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亦舒》与阳

2、第 2 章 怜香惜玉？

　　正式开学的那天，林亦舒一早就起床收拾妥当，依旧是清爽的高马尾，不施粉黛的脸蛋青春洋溢，一袭淡黄的运动套装将她身材勾勒得修长，长腿一蹬，单车飞驰——
　　今天是分班公布的日子，公告栏前密密麻麻全是和林亦舒一样年纪的新生。
　　“一年二班，林亦舒。”哈，找到了，林亦舒拼命挤进人群中，手指在纸上一行一行划过，才找到自己的名字。
　　“咦？顾默？那个男生是叫这个名字吧。一班啊，果然厉害。”恍然之间，林亦舒透过人群缝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默干净的纯白T恤搭配黑色运动长裤，正在朝教学楼走去。
　　“顾默！”林亦舒拨开人群一路小跑。
　　“嗯？怎么了？”顾默听到呼喊停住脚步，一转身就看见林亦舒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脸，和因为炎热贴在脸颊的前额发丝。
　　“你在一班呀。”
　　“嗯，我刚才看到了。”
　　“我在二班，真可惜呀……”林亦舒有些遗憾没能和顾默一个班，毕竟在这个学校认识的第一个同学，还是这么优秀又帅气的男孩子，不交个朋友实在是可惜了。
　　“嗯？可惜什么？”一中的一班和二班都是同等层次的重点班，二班不也很好了吗，顾默有些不解。
　　“铃——”一阵急促的上课铃声打断了对话，操场上熙攘的同学们瞬间一哄而散。
　　“上课啦，回聊！”林亦舒留下这句话，就三步并两步跳上了教学楼的楼梯。
　　一班和二班都在三楼，林亦舒找到自己班级后，便随便找了个靠窗的空座位坐了下来，因为都是新同学还没有安排固定的座位，不知怎么，林亦舒格外喜欢靠窗的座位，不管是坐车，还是吃饭都会尽量选择靠窗的位置，这可能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强迫症吧。
　　发呆之中，林亦舒听到原本安静的教室突然有些骚动，“这是季家的那位吧，真来我们学校上学啊……”“哈？谁？”“季家你都不知道？就是南枫市做船舶起家的那个季家啊，听说他们家刚从香港回来，估计是要回南枫市做生意了吧……”同学们议论纷纷。
　　林亦舒抬眸，对上了一双有些清冷的眼，是他！怎么会是他！一时之间，林亦舒脑海紧张到失去思考。
　　季梵没有了那天痞气的装扮，简单的运动外套搭配深色牛仔长裤帆布鞋，倒也有几分学生气。看到林亦舒有些吃惊地看着自己，有些失笑，不过很快就移开视线，越过林亦舒，在她斜后方的座位坐下了。
　　“不是流氓痞子，原来是季家的公子哥啊，不知道进重点班得花多少钱啊。难道人不可貌相，其实他是深藏不露的学霸？”林亦舒脑子里瞬间挤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同时也在不断祈祷着高中三年能平稳度过，不知为何，林亦舒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
　　“同学们，大家好！很开心——”班主任不知何时走进了教室，班里也逐渐安静下来，林亦舒按耐着好奇，但又不敢回头，只能用余光瞥几眼斜后方的季梵。季梵单手托着腮，水性笔在他手里随意转动着，也无所谓林亦舒时而飘过来的奇怪目光。
　　“老师，这位同学说她可以试试。”突然！季梵看向讲台，手指却指向了林亦舒的方向。
　　林亦舒心里一惊，试试？什么试试？刚才光顾着胡思乱想，根本就没有好好听老师在说什么，完了！
　　“这位同学是想尝试一下班长这个职位吗？那就上讲台上和大家认识一下吧，来，掌声欢迎。”班主任微笑着冲林亦舒招了招手，示意她上来。
