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号线》幼稚鬼

9、第八章 放肆的饮酒

　　深蓝色的窗帘缝有银色的月亮，挡不住午后暖阳的盛情，月亮被照的透亮，一寸寸光线爬过课桌，落到午睡将醒的学生们脸颊上。

　　魏子诺渐渐苏醒，先摸了摸下巴，抬头见四周同学趴倒一片，想继续睡，但是双手双腿都是麻木的，他起身感到脑袋一片眩晕，踉跄一步又条件反射地坐下，缓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出去撒泡尿。

　　镜子里他看见自己脸上印着个红色的正方书角，他洗把脸又拍拍自己的脸，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老师的，不能不清醒，印子消得差不多了，他转身回教室，迎面撞上韩依言的胸脯，他低头向左闪，韩依言也向自己右边闪，他向右边闪，韩依言也向自己左边闪，正当韩依言禁不住发笑时候，魏子诺朝他胸口一锤。

　　“你别动！我先走。”

　　然后魏子诺绕开韩依言，小跑回教室。

　　上课铃一打，班长就吆喝一声，靠墙的前排学生开灯，靠窗的同学拉开窗帘。

　　物理王老师抱着一摞练习册，一脸严肃，眯着眼睛盯着班上几个角落，透露着极为冰冷的寒意。

　　目光扫到魏子诺的时候，他吓得心里咯噔一跳。

　　王老师把那一摞极有份量的练习册往讲台上重重一摔，咬着牙咧着嘴，浑了一眼中间一整组。了，接着她打开上面一本作业，低着头眼睛却往上瞟，像极了凶杀案里的变态分尸手。

　　“陈立，写的是个什么狗屁东西啊，简简单单加速度看图像还不会做，学个鬼。”

　　王老师随手往天花本上一甩，那本练习册打到一个无辜的女生，摔到走廊中间的地上，那女生吓得往后一缩。

　　“捡起来滚到外面站着，有什么资格，听什么讲。”

　　接着她打开下一本，看了看名字，继续瞟向下一位同学。

　　“……”

　　地上已经堆满了凌乱不堪的练习册，她依然继续劈头盖脸地大叫。

　　“常愿哪个又屁又屌还动歪脑筋的啊？怎么有这么龌龊恶心的人啊？你前面几课错的摸不着东南西北，你这一章就全对啊？班上总共就三个人全对，赶不巧你这行？”

　　她这回把练习册拿竖起来，握着中间的书脊，狠狠地撕掉，然后甩出门。

　　“要抄的全部滚回去，上什么高中啊！”

　　常愿从座位上站起来，愣着站在原地，王老师瞥了一眼，补了句：“你连教室门槛都不用呆了，直接到班主任办公室那站着。”

　　常愿慌张得颤巍巍走出了教室，临走时同魏子诺对视了一眼。

　　魏子诺看见了满满的悔恨和羞愧，他好像知道什么了。

　　“好你个魏子诺啊，成绩好点了不得啊，怎么跟臭水沟里泥巴一个德行，平时看你谦谦虚虚的还以为是个好学生，今天一批改作业，你就是个两面三刀，阳奉阴违的伪君子，带头给别人抄作业，班上一大半过程都和你一样！”

　　魏子诺顿时瞪大了眼睛望着老师，视线却模糊了看不清，之分得见明晃晃的白炽灯，脑袋嗡地作响，嘴唇剧烈的发抖，他微微站起来说话。

　　“王老师，我…我没……”

　　“装什么装啥，看你这个戏精演戏，我见多了你这种人，滚滚滚。”

　　“我…我真的没有……”

　　魏子诺的声音颤抖着，他尽可能大声地吼出来

　　“不来个杀鸡儆猴我还整不了这个班了是吧？”王老师走下讲台，直奔魏子诺，她手一扫把桌上的东西往地上摔，推开桌子，空旷地只留下魏子诺战栗的身躯，她一把抓过魏子诺的手向外拽，魏子诺红通了脸硬是撑着没掉泪，一边无力挣扎一边说。

　　“我真的…没…没…”

　　韩依言看不下去了，一本物理书砸到王老师脸上，把她眼镜直接打地上，碎得玻璃渣子清脆一响。

　　“韩依言，你也趟这趟浑水啊？这个班还反了天了还！”

　　王老师用手扶着脸，气哭得直接跑出了教室，门口两个高兴地聊起了天也被她的突然闯出戛然而止，教室里作业满地，一班人惊魂未定。

　　魏子诺想跟着出去向老师道歉，被韩依言一把拽住。

　　“你放开，老师教训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激动什么！”

