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亦舒》与阳

13、第 13 章 我中意你

　　年少的心事就像开了封的苏打气泡水，还没有品尝到就仿佛已经在唇齿之间蔓延，带动着心跳一起扑通扑通，清凉又刺激，应该是没有人能够轻易抗拒的。
　　叮咚，手机的推送——“暗恋是什么样的感觉？”林亦舒瞥了一眼，pia地按灭手机屏幕，反扣在桌面上，这已经是这段时间里不知第几条似乎窥探她生活的推送了，看来互联网都知道自己的心思，那，季梵知道吗？
　　苏念在微信给她发来了消息，林亦舒最近的心被季梵搅得一团乱，虽然在学校里并没有过多的交往，但是每晚睡前的日常冥想都会不自觉地被他占据，林亦舒也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就将心里的想法发了出去——
　　“你说，喜欢一个人要不要告白啊。”
　　收到信息的苏念被吓了一大跳，林亦舒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本人啊，好不容易才稳定住自己抓手机颤抖的手。
　　“小舒，你这是怎么了？你喜欢上谁啊？”
　　反应过来的林亦舒自然是错过了两分钟的撤回时间，只好硬着头皮为自己做着掩饰。“没有，是我的一个朋友。”似乎又怕苏念追着问，趁着苏念还没有回复，又补充了一句，“你不认识的。”呵，此地无银三百两，人人都有这么一个朋友。
　　苏念看着屏幕，笑了，但是也没有急着拆穿林亦舒，像是算准了她必定会露出马脚。“这不好说，得看他对你是什么意思。”又故意等了一会，也不撤回，加上一句，“不，是你的朋友，看他对你朋友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他对我什么感觉，感觉像是喜欢，但是他又好像是有个感情不错的青梅竹马。”情感小白林亦舒果然中了苏念的套路，林亦舒突然醒悟，脸一红，赶紧撤回重新编辑。
　　苏念看着“对方已撤回”哈哈大笑。但还是尽职尽责地给她“出谋划策”，“那就再等等呗，男生等不及会有所行动的，也正好能看看他什么态度。”
　　林亦舒也觉得有些道理，心也不再那么不受控制地胡乱跳动，只不过每天上学看到季梵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心悸，果然是开封的汽水，满溢出来的青春气泡，要在男孩和女孩的心里闹个沸腾。
　　不过林亦舒并没能平静很久，直到某个深夜收到了一条猝不及防的微信，注定让女孩的心事彻底翻起了涟漪。
　　“也许你会奇怪，但是我还是想和你说一个事。”
　　“什么事。”林亦舒心里一紧，隐约觉得总有什么要发生，像是猜到了，但又看的很模糊，仿佛眼前蒙了一层白雾，就快要清晰了，无奈怎么也散不开，握着手机，呼吸都开始变得有些紊乱。
　　过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季梵的下一条微信，毕竟夜深，还是抵不过困意，林亦舒渐渐睡着了，没有关机，也没有静音的手机就放在枕边。今晚的月亮似乎格外的圆，也格外的亮，就像男孩和女孩的心事一样干净明亮，透过白色的窗子星星点点洒进女孩的睡梦中，也映得女孩的睡颜几分甜美。
　　季梵这些天看来也并没有好受到哪里，女孩灿烂如阳光的笑眼，活泼灵动的身姿，印在季梵心里，无论做什么仿佛眼前都会浮现她的样子，连她微微嘟着嘴生气都觉得可爱。就像这会明明已经凌晨两点半了，窗外的灯火也早就稀疏下来，季梵却丝毫没有睡意，手机常亮着，停在和林亦舒的对话窗口，光标跳动，季梵深深叹了一口气，还是没有勇气开口。
　　季梵长这么大，总是给人一副吊儿郎当，什么事都无所谓的样子，做过了很多冲动的事，但从来没有想到这次的冲动竟然让他怯了手脚。但这次他还是选择冲动了，终究抵不住心中情感汹涌。信息发出很久也没有收到回复，季梵苦笑，希望她只是睡着了，不然这次可能连朋友都没法做了。
　　熟悉的信息提示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楚，兴许是心事作祟，睡得也不沉，此时女孩的脸被手机屏幕的光照亮，白雾终于散开，也看清了眼前的一切，但却像被什么束缚住了手脚，眼波随光影跳动。原来当心底期待的兴奋和激动真真展开在眼前的时候，是不知所措。但转念一想，兴许只是真心话大冒险失败了的惩罚呢，或者，发错人了吧。尽管女孩心里还是不自觉希望这是真的，因为心跳早就告诉了她答案。汽水开封前经过摇晃，注定开封会是不小的动静，一夜无眠。
　　只见久久没有熄灭的微信对话框上写着几个字：
　　我中意你。
　　没有说“喜欢”，而是用了一个似乎有些特别的词汇，想来是男孩斟酌许久的结果吧，不落俗套，表达心意的同时，也不像“喜欢”那般，给人扑面而来的冲击和压力，希望这点心思女孩能好接受一些吧。