　　“老师，其实我——”林亦舒其实也不是害怕当班干部，只是这来得实在太突然，毫无防备，林亦舒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林亦舒只好起身向讲台挪动脚步，余光瞥见季梵似乎嘴角轻笑一下，一定是看错了，他估计是记仇想整我来了，林亦舒心念着。
　　“大家好，我叫林亦舒——”少女清亮的嗓音缓缓开口，手指不自主地缠绕着，眼神里也藏不住点点慌乱。
　　下课后，林亦舒像泄了气的皮球，有些郁闷地回到座位上，突然就多了个班长的头衔，这高中生活看来不无聊了。
　　“啪！”一坨揉皱的纸团不偏不倚地砸在林亦舒的后脑勺上，然后滚落在她脚边。
　　“不用谢我！”纸团打开是黑色水性笔写着的几个大字，笔锋明显，略显潦草，是个男孩子的笔迹。
　　林亦舒本能地转向纸团的方向，只见季梵从座位起身，慵懒地转动手腕，手插裤兜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谢你个大头鬼。”林亦舒不敢一直用力瞪着季梵，只是将纸团生气地揉着，然后狠狠丢进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里。
　　不就是错以为他是社会上的混混嘛，至于这么记仇嘛，林亦舒嘟囔。可她没想到的是，对于季梵来说，这不过是他日常生活里喜欢的玩笑乐趣罢了。
　　“林亦舒，老师叫你！”座位靠近门口的同学冲班里喊了一句。
　　“林亦舒，你喊几个男孩子帮你一起到教务处去搬一下教材吧。”老师在教室窗边探出身子。
　　“嗯，好。”林亦舒起身走到班级门口。
　　“嗯，就你吧，你去帮一下班长。”这时老师恰好叫住了走廊经过的季梵，季梵低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林亦舒，一边眉毛微微上挑，有些疑惑。
　　“走吧。”林亦舒也懒得过多解释，径直越过季梵走在前头。
　　季梵也没有开口，手插在运动外套里，跟在林亦舒后面，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一高一矮，安静地走着。
　　从季梵的角度看，林亦舒显得更娇小了，淡黄色的运动套装衬得她皮肤更白，在阳光下还带着点点的粉色，高马尾随她步伐轻轻晃动，发尾刚好及颈，露出一小节白皙的天鹅颈。
　　“呵，真是个好学生啊。”季梵轻笑。
　　“呐，你搬这些，男生多一点不过分吧”林亦舒指了指地上那一大叠教材，朝季梵开口。
　　季梵看了她一眼，林亦舒心里突然发毛，似乎看到了季梵笑了？
　　只见季梵长腿一迈，弯腰抱起其中一叠，“我觉得还是公平比较好，一人一半。”季梵经过林亦舒身边的时候缓缓留下了这样一句“残忍”的话。
　　就知道他不怀好意，我真是太天真了，林亦舒懊恼地扯了扯嘴。
　　“喂！你就不会怜香惜玉一下吗？”林亦舒握了握拳头，还是忍不住冲准备走出教务办公室的季梵开口。
　　“怜香惜玉？谁？你吗？”季梵停住脚步，侧过身子半靠在门框上，走廊上的光线打在他身上，季梵逆着光笼罩在光晕里，眼神上下打量着，薄唇轻启，看着林亦舒抓狂的样子有些失笑。
　　林亦舒自知斗不过，咬着嘴唇，吞下想要发飙的情绪，大眼睛生气地瞪着。这季梵，真是个狠角色。
　　重死了！都怪这可恶的季梵，真不知道这人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厚厚一沓教材压的林亦舒走几步就要靠在窗台休息一会，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小的汗珠。
　　“林亦舒？”楼梯走下一个熟悉的身影。
　　“啊，顾默。这么巧，也去搬书？”
　　“对啊，去帮忙。”顾默笑着耸了耸肩。
　　“怎么了，需要帮忙吗？”顾默好心开口。
