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尔妾亦然》冰雪卿然

7、免费的午餐

　　回到缀月楼，我向晚曈赔了千万个不是又指天誓日保证再也不出去了才终于赢得红颜一笑。唉，我算是明白尹公子的辛苦了。

　　在我的精心调理之下，晚曈得上很快就痊愈了，而且没留疤，原来这是一件让人这么有成就感的事！

　　“唉。”我一边叹着气，一边无聊的用玉钗去拨弄炉子里的香灰——这是我发现的玉钗的不为人知的妙用。
　　三根手指竖在我眼前，抬起头，晚曈笑道：“这是你第三十遍叹气了。”
　　“唉。”我低下头，又叹了口气。
　　“等会儿你就不会叹气了。”
　　正说着，门响了，绮兰走了进来。绮兰是缀月楼的另一位当家花旦，因为晚曈一直不接客，所以绮兰一直是缀月楼的头牌。绮兰和晚曈的关系很好，所以我的身份也就没有瞒她。
　　“晚曈，梦寒，瞧我带什么来了。”绮兰带来了一个包裹，在桌上解开了。
　　我瞥了一眼，继续拨弄我的香灰。
　　晚曈抽走玉钗，把我拉倒桌前，说：“别唉声叹气的了，快看看，绮兰姐姐给你做的新衣裳，整天穿男装也不是办法。”
　　“给我的新衣裳？”我终于兴奋起来了，拿起来看了看，又迫不及待地要穿。
　　一时换好衣裳，又将辫子拆散，绮兰给我梳了一个髻，我忍不住盯着镜子看了一边又一边。
　　绮兰笑道：“素颜也如花，不过别这就看傻眼了，还没有上妆呢。”
　　晚曈道：“我来吧。”
　　晚曈为我化了点淡妆，，我已经有些恍惚了。以前出席一些社交宴会，爸爸会请专业的造型师为我做造型，而我通常在第二天看了报纸以后才知道：“哦，原来我昨晚是这个样子。”我讨厌化妆，讨厌穿那些世界顶级设计师专门为我设计的服装，可是我真的好喜欢这件淡紫色的汉装，飘逸婉约。我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喜欢那些潮流的衣服了——我身体里的血是江南的小桥流水，我也算个江南女子呢。
　　晚曈笑道：“哪有人这样盯着自己看的，不过真的是韵致风流，绮兰姐姐快看看，是不是把我比下去了？”
　　绮兰笑道：“都说江南出美女，今儿我算是见到了，你们俩姐妹往这儿一站，我们真的只配叫庸脂俗粉了。”
　　我回头笑道：“怕这雍是雍容华贵，俗是雅俗共赏吧。”
　　绮兰嗔道：“就你嘴贫。”
　　一时大家说笑了一回，绮兰便走了。
　　晚曈盯着我笑了一会儿，说：“你想出去走走吗？”
　　我怀疑地望了她一眼，乖乖地摇摇头。
　　晚曈笑了，说：“出去走走吧，让卷帘跟着。”
　　我摸摸她的额头，问：“你没有发烧吧？”
　　晚曈望着我的眼睛，问道：“今儿什么日子？”
　　今天？我想了想，一下子跳了起来：“六月十三，我生日！”我抱住晚曈，“好姐姐，你对我最好了，我都忘了自己生日了。”我又道：“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出去走走吧！”

　　下了楼，张妈妈望着我目瞪口呆，我冲她笑着眨眨眼，便和卷帘出去了。
　　逛了一会儿，我问卷帘：“中午想吃什么？”
　　“今天是姑娘的生日，不是应该吃寿面吗？”
　　“寿面晚上再吃，中午我们下馆子去！”
　　说着我和卷帘走进一家客栈，点一桌菜吃了起来。
　　吃得差不多了，对桌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咦，这是什么？长得好像西瓜。”
　　我抬头望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什么好像，分明就是西瓜嘛。穿着像是富家少爷，看样子也有十六七岁了，竟然连西瓜都不认识。
　　旁边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回答：“公子，这就是西瓜。”
　　“大胆！你敢骗我！西瓜都是红的，哪有这些黑的绿的？”说着啃了一嘴西瓜皮，又吐了出来，“呸，这么难吃！”
　　“小的不敢骗公子，这就是西瓜，只是平时公子吃的都是中间没有籽儿的部分，所以不曾见过。”
　　我憋啊憋，憋到内伤，可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少年不满地望了我一眼，我赶紧低下头，可就是忍不住，干脆伏在桌子上笑了起来。
　　卷帘扯扯我的衣角，低声说：“姑娘，我们出门时好像没有带银子。”
　　“啊？”我抬起头，笑不出来了。我从来都是一卡走遍天下，带现金我都嫌重，更别说那么重的银子了。难道我堂堂顾氏跨国集团的千金要沦落到吃霸王餐不成？不行，困难都是用来解决的，既然我选择了离家出走就只能靠自己了。我望了那个不认识西瓜的少年一眼，心里有了主意。在卷帘耳边交代了几句，我站了起来。
　　我弱柳扶风般的缓缓走到少年的桌前，慢慢地坐了下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我深情款款地望着他，含情脉脉，泪光点点，似喜似悲，欲笑还颦。我挤啊挤，挤出几滴眼泪。“表哥，我就知道，你没有死，爹和娘都在骗我。”
　　听了这话，少年唬得脸色都变了，拼命摇手，说：“姑娘，你认错人了。”
　　“表哥，我是寒儿啊，你刚来京城三个月就忘了苏州河畔的顾梦寒了吗？”我握住他的手，又流下泪来：“表哥，我知道你在生我气，可上次我说不愿嫁给你是说着玩的，我最想做你的新娘了。而且你走了以后我就为了你大病一场，直到爹娘答应我出来找你病才好些。你看我都从江南追到京城来了，我们回家成亲好不好？”
　　“姑娘，你真认错人了。小栓子，你跟她说我不是她表哥。”
　　“表哥！”我开始泪涌如泉，“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爹爹在陪我找你的途中已经被山贼害死了，消息传回苏州娘也追随爹爹自尽了。表哥，现在我只剩下你了，如果连你都不理我，我该怎么办？”
　　少年沉默了，这时，卷帘出场了。
　　“小姐，他不是表少爷，表少爷真的死了，当时你已经病入膏肓了，老爷夫人为了救你才骗你说他来了北京的，表少爷真的死了！”
　　“真的死了？”我愣愣地问了一句，又淌下泪来，“那么，爹娘都是我害死的了？”我站了起来，抹抹眼泪，又道：“对不起公子，小女子失礼了。”
　　“姑娘，”少年站了起来，“节哀顺变。”
　　我点点头，又说；“”公子，可以请你一件事吗？等会儿我走的时候，你能对我说一声‘表妹，慢走。’吗？”
　　少年答应了，我便扶着卷帘“失魂落魄”地往外走，一直走到柜台前。
　　“掌柜的，我那桌的账一会儿我表哥结。”
　　“你表哥？”
　　“恩。”我回过头，少年站了起来，说：“表妹，慢走。”
　　我泪眼朦胧地望了他一眼，“勉强”地笑了笑，又回过头对掌柜的说：“他就是我表哥。”
　　“好，姑娘，您慢走。”
　　我“扶”着卷帘缓缓地走出门，然后——开始狂奔，一路奔回缀月楼。
　　尹公子？怎么，他也要给我过生日？明白了，想娶晚曈先来讨好小姨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