　　这天依旧是吵吵闹闹的课间，走廊上聚集了很多同学，打打闹闹，大概是年轻人都有用不完的精力。季梵和几个男生靠在栏杆处不知聊着什么，眼神时而飘向办公室的方向。那晚过后，季梵没有收到任何林亦舒的回复，做好了当不成朋友的准备，甚至以为再也都没有后续的时候，林亦舒却一如往常地和季梵来往，就仿佛那晚的事就是一个梦，梦醒了而已。季梵心里更乱了，从来没有揣摩过女孩心思的男孩，又怎么可能猜得透女孩究竟想的是什么呢，更何况林亦舒自己都仿佛琢磨不透自己了。他无疑是急的，甚至想直接拉住林亦舒问个明白，但是他又怎么敢，只能不断地注意着女孩的一举一动。就如他现在正站在走廊看着不远处转角的方向。
　　不一会儿，林亦舒捧着作业本出现在走廊转角，向班级走来，不小心抬头对上季梵的眼，林亦舒吓得晃了一下，连忙移开了视线，现在的林亦舒是做不到正大光明地和季梵对视的，毕竟心里的小心思还在隐隐作祟，又怎么可能做到坦然。尽管硬着头皮和季梵来往似乎并无异样，但是心里不知道已经纠成何种模样了，这怕是女孩用来掩饰心事的最后一道防线了。她不敢轻易答应，更不舍得轻易拒绝，她也是脑袋一团乱，也没有人能和她说应该怎么办。
　　走廊愈发吵闹了，连林亦舒走过季梵身边的时候，他们在说什么都听不太清。身旁的男生在奔跑打闹着，每次都几乎要撞上林亦舒，不过好在林亦舒都灵活避开了。只是突然，一声带着尖叫的“小心！”在人群中散开，林亦舒还没来得及反应，但听声音似乎是冲着自己喊的。眼角抬头一看，只见原本应该在教室窗台上停得稳稳当当的窗框不知何时松动了，朝着林亦舒就要砸下来。来不及躲闪的林亦舒眼睛一闭，身体本能的蜷缩起来，手中的作业本自然早就散落一地，但已经没有人关心了。许久，正当林亦舒自认为躲不过这一击的时候，竟然没有想象中的痛，更没有被砸得倒在地上，只有些零碎的玻璃渣子在手臂身侧落下，伴随着窗框“哐！”的一声沉重落在地上。疑惑之中，林亦舒小心翼翼睁开眼，看清眼前，瞳孔不禁瞬间放大，眼里全是男孩用双臂撑在窗台上护住她的样子，是季梵！
　　季梵背对着她，用少年已经长开的宽厚肩膀稳稳地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下了这一击。林亦舒不敢想这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口，一把伸出手扳过季梵的身体，目睹了这场意外的同学也混乱地围了上来。林亦舒顾不得这么多，眼神直直的盯着季梵，“你怎么样！”带着担心，林亦舒的声调也不由得拔高。季梵没有特别痛苦的表情，只是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左眼，“没事。”季梵看似平静地看了林亦舒一眼，语气之中有安抚的意味，只是这么重的一个窗框猛然倒下，怎么可能没事，林亦舒甚至看到鲜红的血在季梵的指缝流下，季梵被砸得头晕，左眼也是生疼，只是他目前也不知道究竟自己伤成什么样子，他缓缓拉下林亦舒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转身向医务室快速跑去，眼角的撕裂疼痛感愈发明显了。
　　老师前来处理了，很快围观的同学们也被唤回了教室，林亦舒实在放心不下，看着季梵一个人去了医务室，也追了过去。快到医务室门口，林亦舒却放慢了脚步，他是为了救我！万一，他伤到了眼睛怎么办？林亦舒不敢继续想下去，透过医务室门上的玻璃窗，林亦舒看到了季梵手掌下的脸，左眼上，眉下，有一道半个食指长的细长口子，应该就是被玻璃划破的，在往外不断渗着血，就差那么一厘米左右就伤到眼睛了，林亦舒心中一跳，手在胸口握拳收紧。季梵抬眼看见了门外的林亦舒，林亦舒发现季梵的目光，便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这时，校医已经在给季梵止血和消毒了。一定很痛吧，但季梵也只是眉头皱着，膝上的手微微握紧，没有吭声。
　　“你等会赶紧请假，到医院去，伤口有点深，得缝针。”校医一边处理一边开口对季梵说。
　　缝针？！这得伤的有多深啊。林亦舒担心的神情全写在脸上，看着季梵欲言又止。
　　“同学你是他们班的吧，得麻烦你帮他请个假了。”校医这个时候才发现林亦舒的存在。
　　季梵的伤口被简单包扎起来，“你回去上课吧，帮我和老师说一声。”季梵对林亦舒开口，走出了门口。
　　“可是……”林亦舒跟着出去，伸手拉住了季梵，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了反应。
　　女孩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意外中回过神来，神色惊慌，看来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季梵轻叹了一声，薄唇轻启，“我真的没事。”说罢，用手轻轻拍了拍女孩柔软的发顶，几分宠溺，几分安抚。
　　留下林亦舒在原地，头顶还带着季梵手掌残留的温度和触感。
　　手臂外侧的疼痛感传来，林亦舒才发现自己也受了伤，只不过是一些轻微的擦伤，不怎么碍事。想到季梵，林亦舒心底有了异样，好像是应该有个答案了。