　　“不用不用，差不多就到了。你去忙你的吧。”林亦舒用膝盖顶住书本不让它下滑，用空出来的手冲顾默摆了摆。
　　累到手快断了的林亦舒回到教室，心里对季梵的怨气一路上都没停过，而这时被吐槽的罪魁祸首却正悠闲地整理着书包带，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开学不知不觉就已经一周了，为了让同学们更好的熟悉彼此，融入班级，进入这个班级一周后第一次迎来了换座位的大举动，调整座位后林亦舒拥有了一位文静的同桌。
　　“我叫林亦舒。你叫什么名字？”林亦舒一边整理书桌一边开口。
　　“苏念。”女孩低声开口，果然是个安静的女孩子，比季梵那个大魔头好相处多了。
　　“我等会用纸写给你啊。”看着林亦舒侧头看她，以为她没听清，苏念又笑笑开口，眉眼弯弯。
　　“啊，好。”林亦舒发呆不是因为他没听清，而是她发现季梵居然分到了她旁边的位置，就隔着一条走道。
　　“完了，真是阴魂不散，好不容易期盼的美好日子还没开始估计就已经结束了。”一想到这，林亦舒连收拾课桌的手都突然无力了。
　　“怎么了？”苏念看着这突然泄气的林亦舒，有些奇怪。
　　“没事，就是看见了些不想看见的东西。”林亦舒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开口。
　　“啊？”苏念疑惑地在林亦舒和季梵之间来回打量。
　　最后一堂课是同学们都觉得枯燥的思想道德课，老师在上面讲得眉飞色舞，下面却昏昏欲睡了一大批，其中就包括季梵。
　　“你们不要光顾着听，要动手记记笔记啊。”老师看着下面寥寥无几听课的同学，用黑板擦生气地敲了敲讲台，皱着眉头有些无奈。
　　“帮我抄一下笔记。”突然一本翻开的政治书越过走道递到林亦舒面前。
　　“凭什么——”林亦舒看着季梵半闭着的惺忪睡眼，感觉他下一秒就能直接睡过去。
　　“班长帮助同学，应该的，不是吗？谢啦。”说完，不给林亦舒反驳的余地，“啪！”书本直接落在林亦舒桌上。
　　虽然嘴上说着极不情愿，但林亦舒还是帮他抄了黑板的笔记。不和小人一般见识，我忍！林亦舒不断自我安慰。
　　睡着了的季梵收起了平时尖锐的爪子，变得温顺很多，碎发落在光洁的额头上，鼻子高挺，睫毛笼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指节干净修长。“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皮囊，摊上这么个臭脾气。”林亦舒甩了甩抄累的手腕。
　　放学铃声伴着同学们的欢呼响起，季梵揉揉眼，慵懒地靠后伸了个懒腰，随意抓了几本书放进书包，往肩上一甩，起身向教室门口走去。
　　“喂！你的书！”林亦舒冲他的背影大喊了一声。
　　“你放我桌上就好。”季梵头也不回，留下一句话，举起右手挥了挥。
　　“不喜欢学习还让我抄笔记，故意耍我呢？”林亦舒越想越气，把他的书狠狠摔在他的课桌上，收拾好书包就下楼了。
　　车棚里熙熙攘攘，林亦舒一眼就看到季梵那个不羁的身影，他斜靠在一辆山地车旁和隔壁班几个男生在聊天，山地车银色喷漆的车架和车主人一样，高调特别。季梵书包带横过胸前，斜挂在腰间，牛仔裤包裹的长腿随意交叠，身旁路过的女孩子在小声细语着。不得不承认，季梵这副皮囊加上他痞帅痞帅的性格，确实在校园里很吸引目光。但是一想到他那个喜欢捉弄人的怪脾气，林亦舒就立马把觉得他帅气的一秒好感瞬间打碎，这家伙简直就是脸蛋骗子而已。
　　林亦舒甩了甩头，从车棚里拉出自己的单车，从季梵身边径直骑了过去。
　　“嘶啦——”季梵从口袋摸出一颗红酒夹心巧克力，撕开包装丢进嘴里，看着林亦舒气鼓鼓的背影，眯了眯眼，有些猜不透的神情，只是觉得林亦舒这个好学生真的正经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