染程度,他看着沈思说可能会有点疼,沈思点了点头,他就再次托起了沈思的脸。这次倒是没有检查很久,他确定感染程度之后,很快定论了药物和计量。检查结束之后他依旧过去洗手,一边和沈思搭着话,让沈思最近不要去办公室了,虽然几率不高但是这种真菌还是具备传染性的,所以最好还是完全恢复之后再去上班。可是沈思最近还有几个实验数据需要修改,看着沈思有点着急的样子,他补充到,今天已经周五了,你擦药之后,周天就能够看到好转,大概周二周三就能正常去上班了。沈思有点惊讶,这么快能好?他笑着说,你信我。沈思也笑了,你是医生,我当然信你。然后他就开始敲字开诊断,沈思也就静静地看着他将诊断单写完和打印出来,他把诊断单给沈思的时候,再一次强调了“you are late, please on time next time”。沈思基本在心里确定他不是在国内文化环境中长大的了,国内的氛围就不会培养出这么直接的性格出来,不过沈思也没有什么情绪,跟他道歉之后还道了谢,就离开去药房拿药了。心里还在好笑,我才不要next time,希望以后不要再见了。
所以原来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