　　“我…我看她嚣张跋扈……”

　　韩依言看着魏子诺挣脱自己的手奔出去，自己不放心也跑出去了。

　　“魏子诺，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道歉不行吗？”

　　魏子诺停下来，面色如灰，看得出来他尽管很惊慌害怕，还硬撑着自己。他回头看见常愿紧跟着韩依言朝自己跑来。

　　“糯米，对不起，我没经过你允许把物理作业抄了…我就给了一个同学，结果半个班都……”

　　韩依言瞪大了眼睛望着常愿，恨不得把他整个人顶往墙上揍一顿。

　　“行了，你抄我的少了？我都知道，只是没想到会这样。”

　　“对不起，我去和老师解释，你们回去吧。”

　　“那怎么行，老师要杀的是我这只鸡。”

　　“她要是再无缘无故怼你我就对她不客气。”韩依言蹙着眉狠狠说道。

　　“这里是学校，老师最大，讲什么江湖义气那一套…”魏子诺反驳道“以前老师还拿教鞭戒尺上课呢。”

　　“你就这么欠欺负？”

　　“服个软又不会怎样，老师跑了，我就是班上的罪人了。”

　　“别说了，要当我来当，我抄的。”常愿卯足气跑去办公室，魏子诺和韩依言后脚也进了办公室。

　　“王老师，我没经过魏子诺同意就抄了他的作业，不怪他，怪我。”

　　王老师红着眼睛瞪着眼前的三个人，换一只脚翘腿，手上拿起三角板，中指插在三角板镂空的缝里食指推转着，看起来一股阴冷审判的气息。

　　“呵，真有意思，兄弟情深了还。你把物理书抄一遍我就相信你没给他抄。”

　　王老师停下转尺，把尖锐的那一方指向魏子诺，示意他抄。

　　“几时交？星期三我可以交。”

　　“明天一早我要在办公桌上看见。”

　　韩依言紧咬着下嘴唇，魏子诺低头看见他在后面攥紧了拳头，他背过一只手，包住韩依言的拳头，回眸示意韩依言不要冲动，眼神里充斥了认罪和求饶。

　　韩依言看不下去了，急冲冲走出了办公室。

　　“好的。”

　　魏子诺答应王老师后拉着常愿也跑出了办公室。

　　“糯米，你拿给我写吧。”

　　“她看得出来的，真的是折磨人。”

　　魏子诺赶上韩依言，轻拍他的肩。

　　“你不回班吗？”

　　“我去校长办公室，这种老师不配教书。”

　　“给她个台阶下不好吗？”

　　“她有给你台阶吗？不是，你为什么这么怕事。”

　　“我什么都没有，没有背景没有关系没有人，我不怕，谁替我买账？”

　　“我替你。”

　　“笑话。我还很忙，要抄完。”

　　魏子诺冷笑一声也不再劝韩依言，自己走回了教室。韩依言看着魏子诺单薄的背影，却感觉他肩上沉沉，压得他没有一丝傲气的，只好长叹一口气赶在后面也回了教室。

　　走过班级门口的走廊，四周静悄悄的，魏子诺不用想也知道班主任肯定在里面了，平复了一下心情，走过去。

　　“报告！”

　　“报告。”

　　“进来。”王晓明也是无奈地看了一眼这两个学校的新生门面顶梁柱，他又不好批评学生又不好招惹那个从其他学校高薪挖过来的特级教师。老王这个老好人办不成了，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边哄。

　　魏子诺一下午的课都没有认真听，他把活页纸藏在课本下面，写一行藏起来一行，他头一次体会这种做贼的事情，既刺激又冒险。

　　路小冉在一旁看得也是心疼，她不能帮上什么忙，只好帮他放哨，老师走过来她就咳两声，戳戳魏子诺胳膊肘。

　　韩依言默默记着两份笔记，尽管这会使得字迹十分飘逸，但也算是尽力，他的手机在抽屉里亮了一下，他偷偷拿出来，发现林绪来了消息。

　　-我们今天周测完就放学了，你在干嘛呢？

　　-上课，今天真的是倒霉，魏子诺被那个鬼物理老师误会，要抄一晚上物理。

　　-啊？

　　-我现在要帮他抄笔记了，他一下午都在抄书。

　　-那我就不打扰了。

　　-嗯，再聊。

　　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铃响，所有同学背起书包就准备往外冲，韩依言在路小冉和她的好闺蜜蒋楠走后，趁机坐到魏子诺旁边，看他咬牙认真地挥动笔杆，但是书才抄了三分之一。

　　“喏，给。”

　　韩依言趴在桌上朝他看，仔细端详魏子诺的脸，然后把一盒汉堡和笔记推向魏子诺。

　　魏子诺看着韩依言的动作，心里喜欢的也是欲罢不能。

　　“谢谢，麻烦你了，我在这住校，明天早上早起应该写的完的。”

　　“不用那么累，随便空几页糊弄一下就好了。”

　　韩依言起身拿过后座自己的书包，背上然后临走前又拍拍魏子诺的肩，离开了教室。

　　魏子诺困惑地望着韩依言的背影，他竟然有种想和他恋爱的萌芽，他清理自己的书包，不一会儿也关灯回宿舍了。

　　校门口，林绪碰巧遇到路小冉，他问道：“你知道魏子诺的座位吗？”

　　“你认识他啊，我同桌，中间倒二。”

　　“小冉，他是？”蒋楠问道。

　　“我前男友。”

　　“我认识你，你是韩依言女朋友！”

　　“嘻嘻，我加你微信吧。”蒋楠掏出手机扫描林绪二维码添加好友。

　　放学后已是八点，校门口漆黑一片，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勉强照得清眼前的路，韩依言骑上单车，他在门口看见了一闪而过的身影，好像是林绪。

　　林绪是二高的，怎么可能来我们学校，应该是我看错了，韩依言心想。

　　回家后，韩依言把书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倒在柴犬的肚皮上，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每次看到魏子诺就想呈现出有责任感，有担当的形象，可是要搁以前，他压根就是板着个脸不理人。

　　他从枕头下摸出日记，从书包里掏出物理书，蹦下床，学着魏子诺的字迹一笔一划地倒着抄课本。

　　清冷的月光给江城披上神秘银纱，给困倦的工作青年笼罩一个甜梦，给分离的情侣们渲染一个猜忌，给打手电筒认真抄书的两人一片混沌的假象。

　　魏子诺抄完一大半看了看时间指针已是2点，他笔盖都没来得及盖上，就钻进被窝抱着哈士奇就睡了，他实在是太困了。

　　在不远处的小区，韩依言搁下笔，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秀丽的字，不禁自恋夸赞一番，他拉下蚊帐，把柴犬当被子一样搭在自己胸脯，睡姿摆出一个大字型，同样疲惫地入梦了。

　　梦里，他在和林绪打只有两个人的篮球。

　　闹钟催命般叫唤出的第一声响就被魏子诺按灭，他揉了揉眼睛，把闹钟再次定成了日常的时间，留在桌上代替自己叫醒其他人。

　　他望着镜子里疲惫狼狈的自己，咧嘴挤出一个笑容，然后保持这个表情给了镜子一拳，洗漱完后他背上书包，匆匆赶去教室。

　　五点四十的天空，晨光的熹微，魏子诺打着哈欠溜进教室。打开灯，摸到自己自己的座位，他看见凳子上有一沓厚厚的活页纸，抄满了物理书。

　　他拾起来看了看，这活页纸是按倒着抄的顺序摞的，他把自己的对照出来，发现去掉几张重复的正好可以交。他觉得这是韩依言昨天偷偷跑回来写的，心里美滋滋的。

　　理综办公室的门还是锁着的，魏子诺蹲在门口等着开门的门房大爷，渐渐地，眼前瓷砖的纹路开始变幻，组成动态的几何图形高速旋转，他想站起来提提神，结果一个踉跄晕倒了……

　　“同学，醒醒。同学…”

　　魏子诺睁开眼看见门卫老大爷用膝盖顶了顶自己，他虚弱地一只手撑着冰冷的地面一只手扶着墙，勉强起身。

　　“抱歉啊。”

　　门卫老大爷上下大量了一下魏子诺，然后继续从那一大串像插满花卉的花环一样的钥匙圈里，摸出最不起眼的一把，插进孔里，摩擦出难听刺耳的声音。

　　魏子诺跟着进去了，然后把一沓罚抄的甩在王老师桌上，正准备走，他又转身把那一沓在桌上各边磕整齐了，郑重放下。

　　他感觉自己走在路上上梦游一样，晨风一阵阵吹过他的额头，撩起他的刘海，他感觉一切那么的美好又不真实，他要好好感谢一下韩依言。

　　想曹操曹操到。

　　他回班的时候正巧撞到韩依言把一沓活页纸塞到自己抽屉。

　　“你在干嘛？你不是昨天已经给我了吗？”

　　“你说的什么事？”

　　“我今天早上看见凳子上有一份倒着抄的，刚交了，不是你做的吗？”

　　“会不会是常愿？”韩依言皱着眉问道。

　　“绝不可能。”魏子诺满脸疑惑地鼓着腮帮，含着口气，从左脸到右脸反复横跳。

　　韩依言挠挠头，然后一屁股坐下，瘫在凳子上，他不敢确定是不是这个人，但是他唯一知道的只有这个人了——林绪

　　自己白费一个晚上，徒劳无功，难道他也会因为魏子诺遇到困难而做出这样的行为，是天真还是难以言喻的……

　　正要深思，魏子诺的声音打断了他。

　　“不过还是谢谢你，你也帮我抄了一份呢，我周末请你吃饭？。”魏子诺欣慰一笑，眼珠子一转又嬉笑道“周末你应该是要陪蒋楠他们。”

　　“哪有，我先去过早，要不要帮带？”

　　“我…我吃过了。”

　　韩依言从书包拿钱就出门了，魏子诺一想饭卡里就那点钱，还是省省吧，枕着胳膊就睡了。

　　一上午魏子诺都打不起精神，他拿着笔尖狠戳大腿也没用，眼前总是白茫茫一片，笔记也老是写成抽象派艺术品。

　　韩依言倒是撑得住，他看着前面的魏子诺上课一直低着头，时不时突然磕桌子上惊起，韩依言替他心酸得发笑。

　　他心想眼前这个小家伙真有个性，他恨不得上去摸摸他的头，但是每次碰他，他都如此抗拒，真是头小倔驴！

　　韩依言向后倾倒，直到贴紧墙，他背手交叉枕着头，明目张胆地盯着前门边上的钟，一圈一圈，数着时间，等着铃响，等着窗外矮墙上的一排麻雀同时扑扇翅膀，等他醒。

　　五分钟于他而言仿佛经历了一场内心雄辩，终于挨到了，他哧溜滑下凳子凑到魏子诺桌边，弯腰到和魏子诺一样的高度，贴着他的桌边看见桌上那一团水渍，傻呆呆地对他发笑，魏子诺连忙拿餐巾纸草草处理完，一脸羞涩。

　　“听说今天江边会退潮，中午去吗？”

　　韩依言话语里充满了期待和激动，魏子诺困惑地望着眼前这个神经兮兮的厌世脸，感觉就像看着蒙娜丽莎被换上了滑稽的表情，心里直起鸡皮疙瘩。

　　“就我们两个？”魏子诺将信将疑，这种浪漫玩意儿不应该陪女孩子一起么，搞不好还能骗个香吻、热拥什么的……

　　“嗯，请你喝水。”

　　“喝水不必，我自费。”

　　听到魏子诺答应了，韩依言心里感到一阵惊喜，最近蒋楠老粘着他，他得找借口自己出去放松放松。

　　中午吃饭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但是有两个小时的午休，很多混迹花花世界的学生都当做连着的三个小时外出闲逛，当然，年级学霸如今也不例外了。

　　去江边的路上，韩依言推着自行车，看见附近有家水饺馆，拉着魏子诺进店。

　　“老板，六两香菇猪肉馅的饺子！两瓶啤酒哩！”

　　韩依言掀开帘子，朝老板一招手，然后付账。

　　“你一个人吃这么多啊？”魏子诺难以置信地问他。

　　“有你的那份。”韩依言朝他狡黠一笑。

　　“那我给你钱，而且我没喝过酒欸。”魏子诺咽了口口水。

　　“哟，那今天得开个戒，我请了。”

　　韩依言从冰柜里拿出两瓶啤酒，递给魏子诺，两人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今天讲讲你的“情史”。”韩依言撬开啤酒，直接灌了一口。

　　“啊？”魏子诺感觉事情不对劲。

　　“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人，不说自罚一杯，你也可以问我。”

　　魏子诺也撬开酒，倒进塑料杯里，灌了一口，入口一团泡泡渣滓，然后冰冰凉的，还挺解渴，他继续几口喝完了一杯。

　　“感觉咋样？”韩依言看他皱着眉，直接对着瓶口灌下一口，高兴地问他。

　　“还好，就是感觉后劲有点热。”魏子诺砸吧砸吧嘴“该我问你了，你为什么约我喝酒？”

　　“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啊。”韩依言漫不经心地说道，然后接过两盘饺子，但是魏子诺的眼神却有些湿润，尽管他明知道这是句玩笑得不能再玩笑的话。

　　“你眼眶怎么有点红？”韩依言凝视魏子诺的脸。

　　“第一喝酒，辣到了。”魏子诺连忙解释。

　　“正常正常，这酒度数不高，你放心喝。”韩依言看了眼酒瓶上的23度，继续喝了口“还是问你，你喜欢的人喜欢你吗？”

　　魏子诺笑道：“你醉了吗？喜欢我我们还不能在一起？”

　　“也对，我糊涂，自罚一杯。”

　　韩依言倒满一杯然后一口闷下。

　　“别这样喝，伤胃。”魏子诺抬手想拦住。

　　“不碍事儿，你接着问吧。”韩依言夹起饺子蘸了蘸酱，一口一个。

　　“嗯……你怎么认识林绪的。”魏子诺犹疑了一会儿，边倒酒边问道。

　　“说来特巧，那天报道完我一个人到处瞎骑，不认识路也没带钱，碰巧遇到一个路人就是他。”韩依言笑盈盈地谈到林绪。“你呢，你怎么认识他的？”

　　“我？”魏子诺看着那杯酒，又回忆起遇见林绪的每次，难以启齿，他端起杯子一口一口，咕噜咕噜往下倒。

　　韩依言看魏子诺一句不说，只是喝酒，竟感觉嘴里的饺子有些发酸，嚼也不嚼地往下吞咽，他愈发对魏子诺感到好奇。

　　“他抢了你的女朋友吗？”韩依言心虚地猜测道。

　　魏子诺听他这么一问哭笑不得，喃喃道：“我先问你，你别暗度陈仓，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因为你可爱啊。”韩依言丝毫不避讳，爷们说话就是直来直去的，但魏子诺脸上又是浮现一块红晕，他感觉脸有点发烫，连忙拿起酒瓶就喝一口掩盖。

　　“该你回答了，说，是不是那么回事！”

　　“他是有女朋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魏子诺坦荡荡地说。

　　两人吃完，把酒瓶里残余的一点喝完后，魏子诺往收银台放下钱，自己跑到冰柜又拿了两瓶啤酒。

　　“哟！还干上了。”韩依言接过酒瓶。

　　魏子诺拿起子撬开，韩依言往门外墙边直接一磕，然后捡起小瓶盖丢进篓子里，回头看见魏子诺比了个大拇指。

　　“走！”

　　韩依继续推着车，魏子诺边走边喝。

　　“我好像把酒瓶拿出来了……”魏子诺羞涩地朝他一笑，然后转头看看有没有人追。

　　“哈哈，没关系的。”

　　靠近江边，韩依言停下车，脱下鞋袜，魏子诺也照做，把鞋袜丢在自行车篓子里。

　　“哇——呜——”韩依言拿着酒瓶，张开双臂朝浅浅的江水奔去，魏子诺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魏子诺是大帅哥！”

　　韩依言朝无尽的江水大声呼喊，然后一脸欠揍地朝魏子诺前仰后笑。

　　“韩依言是大帅哥！”

　　魏子诺也大声地喊，然后闷了口酒。

　　江水一波接一波地抚摸着岸边，或深或浅的挥手，或轻或重的叮嘱。两个白衣少年撒了欢似的在江水里奔跑，泥泞溅了一裤子，透亮的玻璃瓶里酒水饮尽兑换成了江水。

　　随着江水退潮，他们离原始岸边越来越远，欢呼声越来越豪迈纯净，没有一丝杂念，仿佛震动了整片江水，泛起破浪……

　　“韩依言是大帅哥——”

　　“魏子诺是大帅哥——”

　　“……”

　　两人尽兴后，穿上鞋袜，韩依言骑着车，魏子诺坐在车后面，他一脸红晕开了花，醉醺醺的，仿佛世界都在对他敞开胸怀。

　　“抱紧了，大帅哥。”

　　魏子诺整个人依靠在韩依言背后，头沉沉地搭在他背脊上，迷迷糊糊地说起了醉话。

　　“别在我面前提林……我现在喜欢的明明是……你”

　　“别抛……下我……”

　　风刮的很大，只听得见呼呼声划过耳畔，韩依言享受着这样的时光，他特地绕远了骑，侧脸看着这个醉鬼嘴巴一张一翕的，还挺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